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沐陽以中宮之禮迎娶依晴入宮的當晚,本就熱鬧的奧良城中,更是多出了許多人等。
而若要論起這些事情來,隻怕還要将這些都歸結于雲沐陽先前的旨意,還要歸結于這次由官家舉辦的燈會之上。
随着街上擁擠的人群,丁敏苒隻小心地穿行其中,倒不是因着其他,隻不過是這一次自己的丈夫非要帶了自己進了城來。
“阿淩?你……你在哪兒?”
或許是因着身材略顯瘦弱的緣故,此時的丁敏苒隻得艱難地前進,就連聲音都比從前要微弱了不少。不過,同眼下街上那起子人聲鼎沸相比較,縱然當真如此,也不會有旁人在意了這些吧!
一想到本就在家中等候着他們回返的祖孫幾人,丁敏苒即便越發不願在這般成長之地前行,卻也是顧及着龍淩的安危不住尋找着。
而若是真要說起這般事情的原委,隻怕還要從前一日有人送了一封書信給龍淩說起。
原來,早在燈會的前一日,本就在家中照顧了幾個孩子與婆婆韓梧桐的丁敏苒,竟是瞧見有個衣着鮮亮的男子在家附近徘徊。因着對于那個陌生男子的忌憚,她便隻小心不去招惹了這些。卻不成想,當她出門迎了将要回家的丈夫之時,那男子竟快步向着自己的方向而來。
“這位嫂子,可是知曉龍家的存在?”
隻見這人一上前來,便笑着同丁敏苒打着招呼,似乎是想要從她口中打聽了自己想要尋找之人的下落。至于他口中所謂的龍家究竟是何等存在,丁敏苒也不過是于心間閃過一絲疑惑,卻并不曾于面上表現了太多。
“龍家?先生尋了他家做什麽?”
這頭兒的丁敏苒不過被開口詢問,其不遠處便傳來了丈夫龍淩的聲音,這也算是讓丁敏苒本就有些懼怕的心思,微微有了安定的迹象。
“小苒怎麽今日在這裏等着?不是說……”
正随意地同自家小妻子說着什麽,然而當龍淩瞧見了小妻子身邊站着的那個陌生男子之後,其臉上的情緒便徑直凝固。
“你?你……你怎麽會來這裏?”
單就是聽着自家丈夫的這般言語,丁敏苒心裏頭便清楚得很,隻怕眼前這麽個陌生男子,同自己的丈夫也算得上是舊識。隻不過,這等舊識究竟是好心,還是歹意,這便不是她能夠知曉的了。畢竟,他們在這大山之中生活,本就與世無争,又哪裏會生出這等好友舊識呢?
“龍公子當真好記性,不過……在下隻是前來送了書信,還請龍公子不要誤會!”
一邊如此解釋着,方才那名陌生男子便于懷中掏出了一封蠟封書信,而這封書信之上更是寫着所謂的“大哥親啓”字樣。
隻匆匆瞥見了信封上的字迹,丁敏苒便不再多瞧了許多,隻順勢站到了自家丈夫的身後,不願與眼前這人再生出何等的聯系。不論怎麽說,隻依着丁敏苒的心思而言,她便覺得眼前之人甚是危險,似乎在下一刻便會剝奪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如果說自己敏感倒也無甚要緊,可在她眼中最爲看重的便是這個努力呵護自己的丈夫,她又怎麽能夠撇下丈夫不理呢?
待接過書信,龍淩的眸光有一瞬間的暗沉,而後才收拾好内心翻滾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和緩幾分。
“既如此,在下還要多謝閣下跑這麽一趟了!”
順勢将那封書信收好,龍淩這才擡眼看了看身前站着的這個男人,隻言語間似乎對這人并不曾存了何等好感。而要是深究其這人與龍淩之間的關系,或許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夠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的。
“龍公子說的哪裏話,能再見龍公子一面,是謝霖的福氣!”
說罷,這人便拱拱手,作勢向着龍淩作揖。倘若當真有人能夠聽出這其中的貓膩,也便能夠看清這人的面目,更是能夠明白,爲何龍淩在看到這人的第一眼,會生出那般模樣才對。
“謝霖……呵呵,想來謝三兒你這些年來也算是混出了名堂,到底是當初在下沒了那起子辨别良駒的能力!”
再沒有什麽好的脾性,或許是這些年來龍淩一直都不願多計較了當初。可眼下突然見到了曾經在自己身邊服侍的謝霖,多年來一直隐忍的脾性,到底是不曾收斂好的吧!
“龍公子說笑了!既然書信已然送達,在下便不在此處叨擾了!還請……”
原本還要多說了其他,隻不過,當謝霖瞧見一直躲在龍淩身後的小女子一副懼怕的模樣,他便也不好在此處多逗留。隻這般恭敬地同龍淩見禮之後,他這便擡腳離開了此處,不多時便消失于樹木叢草之間。
“阿淩……他……是?”
直到謝霖徹底沒了蹤迹,一直站在龍淩身後的丁敏苒才陡然出聲。隻不過,此時的她又哪裏能夠瞧見,原本龍淩那雙平靜無波的眸中,眼下竟也如海浪般生出了諸多波瀾。想來,這起子情緒變化,也不過是因着瞧見了謝霖,亦是因着那封上頭寫着“大哥親啓”字樣的書信罷了。
待龍淩意識到丁敏苒的問話,他這才逐漸收斂了自己眸中的晦暗變化,隻以尋常語氣搪塞了兩句。瞧着丁敏苒不曾生出何等疑心,他便領着丁敏苒回了家中的院落。
是夜,丁敏苒正看護着才不過五六歲的女兒酣睡,龍淩便随意尋了個理由,徑直離開了房間。而就在丁敏苒不曾注意的情況下,龍淩便已經快步閃身進入了娘親所在的屋子,許久都不曾從裏間回轉。
“娘,明日我要帶小苒去一趟奧良城!”
并非商量的模樣,此時的龍淩還來不及安撫了韓梧桐臉上的驚訝,便隻快速地交代着種種。
“若是我們轉天這個時候還不能回來,您同慧姨便帶着小飛他們幾個,快些離開這裏吧!”
“離開?淩兒,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你……你怎麽突然要帶小苒去了奧良城?”
一聽自己兒子的這般口吻,韓梧桐便于心中有些不安。雖說這些年來他們在此處生活,倒也可以算得上相安無事,可到底是不敢同城中何等人物生出了聯系的。若是當真讓人瞧見了,隻怕又會生出了不小的風波。
而眼下,明知如此,自己的兒子又怎麽會突然生出這般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