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娘你一定記得這些!”
并不打算将今日收到書信的事情告知給韓梧桐,待龍淩交代過這些之後,他便有意轉身離開。隻不過,就在他準備走出房間之時,原本正借着油燈做着針線活兒的韓梧桐竟是不顧其他,直接下了床榻攔住了兒子即将離開的動作。
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處的溫熱,龍淩這便意識到自己的娘親竟顧不得許多,徑直從床榻之上起身。而眼下,他若是不将這些說個清楚,想來也是不能夠從此間脫身才是。
于心中幾番計較之後,龍淩這才打定了主意,隻緩緩回轉身子,看着一臉緊張模樣的娘親。一時間,他竟生出了些許的愧疚,或許就是因着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存在,才會在自己到了這個年歲,還要娘親爲他擔憂生怕。
漸漸緩和了眸中的神色,此時的龍淩隻耐下心來,一隻手扶住了韓梧桐略顯顫抖的胳膊,便想着先将娘親安置好才是要緊。
“娘,你又何必做出這般……”
略顯無奈地出聲“指責”着,隻不過龍淩的這些話都還不曾說個全部,韓梧桐便已然扯住了兒子的大手,極爲擔心地看着兒子的那張臉。不多時,韓梧桐便強忍着心中的懼意,喃喃地說道:“淩兒,是不是……是不是他們還不願放過我們?若是如此……我們走的遠遠的,還不行嗎?”
一想到極有可能是因着皇族内部的原因才會讓自己這個兒子生出這般态度,韓梧桐便打心底裏恐懼着這之後的種種。當初的自己明知不可爲,卻一定要違逆了天意爲之。縱使這之後的自己有所悔悟,可如今兒子突然生出如此言語,想來也便是對自己當年的種種有所懲罰才是。
意識到自己的這番安排似乎是讓娘親生出了誤會,此時的龍淩到底不敢多去耽誤,隻想着快些解釋了這其中的種種,也好讓自家娘親有個安穩的狀态而已。
隻見他先是示意韓梧桐坐回了床榻一側,而後自己這才緩緩坐在了她的身邊,試圖以此來緩解了韓梧桐心中的擔憂。而他那雙本就懷着溫度的大手,此時正一下下輕拍着韓梧桐的臂膀,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稍稍安撫了自家娘親的那般畏懼心思。
不多時,瞧着韓梧桐的情緒已然有了好轉,龍淩這才輕聲解釋着這些,而他的唇邊亦是泛着笑意,讓韓梧桐絲毫瞧不出個緊張模樣。
“娘,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他們怎麽還會再生出那些事端?”
聽着兒子的安慰言語,即便此時的韓梧桐有一時的放松,卻也是在下一刻免不得多問了一嘴。
“可你方才……淩兒,若是當真如此,你也不必瞞了娘親,左不過是……”
就在韓梧桐準備說出那起子所謂“魚死網破”的言論之際,龍淩隻一個動作便吸引去了韓梧桐的注意。而這之後,他便将自己先前收到書信,并那封書信上的内容一起告知給了自家娘親。
“你說是他想要你帶着小苒去了奧良城中?”
沒料到如今種種都是雲沐陽的有意安排,此時的韓梧桐雖說亦是感念于雲沐陽多年前的不計較,卻也是不敢相信了這些事情安排。
不論怎麽說,當年她都對雲沐陽的娘親,元康帝的中宮徐皇後做出了種種不利舉動。若是這些年來雲沐陽當真再生出了何等埋怨的心思,縱然她有心悔過,卻也是能夠理解了爲人之子的爲難。
“嗯,小苒這些年來一直是以寄芸庵修行的名分在外,如今……我也想讓丁家人看個清楚,小苒她……倒也瞧不上丁家的那起子富貴!”
一想到書信之中的安排,龍淩倒是頗爲感謝了這位弟弟。即便這許多年來他不曾過問了他們的生活,可面對這些事情,雲沐陽還是能夠知曉他們心中所想,更是有心爲他們安排了這些。
雖說從前他也想過要給丁敏苒一個光明的身份,隻除去當年瑾貴人的那起子安排之外,自己倒也是不可能擁有了何等調度的能力。與其說是自己不願給了丁敏苒一個安穩,倒不如說是他龍淩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力不從心了才是要緊。
眼下,既然雲沐陽這個做弟弟的願意爲之安排,那他又何必去計較了這些呢?
“丁家?淩兒,若是這一切順遂,你……你方才爲何又要說了那起子言語?”
一直放不下方才兒子的那般安排,韓梧桐本就擔心了這些,即便如今聽了龍淩的解釋,卻也是對此生出了一份懷疑。
将韓梧桐的這般詢問看在眼中,此時此刻的龍淩這才意識到,或許是自己的心思太過于急切,竟是來不及将原本的心思妥善表達。聽聞此語,他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後才再次出聲解釋着。
“娘親,若是一切順遂,我們必然不會在于山中隐居,難道……您不該随着那幾個孩子,搬回奧良城中居住嗎?”
将兒子的解釋細細想了一番,韓梧桐現下倒也再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妥,繼而才漸漸松開了手中的力道。似乎就在這一瞬間,韓梧桐便算是安穩下了心神,再不會因着這些而亂了分寸陣腳。
“那我得去囑咐小苒,到時候見了丁家人,千萬别生出什麽……”
一想到這些年來從兒子口中聽到的種種,再加上自己同兒媳婦之間相處得到的體會。一時間,韓梧桐倒是比丁敏苒更爲激動,生怕她會因着那起子善意,而斷送了本該得到懲罰的丁家一衆人等。
“娘,這些事情還是别提前告訴小苒了,若是她不願前往,倒也是白費了五弟的一番安排!”
顧忌着丁敏苒對于奧良城丁家的看法,龍淩也隻是如此言說着,卻與自家娘親的想法一緻,不願就此放過那般刁難了丁敏苒的丁家衆人。
如今想來,丁敏苒離開奧良城都已經将近十年的光景,縱使小苒的長姐不曾記挂了這個妹妹,可丁家夫婦又哪裏對此有過何等問候?且不說前往寄芸庵探望的舉動,單就是逢年過節的問候,隻怕這些年來也是不曾有過一星半點兒。
一想到這些,即便是韓梧桐這個做了婆婆的都覺得太過于冷漠,若是依着龍淩的心思,又哪裏真的會将丁家人視作嶽丈泰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