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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心想這個便宜奶奶倒是個直性子,怎麽想的就怎麽說,比大伯這笑裏藏刀的好對付多了。
吳長貴看雲舒沒反對,就想過去拿過來,可是剛剛邁出一步,雲舒身後的苗二虎忽然重重地哼了一聲,兇狠的目光正瞪在他身上,吳長貴立刻吓得收回了腳。
吳長貴咽了口口水,好不容易才把目光從銀票上移開,幹笑道“老四,娘說得對啊,咱們一大家子現在都在一起過活,咱們兄弟幾個掙的錢都要交給娘保管,誰也不能藏私房錢,這些銀票确實應該交給咱娘。”
他一說完,其他人立刻都紛紛開口附和,連一直沒開口的潘氏都連筆畫帶嚷的,說誰藏私房錢那就是不孝子孫,居心不良。
雲舒噗嗤一笑,立刻所有的叫嚷聲都停了。
“三伯娘,你頭上的金钗很好看啊,至少有十兩銀子吧?”雲舒沒有搭理這些人的嚷嚷,忽然問道。
潘氏臉現得意之色,摸了摸頭上的金钗,“你懂什麽?這叫金絲八寶攢珠钗,鎮上吉祥号最新的樣式,六十六兩銀子呢!”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不由得臉色一變。吳長貴暗歎一口氣,心裏罵了一句蠢婆娘!
雲舒就是要她們自己打臉,笑道“一根金钗就六十六兩銀子,加上其他的首飾,還有三伯娘身上的上好的綢緞衣裳,恐怕沒有二三百兩下不來吧?”
潘氏剛才說錯了話,瞟了一眼吳長富,不敢開口了。
雲舒繼續道“三伯娘剛才說大家都不應該藏私房錢,那我就不明白了,三伯娘哪來的這麽多銀子,又是穿又是戴的?”
潘氏辯解道“你知道什麽?這是……這是我的嫁妝,你管得着嗎?”
這話一出,連吳家其他人都露出一副怒其不争的神色,吳長富更是瞪了潘氏一眼“不說話能當你是啞巴?給我閉嘴!”
雲舒不屑的撇撇嘴,這就是典型的豬對手。“三伯娘剛剛說的,你這什麽八寶钗是吉祥号最新的樣式,呵呵,敢情三伯娘成婚都二十年了,到現在你娘家才把你的嫁妝送過來?”
此處本應有哄堂大笑,可是現在一屋子的人都是一臉尴尬,潘氏更是臉色通紅,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吳長貴咳嗽兩聲,又擠出一副笑容道“四弟,說實話大哥慚愧啊。雖然爹娘要求咱們掙的錢要上交,可是咱們都是有媳婦孩子的人,誰還能沒個私心啥的?孩子想吃點兒零嘴,媳婦喜歡戴個首飾花兒什麽的,你說咱們這當爹的能不給孩子買?所以别說三弟了,就是你大哥我也是有些私房錢的。”說到這裏轉身跪下來給吳新郎兩老口磕了個頭,“爹,娘,兒子存了一些私房錢,對不起爹娘的教誨,沒能做好弟妹們的表率,在這裏給爹娘磕頭賠罪了,回頭我就把私房錢交給娘。”
吳長明聽着大哥的話,卻一點兒也沒有感同身受的想法。私房錢?他吳長明還真沒有。還給孩子買零嘴?他吳長明的孩子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裏有閑錢給孩子買零嘴?這個大哥說的話純粹就是以己度人,可沒想到他這個四弟還真跟他不一樣,難道他就不知道?
吳新郎面色和藹的道“老大,你也不要自責,你爹娘也不是刻薄無情的人,家裏也不缺你們那點兒私房錢,快起來吧。”
吳長貴表演完了,繼續道“四弟,咱們弟兄們手裏有點兒私房錢,這也不是什麽大不孝的事,剛才三弟妹的話說的有些過了。私房錢是小事,不過,”說到這裏臉色忽然變得嚴肅無比“但是大的進項,那是一定要交給爹娘的。爹娘爲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咱們家繁榮昌盛,蒸蒸日上,正是咱們爹娘治家有方,收支有度才到了今天這一步。咱們兄弟幾個齊心協力,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這才有了咱們現在的家業。一點兒私房錢可以有,但是其他的收入必須交給家裏。我在鎮上看鋪子,這麽些年賬目可是一清二楚,丁是丁卯是卯,一分一厘的銀錢都沒有錯過。”
說到這裏,小心的看了看雲舒父女兩人的臉色,“所以,這四千兩銀子必須交給爹娘來保管,爹娘才有權支配這四千兩銀子。”
雲舒嘴角勾了勾,她一直沒說話,就是要看看這個大伯如何表演,還别說,這番表演,放在前世,真的可以拿那個狗屁獎了。
吳新郎接着道“老四,這筆錢我給你收起來,并不是我和你娘就要了,它還是你的。我和你娘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要這麽多錢幹什麽?還不是用在你們弟兄身上?你那裏還有雲鶴,還有雲……雲禮沒有成親,将來娶親的費用不都是我和你娘來出?你這些銀子都不夠用,到時候少不得我和你娘多搭一些銀子。”說到雲禮時差點兒沒想起來雲禮的名字。
雲舒看看他們表演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便輕咳了一聲,“爺奶既然答應給雲鶴雲禮出錢娶親,我這裏先謝謝爺奶了。”說着起身給吳新郎老兩口行了個禮。
吳新郎心中大定,以爲雲舒這是答應上交銀票,和幾個兒子交換了眼神,幾個兒子眼裏都是興奮之色。吳長富盯着那幾張銀票,心裏開始盤算怎麽從父親手裏多弄一些,也開始盤算怎麽花那麽多錢,是先去春香樓呢?還是先去大發賭坊?
“爺奶,大伯三伯五叔,我爹也很願意把收入上交給爺奶保存,不過這些銀票并不是我爹的。”雲舒的話讓吳長貴等人大吃一驚!
“這些銀票不是刀府賠償的嗎?怎麽就不是你爹的?”吳長貴急急問道,其他人也都伸長脖子看着雲舒,等着她回答,吳長才這個秀才也不例外,早都沒了一身的清高孤鸷之态。
雲舒笑道“刀府二公子自願賣身成爲我的下人,這些銀票就是刀府爲刀二公子贖身的錢,這都是我的銀票,跟我爹沒有關系。”
“你也是吳家人,你的銀子也就是吳家的銀子,當然也要上交給你爺奶!”吳長貴的口氣不容置疑!
“是嗎?”雲舒揶揄的看向尤氏,“可是我奶奶卻口口聲聲說我不是吳家人,是劉家人,沒資格管你們吳家的事。”說到這裏雲舒挺身擡頭掃視了衆人一圈,“所以,這些銀票,都是我劉家的銀票,跟你們吳家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吳長貴被窩的一口氣堵住喉嚨裏,隻覺得心裏非常難受。他又是下跪,又是聲情并茂的表演,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他瞟了自己老娘一眼,眼神中不由得帶了怨恨。女人啊,就是心眼小,關鍵時刻容易壞事。
尤氏胸脯氣的起伏不定,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雲舒。
吳新郎愣怔之後,趕緊又笑眯眯的補救“舒丫頭,你怎麽還能跟你奶奶較真?你奶奶就是嘴上圖個痛快,說過的話轉頭就忘了,并不是那個意思。你雖然出嫁了,但不管說到哪裏,你都是吳家的人,身體裏流的都是吳家的血,這一點天皇老子都改變不了。”
衆人趕緊陪着笑臉紛紛符合。
雲舒抿嘴一笑,瞟了一眼尤氏,見尤氏并沒有開口,隻是緊抿着唇恨恨不已。雲舒偏不讓她好受,一定要讓她開口,“奶奶,爺爺都說了我還是吳家的人,有資格管吳家的事,您倒是說句話啊,我到底算不算吳家的人?”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尤氏身上。
吳長貴一個勁兒悄悄的給尤氏使眼色,吳新郎也道“老婆子,你倒是說句話啊,舒丫頭當然是咱們吳家的人,你快說啊,你說你跟孩子們置什麽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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