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聲清脆的鈴音陡然落在了軒遙心上,驚得他倏地起身,眼底盡是茫然,飄飄渺渺地映着那挂在窗上小巧别緻的風鈴。
他這才察覺到一絲微微久遠而熟悉的氣息。
“這……”軒遙剛回神,便震驚地感受到了體内失而複得的渾厚内力,他上上下下地看了幾遍自己的手,修長幹淨,骨節分明,曾經那些十指連心之痛所留下的猙獰傷口,不知爲何消失不見了。
這時,軒遙注意到了桌上放着的紙張,準确來說,是地圖,晨暮樓地理方位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嘯月閣前閣主的标注,險況與路徑清清楚楚。
軒遙不用去翻也記得,壓在下面的那張,是他費盡心機安插的卧底繪制的晨暮樓内部結構圖,頂層以下大多詳盡,其中安置的一些機關展露在了紙上,剩下的,也都标上了“不明”與“危險”。
軒遙眼睛一動不動地鎖在這幾張紙上,動手一掀,果然……入目便是一個個機關暗器的名稱和功用概要。他此時才算相信,他竟是重生了,而且是回到了進攻晨暮樓前一日的晚上。
“驚影。”軒遙眯着眼睛,方稍稍适應了現在的身體與周圍環境,心中不由得又考量起那人閉眼前的最後一句話,他忽而一笑,自言自語着“這一次,可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翌日。
天将曉時,門外傳來了長憂的聲音。
“閣主,滿月隊與新月隊都已集結完畢,靜候閣主吩咐。”
滿月隊與新月隊是嘯月閣兩支鎮閣的武力,由閣内左使長憂進行日常的訓練和管理,不過操縱令自然是掌握在閣主手中。
嘯月閣勢力遍布天下,上至後宮朝堂,下至販夫走卒,都有其閣衆隐藏的身影,而主要的斂财手段,還是商隊買賣和暗殺接單,副業是交易情報,都少不了強大的武力支持。
滿月隊負責護衛和包圍,新月隊負責遊走和暗殺,兩者結合得十分緊密,可以說在那些小門小派的江湖走卒眼中無懈可擊,雙月一出,便是令人聞風喪膽。
“嗯,啓程。”軒遙應了一句,嘴角稍帶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因爲昨晚是趴在桌子上睡的,衣服還整齊,略微整理一下後,軒遙便拿起桌上的佩劍,推門而出。
計劃如前世一般進行得出奇順利,甚至于軒遙在了解過晨暮樓的那些手段後,應對起來還要輕松不少。
不多時,軒遙便在離晨暮樓坐落地不遠的樹林中,正面迎上了驚影。
看到眼前那張熟悉到刻骨銘心的波瀾不驚的面容,軒遙不由得暗中攥緊了手,他表面上同樣平靜地望着眼前人,不自覺地開口嘲諷道“您可真是巳辰的好兒子,晨暮樓主可是把他别的兒子都從後山送走了,偏偏就差遣你來這送死。”
聽到這話,莫鈴風輕雲淡的表情也有些蒼白了,抿了抿唇,倒也沒有分辯。
看到驚影那副冷漠樣子有所改色,軒遙心中莫名十分痛快,這大概就是爲什麽他要把前世早說過一遍的話再說一次吧。
這是駐守後山的手下人剛剛傳回來的消息,據報,他們擊殺了幾批在山林中逃亡的人,其中幾個看樣子和樓主巳辰長得有七分相似,年紀都在八到十二歲之間,身邊各有一群長得兇神惡煞強盜模樣的人護衛。
軒遙推測,這應該就是傳聞中晨暮樓樓主巳辰其餘的兒子了。
“要戰便戰。”莫鈴松開蹙着的眉,提起手中長劍,足尖一點,身形如驚鴻一般飛了出去,直刺站在人群最前的軒遙。
軒遙也是不遑多讓,瞬勢出劍,與他戰到了一起。兩劍相交,難舍難分,一聲未入人耳,一聲已然又起。兩旁的閣衆皆是謹慎地戒備在一邊,緊張地注視着戰局,而無人敢插手。
莫鈴既是有了名号,實力自然不弱,隻是他擅長的似乎還是殺人于無形,正面對上武功絕世的軒遙,還是不由得節節敗退。
莫鈴由一開始的前刺漸漸轉爲了被動的格擋。
軒遙嘴角挑笑,攻勢如常,看準時機眼神猛地一凜,默念着“翻手雲,覆手雨”迅速結起掌印,左手一出便是狠狠地擊向莫鈴胸口,集聚的内力刹那間爆發。
而後者如斷線的風筝一般疾飛出去,良久之後無力地摔在了地上,臉上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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