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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202章 二零二章:亂,亂,亂!


“先不要說。”

有些時候,有些場合,有些問題聽到就必須做出回應,回應就是表明态度。龍老闆不想讓自己落到沒有退路的境地,在小托馬斯提出具體條件之前,他決定去和那位至今沒有現身、卻給這次談判定下基調的主導者直接溝通。

這是正确而睿智的選擇,也是對所獲信息總結後的必然結果。賭局進行約一個小時,龍門客棧不斷有人接近那台機甲,對機師進行“合理”試探。

要不要進來坐?安排雅間休息一下,喝口茶水?

是否剛打過仗?有沒有負傷?需不需要什麽幫助?

客棧要做生意,派人出去辦點事行不行?

距離不遠,快去快回,一點時間就好。

姚村,姚村知不知道?

龍門客棧與軍營的關系不錯,龍老闆與黃團長彼此熟悉,黃團長,軍部空降的那個。龍門客棧與聯邦之間有和平協議,有聯邦政府的允許在此立足。

咱們是一家人。

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溫和而禮貌”的接觸,換來的隻有“平靜而堅決”的拒絕。在這段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當中,那台機甲虎視眈眈,自始至終保持極高的警覺。通過一些“無傷大雅”的手段,龍老闆知道對方全程開啓掃描,對客棧内的通訊進行壓制,并對發生在客棧的每一副熱圖保持監控,無論哪裏出現異動,都會被察覺,并且受到警告。

雖然絕大多數傭兵集中在大廳,但在龍門客棧内部,可用之人還有十來個。對方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足以證明這台機甲的強大能力,機師擁有可怕的耐心與專注,和冷靜。

賭桌輸掉的錢約相當于這家客棧三年收入之和,對方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基于這種情況,龍老闆将“私怨”“出氣”“圖财”等猜猜丢到一邊,對其意圖、以及實現意圖的意志和力量重新評估。

對方将意志表達的足夠清晰,接下來,龍老闆需要知道對方底細,和擁有的真正力量。

僅憑門前這兩台機甲,斷不能讓龍門客棧低頭。比較遺憾的是,傭兵原本是龍老闆的一支可用之兵,比如進行一些“激烈但不傷及客棧的碰撞”,但随着賭局不斷深入,那些傭兵得到的好處越來越多,非但不管客棧的死活,且有可能變成對方的幫手,反面抽刀。

到這時候,龍老闆心裏已經知道,外面那個家夥比較難纏。

但他沒想到,這個家夥比想象中還要難纏十倍。

......

......

“我是軍人,但不受軍隊轄制。我是華龍聯邦公民,但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無視龍門客棧與聯邦政府之間的協議。”

就态度而言,那名機師沒有根本性改變。面對龍老闆的誠摯邀請,他甚至不肯離開座艙,通過揚聲器淡淡說道:“我有能力改變聯邦政府在這件事情上的态度。可以理解爲,我的要求就是聯邦政府的要求,隻不過不太方便通過軍隊得到。”

這番話不止回答龍老闆,而且講給客棧内所有人聽,強勢到了極點,但又充滿誘惑。

除非是瘋子,敢在這種場合說出這樣的話,必定有所依仗,對他說的話,每個人都需要認真思量。

他是誰?卡其拉山區怎會冒出來這種牛人?

他的到來是否意味着華龍聯邦态度變化,有意針對龍門客棧?

他找的那兩個人是誰?要的又是什麽消息?

爲達目的,他已經讓龍老闆付出不小代價。

爲達目的,他說代表的聯邦政府願意付出什麽?付出多少?

傭兵的腦子裏紛紛轉着各種念頭,龍老闆在心内苦笑,知道自己遇到大麻煩。

之前所做的僅僅是鋪路,爲這番話增加說服力。對方尚未露面,就已成功地把那些本就心思浮動的人拉到自己那邊。毫不誇張地講,現在留在客棧裏的傭兵,九成希望與之接觸,甚至爲其賣命。

若把這種轉變歸咎于傭兵不夠聰明,容易被人利用,亦或覺得他們的品行不夠高尚,會讓人覺得幼稚可笑。正相反,傭兵是一群機敏狡詐、擁有極大破壞力的群體,但又具有極爲單純的鮮明特征。

世界上每天都有傭兵出賣所屬國利益,殺人放火在所不惜,也有傭兵爲所屬國服務,給錢就行。自私、奉獻、勇敢、怯弱、單純,善變......這些被人們當成衡量品性标準的東西,傭兵天生同時具備。和他們談道理,永遠不如錢袋子有效。

需要特别提到的是,在好望角混事的傭兵,多數連國家的基本概念都沒有。

這就是傭兵。

這就是生意。

某種意義上,龍門客棧也是傭兵,區别僅在于形态、還有獲利方式上有所不同,并且擁有普通傭兵隊伍所不具備的深厚底蘊。龍老闆深深明白這點,隻能選擇接受,但他不明白,既然那名機師在上層圈子裏混,爲何如此熟悉江湖之道。

心内細細揣摩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龍老闆感受到到了忌憚,尚不至于害怕。從聲音可以聽出來,對方是一個年輕人,銳氣十足當不夠老辣,已經暴露出緻命破綻。另外龍老闆知道,自己還有一張上天賜予的王牌,足以将傾斜的局面扳回正途。

“有權力,未必可以使用。”

決定不再和對方兜圈子,龍老闆沉聲說道:“雲潮時期,四方亂戰,未來半年,大家隻能靠自己。”

這是大局,是關鍵,不客氣點講,即使聯邦總統親臨,也沒有辦法改變現狀。

對方的話已經表明,他和駐紮在這裏的軍隊隻是處在同一陣營,但無指揮權,甚至不能算一路人。簡單地講,這名可能擁有強大背景的機師其實是個孤家寡人,真正可用的力量隻有他自己、一台強大機甲、一個神奇孩子,和一名好賭的普通士兵。

凜冬将至,卡拉曼塔這邊的聯邦軍隊整體命運尚且難測,何況他?

點破事實後,周圍躁動的氣息有所平複,龍老闆清楚地感覺到傭兵們的情緒變化,神情越發沉穩平靜。

年輕人終究急躁了些。他若先與軍營溝通,協同做事,或許真的能夠攻破自己的底線。

“你錯了。”

座艙内的人平靜如常,但其接下來所說的話卻仿佛炸雷般震響在周圍,令無數人心神失守。

“剛才,獵狐嶺,一支由姬鵬、霍夫曼、星盜三方組成的機甲分隊被我全殲。他們的兵力構成爲,二十三名步兵,十台主戰機甲,一台運兵機甲,由操作微型機甲的屠夫帶隊。關于這件事,龍老闆想必很清楚。”

“屠夫被我活捉!”得福趕緊一旁邀功,得意炫耀:“那貨挺有名,知道不?”

“什麽!”

屠夫的确赫赫有名,在場不少傭兵聽過他的名字,但在眼下這種特殊時刻,沒有人計較個人名望。嘩然中,周圍人全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龍老闆。

“龍老闆,你......”

“我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龍老闆唯一能做的就是否定,果斷、堅決、不能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完全不知情......”

“那就奇怪了。”

座艙傳出的聲音仿佛魔咒,平靜,溫和,字字聲聲直指要害。

“整場戰鬥,彬仔親眼目睹,并爲我方擊毀對方一台機甲。我這次來,一個目的就是代表聯邦向其表達感謝。當然,還有感謝龍老闆的幫助。”

啊?

喧嘩驟然沉寂,人們看着龍老闆的目光漸漸了然,少數人心内仍留疑惑。

逼賭,赢錢,對方表達感謝的方式未免特别。

“彬仔,彬仔在哪裏!”

龍老闆氣急敗壞,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已經顧不上周圍人的表情。

“彬仔一直沒回來。”客棧一名夥計過來回複,臉上寫滿沉痛與擔憂。

“這個混蛋,我......”

“怎麽,龍老闆不高興?不願意看到彬仔幫助聯邦?”機甲那邊傳來問話。

“啊?不是。我......”跳到哪裏都洗不清,龍老闆漸失分寸。

“看來,龍老闆是太激動了。”

“......是。可是......”龍老闆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欲哭無淚。

之前的判斷沒錯,對方年輕不夠老辣,做事沖動......******太沖動了!

這麽大的事情,他就這麽當着大家的面宣布出來,想要人命嗎!

“龍老闆放心,戰鬥中彬仔安然無恙,自己離開的戰場。”

“呃......那就好。不過......”接下去怎麽辦?龍門客棧的中立聲譽怎樣維持?對上方,對客戶如何交代?

至少見個面吧?

吃這麽多啞巴虧,連對方是誰、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豈止一句“失敗”所能形容。龍老闆心裏憋得難受,微帶嘲諷的聲音說道:“看來您吃定我了,接下來,是不是要當面受降?”

這番話道出大家的心聲,周圍漸漸安靜。

那名機師沉默片刻,簡單說了句“好”。

“托馬斯。”

“在。”

“登機。”

“是!”

即便這種時候,也要保持一台機甲待命,那名機師的謹慎令人心寒。

滴......

電子音響起,機甲座艙終于打開,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過去,看到一張年輕、樸實、平靜而又熟悉的面孔。

“啊?”

“你!”

“嗬!”

至少一半人發出驚呼,吸氣與抽氣的聲音交錯,分辨不出誰比誰更驚詫。

認識?

怎麽可能不認識。

“原來是咱們的聯邦英雄,機甲之王。”龍老闆的表情略顯苦澀,又像在擔心什麽,語氣異常沉重。

牛犇面不改色,像是沒聽出對方話裏的譏諷意味,淡淡說道:“漂泊異鄉,龍老闆不忘自己是聯邦人身份,很讓人欣慰。”

龍老闆微嘲說道:“聯邦英雄深入險境,出生入死。很令人激動。”

出生入死的死字發音格外沉重,後面跟的是“激動”而非“感動”,不知是爲了警告還是提醒。牛犇注意到了這點,輕輕挑眉,平靜聲音繼續說道:“還有更讓人激動的事情。”

“是嗎?是什麽?”龍老闆正在思考着什麽,有些心不在焉。

“我這次來,身邊帶有巴西亞共和國支援的量子通訊設備,經過測試,它能夠排除雲潮幹擾實現遠程通訊,甚至能夠進行星際對話。”牛犇說道。

片刻寂靜,細細小雨凝固在空中,緊接着,轟的一聲,人群徹底炸鍋。

傭兵陷入沸騰,仿佛他們是急盼支援的聯邦士兵,剛剛登機的小托馬斯臉上變色,不明白牛犇爲什麽這樣做。

至于龍老闆,現在的他完全呆掉,仿佛聽見的是夢話。

牛犇繼續說道:“這個時候,他們應已經進入軍營,調試設備開始運作。或許,前後方連接已經暢通。”

完蛋了。

“這是機密!最高級别的軍事機密!”

龍老闆猛地跳起來,聲嘶力竭般大喊。

“你這是賣國!”

話未落音,衆人耳邊忽聽咔的一聲,似有什麽瓷器被擠壓爆裂,緊接着,一個輕輕渺渺的、但透出無比堅決的聲音刺穿耳膜。

“摘月。”

......

......

一粒火星引發燎原之火,接下裏發生的事情——準确講是混亂,很多當事者直到多年後還在争論,弄不清次序,搞不懂原因,甚至不知道參與的人有多少,具體是哪些。大家唯一确定的是,當“摘月”兩個字落定爲實,場内許多人的角色發生颠倒,暴露出深埋在臉譜之後的真正身份。

混亂自傭兵群内開始,那個在賭桌上被小托馬斯扇飛的人猛地沖出來,嘴裏大喊着“太好了”“軍隊有救了”“你是我的偶像”等莫名其妙的話,姿态之瘋狂、恭敬,仿佛要去親吻那名機師的腳趾。

“鴨子,發什麽瘋......啊!”

鴨子是那名傭兵的綽号,平日與另一個名爲瘋豬的傭兵,是大家取笑的對象。此時,場内最莫名其妙的當數他們的隊長,忙喝止時忽覺劇痛鑽心,側身時才發現,一把利刃刺穿自己的腰腹,末端是瘋豬平日怯懦、此時無比獰惡而瘋狂的臉。

“狗東西,你敢背叛......”

“老子是卧底,不是叛徒。”

頃刻之間,周圍一片混亂,瘋豬獰笑着擡腳将隊長踢開,轉身沖向另一名平日欺辱過他的人。當他這樣做的時候,鴨子半途改變方向,閃電般沖向院子内體型最小的人。

同一時間,至少四名傭兵與鴨子的目标一緻,從各個方向沖向得福。另一邊,那名報告彬仔信息的夥計抽出斷刀,狠狠刺入龍老闆的後腰。

“猴子,你......”和那名隊長一樣,龍老闆臉上寫滿不甘。

“我不叫猴子。”狠狠轉動刀柄,猴子眼神冰冷,“我是山田一......”

“砰!”

“蓬!”

奇異的槍聲與木棒擊中頭竅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猴子的頭顱被射穿,又被木棒夯中頂門,臉上帶着困惑的神情軟倒在地上。随後,那名負責髒活重活的漢子将棍子丢掉,沖過來一把抱住龍老闆的身體。

“老闆,你不要死......老闆啊......”

猴子行兇時,客棧内并非沒有人想阻止,但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的卻是這個平日最不起眼的憨呆漢子,此刻更是嚎啕大哭,

簡單的人并非沒有想法,隻是想法過于簡單,常被人忽略甚至看不起。

“胖子?”

龍老闆自己都覺得意外,呆了一下才用手死命抓住胖子的肩膀。

“彬仔,剛才是彬仔開的槍。”

“呃......”胖子不太明白老闆的意思,手足無措。

“告訴彬仔,他爹其實是華龍......算了,叫他别與聯邦作對.....”

“啥?哦。”胖子似懂非懂,但卻連連點頭不止。

“小心......”不知哪裏來的力氣,龍老闆忽然猛推一把。

“砰!”

奇異槍聲再度響起,一名拔槍指向這邊的傭兵額頭上多出一個血洞,愕然倒地。

“老闆!”

胖子放聲尖叫,茫然目光看着周圍亂跑亂晃的身影,不知如何是好。

......

......

“捉住他!”

“殺了他!”

嘶喊,咆哮,鮮血,劇變,在場五六支傭兵隊伍,幾乎每支都發生内亂,龍門客棧的工作的店員、夥計、廚師也都紛紛加入其中,殺戮四起。

不知怎麽回事的人倉惶四周,有人拔出武器、但不知道該攻擊誰、保護誰,更不知道誰值得相信,哪個應該視之爲仇。

亂局當中,若說誰在事先有所準備,牛犇隻算半個,受到的攻擊卻最多、而且最強。

自打摘月聲音落定,到龍老闆中刀,短短十幾秒時間,已有三人沖向牛犇,身法迅猛,出手更是狠辣堅決。

一名瘦瘦高高的傭兵沖在最前面,幾步跨過中間距離,揮手間,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在其身側,一名精壯漢子雙手持刀,身體幾乎貼着地面滾動,利刃削向牛犇腳踝。另一邊,平日在客棧洗碗的胖大女人橫沖直撞,彷如一座肉山攔腰橫抱。

三方圍攻,目的是傷人之後活着,但都撲了空。

腳弓起之後重重蹬地,身體在瞬間加速,牛犇迎向瘦高個子,在其落網之前撞上前胸。

咔咔咔!

骨折的聲音連成了串,高個子傭兵連慘呼都來不及發出,身體被龐大的力量一直頂着倒退,撞到得福所在的地方。

“小兔崽子,你是我的......”

快要摸到得福的脖子,對着那張粉嫩幼稚的臉,鴨子的腦海中被各種邪惡的念頭說充滿,猛然間身體被狠撞一下,失去平衡。

下一秒,眼前那個小小的身體躍到空中,鴨子眼前一花,脖子一涼,聚集多時的力氣驟然一空。

鴨子情不自禁摸向自己的脖子......好多血。

“啊!”

生命快速流逝的那段時間,鴨子看到牛犇一腳将瘋豬踢成對折,兩人四隻眼以奇怪的角度對視,茫然中試圖尋找答案。同一時間,牛犇反手将得福拉住、抛向身後,其小小的身體在空中畫出漂亮弧線,腳尖正點在肥胖女人的頭頂。

嗤!

腳尖處有光,三寸明針一閃即逝,肥胖女人狂吼着繼續猛沖,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越來越低,越來無力量。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自心頭生起,牛犇前沖時驟然停頓,強行擰腰、轉身、旋轉,變向後閃出中路空當。

“開火!”

冷厲喝殺,伴随着機甲暴戾怒吼,火舌自人叢中穿過,摧毀一座座房屋,将一具具血肉之軀撕成粉碎。

但卻阻止不了,那個如花葉般飄過來的身影。

......

......

炮火轟鳴中,淡淡的茉莉花香好似刀鋒逼至身前,寒意猶如實質侵入肌膚,溫度仿佛退潮般縮回到身體的最深處,留下一片冰雪。

還有一絲寂寞的感覺。

牛犇不知道這種其一的感覺因何而生,但他知道這是前所未有的大敵,生死瞬間。

勁風由身側而來,熱流自丹田湧起,軍刺的烏光将空間撕裂,耳邊聽到女子微哼。

“咦?”

聲音透着意外,對方沒料到他能及時作出反應,且如此準确。奇異的是,聲音起始尚在側後,尾音就已到了左前,聽起來就像得福表演魔術。

砰的一聲,現場有煙霧升起。

“忍術!”不知誰震驚大喊。

片刻混亂,現場數十人死傷過半,直到機甲噴出怒火,局面反而得到控制。幸存、并且緩過神的傭兵四方逃竄,尋找能夠抵抗炮火的藏身之地,留下遍地屍骸與鮮血,與傷者的無助呻吟。

戰場突然間變得很空,但在那一大團煙霧中,兩條人影縱橫交錯,短促而劇烈的撞擊仿如爆豆,分不清誰與誰打,誰與誰戰,哪方能夠占到優勢。

“嗎的,嗎的......媽的媽的媽的!”

小托馬斯汗如雨下,機甲炮口轉來轉去,終究不敢朝煙霧開火。

那團煙霧極爲奇異,凝而不散,仿佛被什麽力量吸引住一樣。不僅如此,煙霧對電子掃描産生很大幹擾,那兩人的動作又太快,難以分辨、自然也就談不上支援。期間,小托馬斯想用炮火沖擊強行驅離,又擔心沖擊對牛犇招禍,沖動、遲疑,始終不能下定決心。

空有強大機甲在手,竟隻能看着牛犇與人肉搏?

要打也該我上啊!

反過來想,小托馬斯覺得喪氣,内心不得不承認,假若煙霧中戰鬥的是自己,恐已經死掉好幾回。

越是這樣,越是備受煎熬。

強烈的懊悔與自責,小托馬斯幾度想要打開座艙,加入其中。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是最最愚蠢的舉措,不到最後,絕不可爲。

“叫所有人放下槍!”

“呃?對對!”

得福的聲音提醒了他,鋼鐵巨獸瘋狂啓動,一路将院牆、房屋、圍欄通通撞碎,用炮口依次警告。

“放下,扔掉!找死!”

顧不上分辨誰是誰非,稍有遲疑或者反抗,便将迎來死亡之光。面對無法抗拒的力量,幸存下來的人紛紛做出明智選擇,抛槍解甲,之後眼睜睜望着那台巨獸一腳将珍愛的武器踩成稀爛。

待把這一切做完,小托馬斯便隻能幹瞪着眼,在艱難的等待默默祈禱,飽受煎熬。

“逼退,逼退......閃開,閃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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