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那邪修因忌憚而退走,恐怕就露餡了。
古軒快步走過去,将他扶起,關切道:“沒事吧?”
衍龍軒搖了搖頭,低聲道:“先離開這裏,如果他再回來,我們都逃不掉。”
幾個人擡着梁溫遠,古軒扶着衍龍軒,衆人一路後退,先退回到靈雲鎮裏,再做打算。
到了靈雲鎮,衆人驚魂未定,有天峰之人提出要撤回驚鴻派,派人營救兩位師姐。不過梁溫遠已經通知過師門,如今他又重傷昏迷,想要回去,也是困難重重。
最後決定,由燕世風與天峰三師兄衛繼才回去搬救兵,其他人留在這裏,先躲避一時。
兩人離開後,隻剩下包括衍龍軒在内的六人,古軒等人都很沉默,誰都未曾料到,剛一下山就遇到這種事情。
在沉靜下來後,他們也猜測這些邪修爲什麽要這麽做,難道不怕驚鴻派之怒嗎?
夜幕降臨,靈雲鎮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兩個僅剩的天峰的師兄輪流值守,他們連火都不敢生,以免引來那些鬼面人。
不知什麽時辰,古軒被人搖醒,睜眼就看到一位負責值夜的天峰二師兄易本給他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古軒匆忙起身,就聽他低聲道:“别動,聽我,鎮口有動靜,似乎有人在附近徘徊,你帶着他們從後方離開,我與餘師弟在前面拖着。”
完,他就轉身離開,消失在黑夜中。
蕭文從一邊站起,歎息一聲:“真是多事之秋,早知道就在山上待着,哪也不去。”
他們叫醒沉睡中的古遲與入定休養的衍龍軒,古軒背起梁溫遠,輕手輕腳的朝着靈雲鎮後方撤去。
衍龍軒沉靜,他猜測出來發生了什麽,如今他還沒有完全恢複,神色還有些蒼白。連古遲少有的嚴肅,沒有多言。
出了靈雲鎮,附近都是荒山野林,借着月光,他們密切的注視着山林中。忽然衍龍軒停下了腳步,讓衆人一怔。
古軒道:“怎麽?”
衍龍軒望着一處密林道:“有人!”
這兩個字對他們來,無異于晴天霹靂,雪上加霜,他們緊張的望着那裏,隻見一道又一道人影,鬼魅般的在密林中閃過。
蕭文閉上眼睛道:“完了,這是要逼死我們。”
古軒卻靈光一閃道:“不對,這些人若是邪靈派的人,自是不必那般鬼祟。”
他這麽一,蕭文等人也覺得有理:“莫非是自己人?”
這個可能性更了。
“他們來了。”衍龍軒低聲道。
緊接着一陣陣腳步聲傳來,約莫有十餘人,将他們圍起來。十餘人散發着靈力波動,訓練有素,有些像凡間的軍隊,站定後,一言不發,就那麽看着幾人。
其中幾人讓開一道縫隙,走來一人,身材魁梧,相貌平平,但覺得他目光銳利環視了一眼幾人,沉聲道:“諸位身爲修仙中人,卻對凡人出手,有違王法,請随我走一趟。”
古遲道:“你們是何人?憑什麽跟你走?”
那人冷笑一聲,擡手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金牌,上面刻了“監仙”二字:“我們是皇帝陛下親掌監仙閣,如今靈雲鎮的凡人被盡數屠戮,幾位還想一走了之嗎?”
監仙閣,竟是他們。古軒等人不但無驚,反而大喜。
蕭文一步邁過去,驚喜道:“你們真是監仙閣的人?那太好了。”
監仙閣首領有些驚訝道:“怎麽?爲何你們看起來非常興奮?”
蕭文道:“當然,若是你遇到過成群的邪修,并在藏神境的大邪修手下逃生,也會這樣興奮。”
監仙閣首領笑道:“哦?邪修?還是藏神境?就憑你們幾個連凝丹境都不到的輩,也能從他手下逃生?”
聽他言下之意,顯然是不信蕭文的話。
古遲指了指在一旁一語不發的衍龍軒:“虧得有他,才将大邪修吓退,不然我們都在栽在這裏。”
那人掃了一眼衍龍軒:“區區啓靈後期,吓退了藏神境?你們當我傻嗎?事到如今,你們還妄想借口脫罪,若在不識相,少不得要受苦頭。”
古軒皺起了眉頭,這監仙閣的人有不對勁,爲何上來就一口咬定是他們所爲,在靈雲鎮裏呆了半晌,也沒有見到他們。是之前就來探查過,還是有意出現在這裏?
古遲已經按耐不住,氣的跳腳:“放你個屁,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們做的?想要抓人總要拿出證據來。”
那人寒聲道:“靈雲鎮已經沒有活口,而你們偏偏從那裏走出,不是你們,又是何人?”
“我們已經了是邪修..”
“爲何我們并沒有看到,而是等到了你們?”
古軒聽不下去了,開口道:“如果真是我們所爲,又怎會還出現在這裏?”
那人倒是很有猜測性的:“或許你們隻是在等待逃走的機會,或者,你們有其他的事情沒有做完。”
“你叫什麽名字?”衍龍軒突然道。
那人微微揚首道:“監仙閣外事副統領阮明志。”
衍龍軒淡淡道:“監仙閣遠在京都,即便禦劍飛行,到這裏的起碼要兩天時間,這裏的人在一日前遇難,你是怎麽未蔔先知,在這裏守株待兔?”
阮明志微怔,随後笑道:“你又怎麽知道,這裏的人是在一日前遇難?這是否恰恰明了便是你?”
衍龍軒道:“不是我。”
阮明志喝道:“還敢狡辯!莫非要自讨苦吃不成?”
衍龍軒道:“你居心叵測,颠倒黑白,分明要嫁禍我等,又何必惺惺作态,若要動手盡管來。”
他話間,身子微微直起,拔高三分,一股強烈的劍意,在他身邊缭繞。
阮明志目光微變道:“這等劍意,你不是驚鴻派之人,到底是什麽人?”
“太白宮,衍龍軒!”
阮明志神色變幻,而後觀望了四周一眼道:“原來是太白宮的傳人,不知華丘真人可曾在附近?”
衍龍軒淡淡道:“不曾!”
阮明志露出和善的笑意:“多年前我曾與華丘真人有過一面之緣,更得到他的指,我也相信太白宮的人,不會做出這種有違天道的事情。”
衍龍軒頭道:“那我們就此别過。”
他示意古軒跟着他離開,就聽到阮明志道:“且慢,你可以走,這些驚鴻派的人卻不可以。”
衍龍軒臉色一沉:“爲什麽?”
阮明志道:“我接到情報,靈雲鎮之人的死,跟驚鴻派有莫大的聯系,所以請他們留下,協助監仙閣辦案。”
衍龍軒盯着他道:“我若不肯呢?”
阮明志悠然道:“我雖然得到過太白宮的恩惠,不願傷你,但去可以攔住你。想來,華丘真人也不會怪我。”
衍龍軒擡眼道:“那就戰吧。”
阮明志嘿嘿一笑:“你臉色蒼白,氣息不平,想來已經受了不輕的傷,怎麽與我動手?”
衍龍軒沉默着,他用了虛天之劍,借助了太白宮前輩留給他的力量,受到了反噬。且不他已經受傷,就算全盛時期,也不會是這人的對手。
從阮明志所洩露出來的靈力波動來看,至少已經是靈墟後期。
古軒看了看背上的大師兄,唯一一個能夠與他一戰的,也已經昏迷不醒。
看到他沉默,阮明志笑意更深了:“諸位,莫要再掙紮了,随我走吧。至少,在沒有弄清楚前,我不會把你們怎麽樣。”
蕭文原本以爲是看到了救星,現在怎會還不明白對方的企圖,大怒道:“你,你就不怕驚鴻派找你算賬?”
“那也是以後的事情,若真是冤枉了你們,我自然親自登上驚鴻派,負荊請罪。”
罷,他面色一沉道:“将他們鎖起來,等候發落。”
“我看誰敢!”
忽然,一聲輕喝從遠處傳來,一人快速掠來,落在了古軒等人身前,他長劍橫持,将衆人護在身後。
“燕師兄!”看到燕世風,衆人大喜,不過随即又想到,他不是去搬救兵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古軒心神一動,他剛才聽到張滄外面有人影,莫非是自己人?想到此,他不禁長舒一口氣,接下來應該安全了。
燕世風意氣風發,此時臉上餘怒未消,他對着阮明志大喝道:“爾等鼠輩,敢欺辱我師弟,真當驚鴻派的弟子那麽好欺負嗎?”
蕭文道:“師兄,你是不是搬來救兵了?這些什麽監仙閣的人,非要把我們當兇手抓走,是哪位長老來了,快來讓他教訓教訓這個家夥。”
燕世風皺眉,搖了搖頭:“監仙閣?哪個監仙閣?我怎麽沒聽過。”
阮明志有些氣悶,這突然殺出來的人也太不把他們放眼裏了,他掏出了金牌道:“我們是皇帝陛下欽監仙閣,負責監管天下仙派,你膽敢無禮,便是藐視皇帝陛下。”
不等燕世風話,後方就響起一陣腳步聲,吸引了衆人目光,等離得近了,古軒才認出,爲首之人,是他在比試大會上見到,那個匆匆趕來的玄峰大師兄陳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