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婳覺得羌笛今天挺奇怪的,竟然有那麽多話。
“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說?”放下筷子,顔婳問。
羌笛低着頭:“沒有,就是最近無聊,想找人說說話。你也知道我沒什麽朋友,隻好把你叫出來。”
“我聽說你在大學裏教的挺好,好多學生都給你偷偷寫情書,還有幾個總裁在追你。”顔婳試探着問,“就沒有你喜歡的嗎?”
“我并不想談戀愛。”羌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是聽也一個叫方點點的姑娘說的吧?”
顔婳笑了:“嗯,朋友,很可愛的一個姑娘。”
“老實說一開始我還以爲她是你派來監視我的,不過後來我覺得如果你真想監視我,不能弄個傻白甜。”
“……我沒那麽閑。”顔婳都想翻白眼了。
羌笛聳了聳肩膀:“誰知道呢?你是不是特别想讓我趕緊找個男人,這樣就不會纏着郎若賢了?”
“我希望你找個男人,不是因爲你纏着郎若賢。”顔婳歎了口氣,“你覺得他能讓你纏着嗎?我們隻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活在過去中。”
顔婳心想估計這丫頭又開始想不開了,每次勸她的話也就當下能管點用,扭頭就完蛋了……
“我的幸福……”羌笛扯了扯嘴角,“我的幸福早就死了。”
果然……顔婳無力的揉了揉眉角。
“算了,不說這個。”羌笛看了看表,“陪我去前面購物中心的超市逛逛?我想買些日用品。”
顔婳自然是同意的,到了超市逛了半天也不見羌笛買東西,她還問了句。
“你想買什麽?吃的?還是用的。”
羌笛沒反應,低着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顔婳又問了一遍,她身子一顫:“啊?”
“我問你到底買什麽?”顔婳奇怪的看着她,“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
“沒有……”羌笛看了眼前面的冷藏區,慢慢往過走,“顔婳,如果我說,請你離開郎若賢,把他還給我,你會答應嗎?”
顔婳腳步一頓,站在原地看着她。
“不會。”羌笛回頭對上顔婳的視線,顔婳堅定果斷的說,“他是個人,是我愛的男人,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親。”
“可他是你什麽人呢?”顔婳有些生氣了。
她沒想到羌笛竟然還有這種念頭。
“有些話,我原本不想說的。但是我覺得如果我不說出來,你恐怕永遠清醒不了。”顔婳兩手一攤,“你跟郎若賢沒有任何關系,維系你們之間的是他的大哥。”
“大哥在你和弟弟之前,選擇了郎若賢。或者說他在你和家仇之間,選擇了報仇。所以他把活下去的機會給了郎若賢,讓他去拿回原本屬于他們的東西。”
顔婳笑了笑:“說實話,你要恨要怪的那個人不應該是郎若賢,應該是他的大哥。是他沒有選你……”
羌笛的表情先是憤怒,然後是茫然,最後變的很哀傷。
“你看,你明明都知道的。”顔婳接着道,“你知道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可是你沒辦法恨自己的愛人,再說他已經死了,恨也好,愛也好,他也不知道。”
“可郎若賢還活着,你就把這一切都轉移到他的身上。”顔婳閉了閉眼,“羌笛,你該醒醒了。”
羌笛已經滿臉淚水,正要說什麽突然表情變的很驚恐。顔婳心一沉,本能的回頭,卻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她沒掙紮幾下就被拖進了一個員工通道,然後手被綁住,嘴巴也被塞了東西。
“唐大小姐!”綁住她的是個男人,個子不高,瘦的有些可怕。
此時眼神直勾勾的蹲在她面前盯着她。
“想知道我是誰嗎?”男人問。
顔婳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你把她嘴塞住了,她怎麽說話。”羌笛站在一旁說。
顔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羌笛避開她的眼神:“按照約定,人我帶過來了。保镖也幫你搞定了,剩下的你自己來,我先走了。”
“着什麽急嘛!”男人站起來,“來,幫我把人擡進去。”
羌笛眼神閃了閃,抓住顔婳的胳膊,等到了通道盡頭看到冷庫兩個字時她的臉變了。
“你要把她關到這裏面去?”
男人把顔婳嘴裏的布拿掉,這個地方再大聲喊也不會有人聽到,他看了羌笛一眼:“當然,有什麽比慢慢等死的滋味更讓人絕望呢!”
“你是誰,爲什麽要殺我。”顔婳這時候反而很冷靜。
男人點了支煙:“我叫田小剛。”
“我不認識你。”顔婳覺得她是唐朵的時候也不會認識這樣的人。
田小剛呵呵了兩聲:“那你認識郭麗麗嗎?”
“……胡全的太太?”顔婳當然記得這個女人。
田小剛眼神惡毒的盯着她:“都是你!是你把麗麗送進監獄的,都是你害的她。”
“我不認爲我有那麽大本事把一個人弄到監獄裏去。”顔婳試探的問,“你……是她的朋友?”
“她是我的愛人!”田小剛的表情變得很癡迷,“我們是初中同學,初二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她還爲了我打過胎,我們是初戀!”
顔婳抽了抽嘴角:“那她怎麽沒嫁給你……”
“因爲我沒錢。”田小剛痛苦的坐在地上,“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所以隻能看着她嫁給别人。”說完雙手使勁捶地,“就因爲我沒錢!沒錢!”
很快田小剛的手就流血了,他仿佛也感覺不到疼捂着臉哭起來:“我那麽愛她!爲了她什麽都願意做!隻要她肯見我,我們剛偷偷在一起沒多久,我以爲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都是因爲你!”田小剛一把抓住顔婳的頭發往上扯,“你們這些有錢人随随便便就可以讓人坐牢,你讓我的麗麗坐牢了,坐牢了!”
顔婳忍着疼,抿着嘴角不吭聲。她不敢在刺激這個男人,餘光看了眼羌笛,又趕緊接着說。
“跟我有什麽關系,是她老公告她下毒,再說了她判了幾年你知道嗎?你現在殺了我你也會坐牢的,等她過幾年出來了,你就真見不到她了。”
砰!一塊木闆狠狠的砸在田小剛頭上,他身子一僵,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到滿手是血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你沒事吧?”羌笛趕緊蹲下給顔婳解繩子,“我那會想去找人,可他不讓我走。後來我不敢走了,怕他把你帶到别的地方。”
“我知道,我錯了,這次的事我會負全責,我們先離開這再說!”
顔婳靜靜的聽着羌笛說話,眼看腳上的繩子就要解開了,她突然一把将羌笛推開。羌笛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問爲什麽,就看見田小剛一拳揮過來打向她的頭。
咚一聲,羌笛爬在那一動不動了。
“我就知道這個女人靠不住。”田小剛呸了一口,擦掉擋住他眼睛血,“本來我們是合作關系,既然她自己找死,那就便宜你了,死還有個作伴的。”
他把顔婳拖到冷藏庫最裏面,見顔婳不吭聲還蹲下問:“你怎麽不求饒,說不定我會放過你呢!”
“會嗎?”顔婳淡淡的問。
“不會!”田小剛把她的腳綁到身後的柱子上,然後又把昏過去的羌笛也帶過來,把她的腳也綁到柱子上。再把外面收拾幹淨,然後關上冷藏庫的大門離開。
顔婳想試着解開繩子,可是根本沒有辦法。很快她就覺得身體冷的受不了,好像骨頭縫裏都冷。漸漸的四肢也開始僵硬,顔婳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都是一層冷霜,舌頭麻木的連伸都伸不出來。
“郎若賢……”她小聲說,“你要是找不到我,這次我們就真要說再見了。”
羌笛一直沒醒,顔婳也沒叫她,如果就這麽不知不覺的死去,反而是一種幸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顔婳已經渾身沒了知覺,她覺得自己哭了,可是感覺不到眼淚。她也不想死,她還有滾滾,還有家人……
郎若賢……最後,顔婳心裏叫了一聲,然後再也不動了。
等她再一次有了意識時,甚至以爲自己死了,到了天堂。因爲入眼都是白的,純白純白的。随着身體機能的回複,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婳婳!”白素素看到她睜開眼,急忙按了鈴。
顔婳想笑,可覺得臉好僵,真好!她還活着。
“你……們……找……到……我……了……。”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白素素哭着說:“找到了找到了!若賢找到的。”
顔婳眼珠子動了動,白素素趕緊說:“我讓他回去休息一下,他陪了你一個晚上。”
“媽……我……還……活……着……”
“活着活着!”白素素又哭又笑,“你可要長命百歲的啊。”
醫生來了,給顔婳檢查了一下。
“沒什麽大問題了!就是身體機能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恢複,還有最近可能會發燒,注意一下。”
門口有人嚷嚷,唐家人都來了,常佩娥抱着顔婳就哭。
“真是遭了老罪了喲!”
“奶奶……我……沒事。”顔婳動了動指頭。
唐耀也擠過來嗚嗚哭:“寶貝女兒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