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顯然,此時的丁家夫人并沒有注意到這些,隻不過是因着自己女兒的如此言語,這才順勢瞧着女兒看去的方向。
“娘,爹爹不是說今日逍遙居中會有貴人出現嗎?難不成這貴人也不注意了排場,竟還要同這起子窮酸人一起賞了花燈?”
丁敏芝一出口,便也算是讓旁人明白了她此番來到逍遙居的目的。而若真要說得通透,不過是丁儒昌知曉了皇家會有貴人到了逍遙居中,這便着了自家夫人帶着女兒來了此處,想要與之有個“偶遇”罷了。
雖說丁夫人對于女兒的這番話有些許微詞,可一想到待一會兒有貴客來訪,逍遙居竟也放了這起子粗人進了店中,難免讓她們的身份越發掉了價。自己倒還無所謂其他,左不過是落了個親人的名聲。可若是因此而讓貴客生出什麽煩惱,白白浪費了女兒與之見面的機會,這才算得上是最爲緻命的所在!
想到這麽個結果,丁夫人的臉色也逐漸有些難看,待其收回了視線之後,便有意無意地同自己的女兒丁敏芝這般安慰着。
“留他們在這兒,才能更襯得我家芝兒的華貴大方!若是當時候貴客到訪,想必那起子窮酸人也會被趕出去,你這孩子又何必因着這些氣惱了去?沒得傷了心情,壞了興緻!”
一邊如此安慰着,丁夫人一邊端起了手邊的茶杯,想要将茶水送入口中。可她都還不曾将口中茶水盡數咽下,逍遙居外便生出了些許響動,而這與街上那起子熱鬧的景象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才是。
“娘,是不是那個什麽貴客來了?我要不要下樓,跟那人來個偶遇?”
原本丁敏芝口中并不曾在意的事情,直到發生在眼前,她這才徹底暴露了心中所想。這般急不可耐的模樣,倘若不是有着丁夫人提點,隻怕早就被二樓觀景的其他人給瞧了個徹底了才是正經。
急忙按下了丁敏芝正欲離開的身子,丁夫人到底是官家夫人,擁有着些定力使然。此時的丁夫人隻擡眼看了看憑欄外的景象,這便小聲告誡着自己早就急不可耐的女兒,“芝兒,貴客都還不曾出現,你也不要太過于急切了!”
“沒出現?可外頭的聲響……”
扭頭看了看樓下的情形,丁敏芝這才抿着唇想着什麽。
“娘,這邊兒的位置不好,還是坐到那邊吧!那邊是二樓最顯眼的位置了!”
待其收回視線,丁敏芝便打量了一下二樓的環境,進而将視線落在了店小二正添着茶點的那張桌子。而這張桌子如今安坐的,便是正對着丁家母女的龍淩,以及背對她們母女而坐的丁敏苒。
因着先前要注意了樓下的動靜,丁家母女這才選了逍遙居靠窗的位置。可眼下,既然貴客即将到來,她們心中正打算着與之“偶遇”,又怎麽會不去算計了這二樓之上最爲顯眼的位置呢?
“二位,這是小店新上的牡丹酥和丹桂小酪,還有……”
此時,店小二正爲龍淩夫婦二人介紹着擺放在桌上的茶點,卻不想,他的這起子言語都還不曾說完,便已經有人打斷了他的這般話語。
“你們去了旁處坐着,這個位置,本小姐要了!”
原來,因着顧及到貴客臨門的視線所在,丁敏芝便顧不得丁夫人的囑咐,隻快步來到了龍淩桌前,想要強行霸占了這個位置。歲數她也瞧得出這個面對她們母女而坐的男子樣貌堂堂,可瞧着其身邊還有個身形瘦弱的女子,丁敏芝便也越發瞧不上眼前俊逸的龍淩才對。
趾高氣昂地說着這些,似乎在丁敏芝看來,她能夠坐在此處便是應當。而旁人爲她讓了位置,便隻有榮幸可言。
“這位小姐,您的位置已經安排在窗邊……”
與一直低着頭的丁敏苒相比,此時的龍淩倒是不曾懼怕了丁敏芝這般盛氣淩人的模樣,隻客氣地提點着她,也是希望能夠在那人到來之前,不要生出太多的變故。
說着,龍淩甚至還擡手指了指丁夫人所在的桌位,想要告誡丁敏芝切莫太過于嚣張跋扈,也不要做出這麽一副輕蔑不屑的模樣。
“本小姐看上這個位置了,你們還有不讓的道理?還不快換了!若是遲了,壞了本小姐的大事,有你們受的!”
意識到貴客即将到來,丁敏芝便也不想與這些人言說太多,隻這般威脅着,希望這些窮酸人等能夠知難而退。
“呵呵,這位姑娘未免太過于霸道,何時這逍遙居成了你可以造次的地方了?”
由于知曉逍遙居的正經主子身份,龍淩倒也是不曾退讓了分毫,眼下竟也是這般回頂着,不肯做出絲毫的讓步。畢竟,待一會兒倒也算得上好戲連台,他又怎麽能提前讓他們夫妻二人退場呢?
“本小姐倒還要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麽貨色,竟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大放厥詞!”
或許是被龍淩與生俱來的氣質所威懾,丁敏芝見自己不能在這人面前讨得半分好處,便順勢将矛頭轉向了一旁那個低埋着頭的女子。單就是瞧着這女子一副瘦弱膽怯的模樣,丁敏芝心裏頭便清楚得很,自己的要求也不過是須臾間便可達成。
一邊如此說着,丁敏芝便順勢抓住了丁敏苒的肩膀,一用力便将其推搡開來。
“小苒,有沒有怎麽樣?”
瞧着自己的妻子受到如此侮辱,龍淩本就惱火的心思,眼下便也不曾再遮了分毫。然在其喚出丁敏苒的名字之時,原本就嚣張慣了的丁敏芝更是眼前一驚,就連聲音都比方才更爲嚣張了幾分。
“小苒?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妹妹你啊!”
一邊如此說着,丁敏芝一邊扭頭喚着窗邊坐着的丁夫人,似乎也是想要将這起子事情告知給自己的娘親才是。
“娘,原來是妹妹在這裏,她竟然今日進了奧良城了!”
聞聽女兒的這般言語,丁夫人面色倒是越發難看了幾分,就連原本囑咐了女兒要沉着的言語,似乎也已經被她抛在了腦後。
隻見丁夫人快步走上前來,待瞧見丁敏苒緊抿着唇瓣,沖着龍淩搖頭的安慰模樣,她便也不由生出了些許怒火。
“怎麽是你?你不是在寄芸庵中修行嗎?居然還敢偷偷進了奧良城?你不要命,也别牽扯上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