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就答出來了?衆人愕然。
那主持弟子也是一臉驚訝的神色,看了看杯中晶瑩剔透的珠子,提聲道“正确!”
人群中瞬間炸開一片議論紛紛的聲音,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想看看是誰這識藥水平竟如此驚人。
一名白衣女子迎風而立,身受衆人目光洗禮而巋然不動,帷簾垂下擋住了她的容顔以及那清淡的神色,繡着淺淡花紋的長袖半容風半随之飄揚,青絲依舊如墨,可那目光卻又隐隐之中給人以滄桑之感。
衆客看去末了也隻能歎一句此女子風采不似常人,稍有文采的或許會吟上一句“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來應景。
當今天衡派掌門卻是坐不住了,一臉驚詫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好半晌又不知道如何開口,這女子的身形祁睢自然是認得出來的,此時卻也隻能問一句“你回來了?”
穆凇什麽也沒回,眼神輕斂恍似斂盡了這天彧峰一帶的層巒疊翠,唇輕起時卻是對那台上的弟子道“我應得的東西是不是應該給我了。”
弟子愣愣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詢問的目光轉向了祁睢。
自始自終都被穆凇忽略的祁睢眼眸中稍沉,袖中手已是緊緊地攥了起來,十多年了她還是那樣,風塵不侵,喜怒不形,一心隻修醫之一道,不把旁人放在眼裏。可是自己明明曾經有能力,看到她的笑容的啊……
多想無益,祁睢稍微緩和了一點臉色,對着潇然立在左邊席位上的穆凇一擡手,很客氣地問道“不知霧凇子……可否移尊步與祁某交談幾句?”
雖然祁睢心中仍有疑惑,可此時情景絕非詢問未收到邀請函的穆凇是如何來到會場的時候,何況穆凇本是天藥峰弟子,問了也是自讨沒趣。
居然是霧凇子嗎!旁人聽到祁睢的口中稱呼,都訝異地又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隻不過那内容……就隐隐涉及到一點有關祁掌門的秘辛了。
“霧凇子是誰?”莫鈴拍了拍軒遙的椅背問,講真,他的位子稍稍偏後使得兩人交流起來總有那麽一些不方便。不過,誰讓他又不是什麽掌門請來的貴賓,而隻是一個小小的侍衛呢。
軒遙轉過頭去,“霧凇子,天下聞名的醫師,又因爲她出塵的美貌,早在出師之前就有名聲在江湖中廣爲流傳。”
“我怎麽沒聽過?”莫鈴也随衆人目光看着那位女子,卻隻覺有一種模模糊糊的親切感,這感覺放在穆凇這樣冰冷真如那寒日裏凝結而成的霧凇的人身上,似乎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你自然沒聽過,霧凇子行醫濟世最是盛名的時候,你大概還不會走路。”軒遙淡淡地回着,事實上,對于這位名動一時的神醫,他所知道的東西也大多是嘯月閣的資料儲備中看來的。
“嗯?看起來不像啊。”莫鈴一怔,按着話,這位儀表不凡的女子的年齡,竟已和那天衡派掌門差不多嗎?不過雖然他們看上去都顯得比較年輕,但那種經歲月打磨過的感覺,卻是讓人能夠覺察的。
“後來……因爲一些尚不明确的事情,霧凇子在武林間沉寂了下來,想要請她出手可不容易。”軒遙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忽然沉默地停下了心思專注看事态進展。
穆凇卻仍不想看他甚至一眼,對着台上的弟子又是催促道“天衡派向來沒有過不守信用的名聲,我的龍淵樹之葉是不是可以先拿過來了。”
那一衆客人聽到龍淵葉幾字又是一陣騷動,這可是真正稀有的藥材!當世所知的龍淵樹隻有天衡派這裏有幾株,而且對生長環境要求極其苛刻,也隻有這裏,有那水至清的踞龍潭。
以這龍淵葉制成的藥,不說天下毒皆能解,十之七八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再怎麽足以讓人七竅流血而死的毒性,也敵不過這一片小小的龍淵葉。衆人不禁都紛紛歎道天衡派這次可真是大手筆。
那弟子沒有掌門的吩咐,雖然不至于手足無措,卻也在穆凇似乎挾着冷風的質問聲下越加慌亂,可是觀那掌門的意思,似乎并不想這位姑娘就這麽拿了東西走人。
“霧凇子……”祁睢的心終是不可挽回地沉了下去,一點一點地,陷入曾幾何時自己一手釀成的泥潭之中。
“祁掌門,”穆凇清清淡淡的聲音從白紗帷簾下傳了出來,不帶半分感彩,“您應當知道,人命關天吧。”都說醫者父母心,穆凇外表看去絕情,那一顆心,卻跳動着身爲醫師的溫熱。
不愧于天,不負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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