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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暗暗歎了口氣,原主的童年過得并不好,總是被人欺負,自己既然占了原主這具身體,說不得,要替原主出口氣了。
“哎呀!這不是六丫嗎?我的個天哪,六丫,嬸子都認不出你來了,真是越來越好看了。”雲舒正在沉思時,忽然一個聲音響起來。
雲舒擡頭一看,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婦人正站在路邊一臉驚訝的看着自己。正是剛剛經過的那個院子的主人,當年給了她們姐妹李子的人。
這個婦人家男人也姓吳,她姓張,叫張三妹,爲人心腸很好,按照輩分雲舒應該稱呼嬸子。原主在吳家姊妹中總的排行是第七個,所以小名就叫七丫。
雲舒用鞭子杆點了點毛驢的臀部,毛驢立刻明白了意思停了下來。
雲舒跳下驢車,含笑道“張嬸子好,剛才低着頭竟然沒看到您,我這給您賠禮。”說着給張嬸子行了一禮。
張氏趕緊過來拉住了雲舒的手,不住上下打量她,滿面笑容的客氣着,“哎呀,行什麽禮?咱莊戶人家哪有那麽多禮節?再說咱們誰跟誰呀?你還跟嬸子見外?讓嬸子看看,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好看了,瞧瞧這臉蛋兒。”
兩個人客套了幾句,張氏就向驢車車廂裏瞅,有些驚訝的問道“七丫,你一個人回來的?你男人……,哦,你婆家就沒人送你回來?你,你還趕上驢車了?”
張氏是知道原主的相公和兒子都沒了的事情的,所以話到中途趕忙改口。
雲舒隻覺得鼻子一酸,眼眶中就有了淚水,她知道這又是原主殘留的情感。
吳張氏一見雲舒眼圈紅了,立刻後悔不已,伸手在自己嘴上輕拍了一下,“哎呀,你看嬸子這張嘴,一不小心就提起來了。七丫頭,你可不要怪嬸子啊,唉,七丫頭,嬸子可是看着你長大的,你可要想開點兒才是。”說着攬住雲舒的肩膀安慰她。
雲舒笑了笑,道“張嬸子,我爹娘都等着呢,我先回家去,等有功夫了再來和張嬸子說話。”
張嬸子連連應聲,“哎,哎,對對,你娘早就想你了,那天還說要去看看你來着,快點兒回去吧。這孩子,都能自己趕驢車了,唉。”說着也忍不住擦自己的眼角。
雲舒從車廂裏拿出一包糖果和一包點心,塞給吳張氏,“嬸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拿回去給孩子們嘗嘗。”這是她從鎮上買的,就是預備着送給村裏人的。
張氏大驚小怪的推讓了半天,這才笑呵呵的收下了。她早已經看到了點心的包裝紙上是鎮上點心鋪的名字,這可是鎮上的點心啊,一般人家的小孩兒平時哪能吃到?
雲舒重新跳上車,沿着街道往家走,一路上又遇到幾個村裏人,也都認識,不過關系一般,都是打個招呼而已,就沒再下來。
村裏的小孩子見到雲舒一個婦人趕驢車,都是從來沒見過,都跟在驢車旁邊看熱鬧。聽到說是吳長明家的人回娘家,都一窩蜂的跑去報信。
驢車經過一座朱漆大門前,雲舒停住驢車看了兩眼。
這座大門很氣派,兩扇朱紅色的大門,門口還有兩個石獅子。大門上一排排的拳頭大的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座大門在原主的記憶裏更沒有好印象。以前每次走進這個大門,幾乎都是一次恥辱的記憶。不是挨罵就是挨打受欺負,這個大門裏的人說起來都是她的血脈至親,可是對待她還不如一個外人。
這就是原主的爺爺吳新郎的住處,同時也是原主的三伯,五叔的住處。
巧的很,雲舒正在駐足觀看,搜撿原主記憶的時候,大門裏走出了一個男人,正是曾經害過原主的吳雲義。
吳雲義今年也是十七歲,不過比原主小幾個月,是原主三伯吳長富的二兒子。
吳雲義身上穿的竟然是綢緞,這在村裏可是很少見的。長的還可以,臉瘦長,皮膚不黑,眉毛英挺,不過一雙眼透着陰狠,破壞了形象。
吳雲義看到門前停着一輛驢車,趕車的竟然還是個女子,不由得一愣。仔細一看竟然是吳雲舒,更加愕然。
不過驚愕過後,看到雲舒的面容比出嫁前更加的明媚動人,眼中閃過一股淫邪之色。
吳雲義盯着雲舒不住的上下打量,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原來是七姐姐回來了,幾個月不見,七姐姐出落的越發的好看了。”說着向驢車裏面張望,“怎麽七姐姐是一個人回來的?到了家門口怎麽也不說進去?爺爺奶奶可是想念七姐姐呢。”
雲舒一看這個吳雲義心裏就不由得有恐懼感,這又不是雲舒的心理,是原主的記憶。原主被這個吳雲義欺負過多次,心裏對他都有了陰影。
雲舒注意到了吳雲義眼中閃過的淫邪,不由得鄙視,這還是人嗎?對自己的親堂姐都有這種心思?如果不是親堂姐,恐怕早就被他禍害了吧?
至于他說的爺爺奶奶想念自己,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當初原主到了成親的年紀,她的爺爺奶奶又想像她大姐吳雲霞那樣,把她嫁給大戶人家做妾室。二道灣的劉二采見過原主,對她一見傾心,上門提親時,爺爺奶奶竟然獅子大張口,要二百兩的彩禮。
二百兩啊,一般莊戶人家一年的收入不過四五兩銀子,可以想見二百兩銀子是多大的數目!
劉二采家家境還可以,一狠心變賣了家産,就剩下了五畝地和一座房子,湊夠了二百兩,這才娶到了原主吳雲舒。
想到這裏,雲舒的眼眶又濕了,這是又想起了死去的相公和兒子。
雲舒不想搭理吳雲義,淡淡的說道“這座大門裏面太髒,我怕污了我的腳,還是不進了吧。”
吳雲義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吳雲舒瘋了嗎?怎麽會說這樣的話?以前的吳雲舒老老實實的,受了欺負也是忍着,什麽時候敢這樣說話?
吳雲義瞪大了眼,指着雲舒道“你,你說的這是什麽話?簡直是大逆不道!爺爺奶奶可是住在這裏面的,有你這麽說爺爺奶奶的?”
雲舒擡頭看着他,平靜的眼光中帶着譏诮,嘴角一翹,傲然道“我就這麽說了,你能怎樣?”說完鞭子在空中打了個響亮的鞭花,毛驢立刻領命,得得的向前去了,留下吳雲義怔怔的看着遠去的驢車。
驢車繼續前行,走過這段路,到了路口一拐彎,緊挨着吳家有一座院子,院門口是朝着另一邊開的,這才是原主的家。
雲舒一看原主的家,和旁邊爺爺奶奶的房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爺爺奶奶的房子是個兩進的大宅院,青磚大瓦房,院子裏還有假山花草。原主家的院子卻是隻有三間土坯房,都有幾十年了,破敗不堪,搖搖欲墜。院牆也是一圈土牆,大門就是用木頭釘成的木栅欄。
原主的爺爺吳新郎是吳家的族長,也是吳家村的村長,是這個村裏日子過得最好的人家,可是他的四兒子,也就是原主吳雲舒的父親吳長明,卻是住在村裏最破舊的房子裏。
雲舒的驢車一轉過拐角,就看到了自家門口已經站了一群人。
驢車還沒到跟前,一大一小兩個少年就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叫“二姐,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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