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說出實情之後,文健、張洪海、韓成三個人大眼瞪小眼,沉默無語。
“咣當!”
小武擡起一腳,直接将用樹枝編成的籬笆門踹開,随後其他人魚貫而入。
“什麽聲音?”門外有人踹門,引起的動靜驚動了神經高度緊張的文健,他直接嚎了一嗓子。
瞬間,三個人齊刷刷看向門外,瞪着發直的牛眼。
韓成立耳一聽,語速極快的嚎道:“有腳步聲,文哥,他們來了,走了。”
韓成的這句話,雖然語氣不重,但對于精神極度緊張的文健他們來說,無疑傷口撒了把鹽,加重了痛苦。
在漆黑的夜晚,從外面看向有亮光的屋内,這是站在暗處看明處,隻見窗戶上有三個人影,但模糊不清。
室外,一個馬仔看着晃動的人影,擡起槍就是一槍。
“亢!”
一聲槍響印證了韓成的話,有人來了。
文健根本沒回頭,起身提着仿五四朝着通向大棚的方向跑去。
“誰特瑪的開的槍?”小武扭頭沖着同夥吼道。
“哥,我好像看到三個人影了,所以就開了槍。”同夥回道。
“你這不是給人家信号嗎?沖進去。”小武挺來氣的吼道。
“開槍就開槍了呗,他們還能跑到哪兒去?幹吧!”小軍補充了一句,随後擡起雙管獵,沖着玻璃門就是兩槍。
“亢亢!”
兩聲槍響,窗戶上玻璃碎落!
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槍聲驟然響起,給人第一信号就是逃命。
“草泥瑪,馬嘯林你的人呢?”一邊朝東面的大棚裏跑去的文健,一邊罵罵咧咧的。
“這樣能跑出去嗎?”
跟在身後的張洪海氣喘籲籲的喊道。
“你特瑪的跑不出去,那就去死。”文健頭也沒回的罵道。
大棚是東西向的,足有五十來米長,這裏面種植的蔬菜與别的大棚不一樣,因爲裏面常有人居住,所以既有葉菜,也有搭架的黃瓜、西紅柿。
在前面跑得飛快的文健,身後帶起泥點子,那絕對是百米沖刺的速度。
“分開跑,分開跑。”即将出大棚看護房的文健扯着嗓子嚎道。
“嘩啦!”三個人沖出看護房,四散開去。
此時三個人逃命的功夫确實還行,這主要基本于他們三個常來這裏,農場裏的一草一木,他非常清楚。
另一頭。
小武和小軍踹了幾腳大門都沒反應,因爲裝的是防盜門,他們隻好破窗而入,但是問題又來了,門窗玻璃外有護網,所以想進屋還是很難的。
“拽護網,一起拽!”小軍用槍口劃着頭皮,想了想,吼道。
“嘩啦啦!”
小軍一提醒,四五個大漢,上前直接拽護網,随着有節湊的号聲過後,護網連帶膨脹镙栓一起拔出。
小軍他們幾個人最後破窗而入。
“瑪德,跑了。”小軍看着小桌子上的茶杯還冒着熱氣,挺來氣的吼道:“追,肯定沒跑多長時間。”
......
文健跑出去沒多遠,順手從看護房屋檐下抓起一個平時用來澆灌用的塑料桶,越過大棚間的土道,來到一片種植花草和多肉植物的大棚前,大棚前是一個露天的蓄水池。
養過花的都知道,用自來水澆花不如用雨水澆花,用雨水澆花不如用太陽曬過的雨水更好,因爲太陽曬過的雨水有微生物,更有營養,水也柔和,不傷花,所以種植多肉植物的,在大棚前用水泥抹了一個長約十米寬約五米,深約一米五的露天水池。
文健急中生智,他直接跳入池中,用塑料水桶扣在自己的頭上,脖子以上露出水面,随後給馬嘯林打電話。
“......草泥瑪,條件我答應了,你的人呢?”文健張嘴就破口大罵。
“你在大棚什麽位置?”馬嘯林問道。
“你說還能在什麽位置?你都來大棚别墅八百趟了,你不知道我在哪兒嗎?我真死了,你一分錢也拿不到。”文健撕心裂肺的吼道。
“你急啥呀?大剛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估計他正找你們呢,我讓他給你打電話。”馬嘯林悠閑的抽着煙,翹着二郞腿,漫不經心的回道。
“我特瑪的能不急嗎?你快點,我們都跑散了。”文健急切的說道。
“行,我知道了。”馬嘯林說完,把電話挂了。
馬嘯林挂完電話,仍然不着急不着慌的品着茶。
“哥,文健急了?”馬嘯林身邊的一位中年,問道。
“嗯,快特瑪的急死了。”馬嘯林回道。
“給大剛打電話吧,咱們不能這個時候讓文健死,死了對咱們沒半點好處。”中年人提醒道。
“這我知道,救他吧,給大剛打電話。”馬嘯林言語輕松的回道。
......
農場周邊。
一陣煙塵過後,清一色的四五輛越野車停在土道上。
“嘩啦啦!”
瞬間從越野車裏下來不下二十人,領頭的就是在江湖上起起伏伏的大剛,他頭頂戴着匪帽,隻露兩隻泛可怕幽光的眼珠子,懷抱一把泛着斑斑鏽迹、威力尚存的56式軍用***。
“一個不留,跟我上。”大剛沖着黑壓壓一片的馬仔吼道。
久經江湖的大剛,經曆的事太多了,如今一身匪氣,霸氣十足,他的兇殘不是一般意義的江湖人士能比,大剛經常挂在嘴邊說道:不動則已,動就要分出個公母。
其實意思就是一個字:狠。
不遠處,魏波已經看到大剛他們的幾台車,借着昏暗的月光,他隐約能看到一大群人和幾台車,頓感事态不妙。
“你們呆這兒昂,我過去支援小軍他們。”說完,魏波頭也沒回的紮進路邊葉子枯黃的玉米地裏。
“嗯嗯!”車上兩個兄弟極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随後他看到魏波消失在玉米地裏。
“哥們,你沒看後面又來人了?”一個同夥指着後面一群晃動的人影,内心膽顫的說道。
“我特瑪的能看不見嗎?趕緊給武哥報信吧,報完信咱們也走。”另一個同夥說完就要拉開車門子往下走。
“亢亢!”
小武的一個同夥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落地,兩聲槍響,就在腳底上泛起一陣灰塵,同夥直接又縮了回去。
五秒之後。
大剛的人把小武的同夥那輛車圍了起來。
“車上有人,拽下來。”大剛舉在半空的56式***,冒着青煙,沖着身邊的馬仔吼道。
“嘩啦啦。”
金杯車門拽開。
“别特瑪的打電話。”
“拽下來,别廢話。”
“我審審他。”
一群人七嘴八舌,被拽出來的小武的兩個同伴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吓得渾身顫抖。
“是誰帶隊來的?”大剛吼道。
“我不認識!”一個同夥回道。
“扁他,不老實。”大剛再次吼道。
大剛的一聲命令,衆馬仔上前提起大皮鞋開始一陣亂踢,無數鎬把子落在兩個同夥的頭上。
“别停啊,什麽時候說實話,什麽時候停下來。”一旁的大剛點了根煙,似乎不着急救文健,吼道。
“......哥,我說,我大哥是小武。”同夥回道。
“小武?不特瑪的認識,不老實,繼續踢。”大剛眼珠子一轉,吼道。
“哥,哥,别踢了,我隻認識小武,還有一個我不認識,我們是剛拼湊來的,他剛從這兒走的。”同夥指着遠處的玉米地,哭嚎道。
“跑了?”大剛問道。
“嗯,說是去支援魏波去了。”
“把槍繳了,放了兩槍,給文健一個信号。”
大剛話音剛落,揚起槍管,沖着漆黑的夜空放了兩槍。
“亢亢!”
......
韓成和張洪海分頭跑了幾十米之後,又跑到一塊去了,他們對農場非常熟悉。
“韓成,别再往前跑了,你不記得這大棚四周都是3米高的圍牆昂?”張洪海喘着粗氣,大聲說道。
“......不跑了,不跑了,張哥,剛才在屋裏文哥說的話,是不是話裏有話昂?我特瑪的夠冤枉的,現在文哥開始懷疑我了。”韓成跟在後面,雙腿已經發軟,回道。
“你不是解釋清楚了嗎?前台小姐跟你有一腿,那肯定先得給你報信,别想多了,走,躲過去。”張洪海他們倆個眼看就要跑到土道的盡頭,盡頭之處就是一堵3米高的圍牆。
說話間,張洪海和韓成來到最後一個大棚的背面,他們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棚的土牆,喘着粗氣。
......
五分鍾之後,魏波與小武、小軍彙合,他們已經來到離最後一個大棚不到20米遠了。
“魏波,你現在站在咱們這一邊還來得急,我讓給你5%的股份。”韓成半拉腦袋露在土牆之外,沖着已經追上來的魏波喊道。
“甭給他廢話,屠了他。”魏波隻想速戰速決,但他此時并不知道前面隻有韓成和張洪海兩個人,而文健落在後面,他聽到大剛放了兩槍之後,知道反擊的機會來了,從冰冷的水池裏爬出來,朝着韓成跑去的方向追來。
“亢!”
小軍擡槍就打,一槍直接崩在大棚側牆上,牆上泥土瞬間亂飛。
“亢亢!”
韓成直接胡亂回了兩槍。
“嘩啦!”
魏波他們直接趴在地上,他身邊的一個同夥被打中,無數鋼珠掃在同夥的胸前,一個趔趄栽了下去。
“......陳光從始至終就沒把你當成自己人,現在陳光走投無路了才手的你,你總不會心甘情願的被人家當槍使吧?你要是回頭,那就是岸,咱們聯手,陳光他還是啥?”韓成再次喊道。
“你讓文健出來說話,别躲在後面跟縮頭烏龜似的。”魏波喊道。
“他不在這兒。”韓成回道。
“我特瑪的在這兒呢!”此時,渾身濕透,凍得說話打哆嗦的文健已經趕到。
“呼!”
魏波一聽,他發現自己剛才在道邊看到的四五輛越野車肯定就是文健的援兵到了,自己的人前後被包夾,内心一陣拔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