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多時,軒遙已經能看得清楚那扇天衡派主峰天彧峰的大門了,白石築成的山門下,一身青袍的祁睢施然而立。
雙方相見,祁睢很客氣地朝軒遙拱了拱手,眉間含笑,吐字沉穩“軒轅公子,百聞不如一見,年紀輕輕竟已有了這樣的實力,實在是讓我等自愧馬齒徒增啊。”
“祁掌門不必自謙,在下隻是僥幸有所突破而已,遠遠比不上您的資曆。”軒遙此刻也摘下了帷帽拿在手中,嘴角浮出幾分弧度,原本深邃的眉眼随和了許多。
祁睢打量了一番面前人,隻覺他宛如一柄收鞘的長劍,仿佛本來就是用以裝點閑情雅緻的飾品,可那身氣度看去又顯然不是什麽文弱書生。
而此時,軒遙也在狀似無意地觀察着這位天衡派掌門,雖然他總在腹诽時把他稱之爲老狐狸之類,卻也不得不承認,當年人道是“玉樹臨風,天資絕代”的折柳劍客祁睢,此時看來的确不凡。
隻不過,他還死死地記得,前世的閣破身囚的罪魁禍首之一,正是這位天衡掌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幾年前還說定與嘯月閣保持友好聯系,轉眼翻臉助鬼使驚影攻破了他閣門,可謂狼子野心,籌謀已久。
可是以前世的結局看來,驚影隻怕也是被這個家夥的反戈一擊給算計了,甯可自毀晨暮樓也不願葬身于那些小人劍下。
軒遙一臉波瀾不驚,暗地裏已經開始防備了起來,不過令他有些不明的是,他貌似發現祁睢他的長相……竟是和驚影有幾分相像……是他的錯覺麽?
前世那種種事情的背後倒還多了幾分趣味呐。
“時候不早了,二位舟車勞頓,我已爲軒轅公子布置好了住處,即刻便可前往。”客套話說足了,祁睢也不再周旋,擡了擡手請軒遙移步。
“那就走吧。”軒遙點了點頭。
祁老狐狸倒是從頭到尾隻字未提他身邊的莫鈴,仿若就這麽把這位特殊人物當成了一個普通的護衛一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心中早有衡量,不想在這樣的場合下談到有關晨暮樓的事。
有一句沒一句的談話間,幾人來到了祁睢安排好的院子門前,“就是這裏了,晚飯已經備齊,兩位用過餐後早些休息,翌日我會讓人去請二位參加明天的藥石盛會,現在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祁睢笑笑,以禮作别,便離開了這裏。
軒遙看了看他離開的方向,把手中馬的缰繩交給專門看護的弟子,便轉身進了院子,合上門,隻見莫鈴站在院子的正中央,抱着雙臂,臉色淡淡地看着四周的房梁樹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如何?你好像……對這裏的環境不甚滿意?”軒遙對着莫鈴彎了彎嘴角,餘光中映着從屋檐後探出來如亭如蓋的茂盛枝葉,“依我之見,這裏大概還算清幽。”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不滿意的?”莫鈴帷幕下的神色無波無瀾,“隻不過太久沒用暗器,手裏覺得有些不舒服,需要練練。”他正說着松開了手,袖中一動,幾枚細針倏忽地飛出,穿過空氣沒入樹枝粗糙的外皮,輕炸出一片響聲。
莫鈴體内的内力随之而動,瞬間占領了這片空間,那幾根銀針顫抖地發出嗡嗡的鳴聲,遙相呼應,他不多時就把周圍的情況探了個明白。
不過這可不僅僅是試探,更算得上是警告,而且威脅的力度也不一般。
屋子旁邊的那幾棵原本甯靜的樹上發出了一陣陣樹枝搖動的聲音,幾個看不怎麽清楚的身影迅疾地落了下去,非常敏捷地轉眼不見了蹤影。
莫鈴冷眼看着他們一個個地消失,心中的不耐也平定了下來,輕喚一聲“絕命”,系在手指上的銀絲刹那受力繃緊,牽引着那一根根細針回到了莫鈴袖中。
把那些監察者徹底驅走後,莫鈴擡眸迎上了軒遙試探的目光,“閣主現在可以好好欣賞您的清幽了。”他語氣平淡半嘲諷地又扯了一句,“如果您不餓的話。”
莫鈴剛一說完就起身進了屋,如果不是要處理這些個煩人的蒼蠅,他早就能吃上飯了。
軒遙隻覺有些失笑,倒也不多問這家夥的暗器到底都藏哪了,理了理袖子也跟着進了擺着晚餐的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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