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慶之紅腫的臉還沒有下去,頭上的汗流下來,臉皮辣的疼的難受。
他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含糊不清的道“回夫人,有個叫蕭及第的秀才前幾天找到我,說吳家村村長有兩個孫女長的是人間絕色,吳村長有意将兩個孫女送給我,請我到家裏做客,剛好我表哥也在我這裏,就一起過來了。夫人,本來我不想來的,全是那個蕭及第,說吳村長想借此機會結交我父親,我要是不來,吳村長就把人送到我家裏去,于是我一糊塗就來了。夫人,我瞎了眼,冒犯了夫人,還請夫人大人大量,饒過我這回。”
雲舒聽着他說的應該不是假話,不過什麽不願意來純粹就是胡說八道了。
雲舒轉向吳新郎,似笑非笑的問道“爺爺,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真想把我和姐姐送給韋二公子?”
吳新郎站在太陽底下,臉上招牌式的微笑不見了,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臉色通紅,趕緊分辨道“這都是沒有的事!我是你爺爺,怎麽會這樣做?再說咱們已經分家了,我也不可能把你們姐妹倆送人。一定是那個蕭及第搞的鬼,這個人存心不良,肯定是他在中間挑撥事端。”
雲舒點頭笑道“既然蕭及第不在這裏,我也沒辦法驗證。”回頭吩咐苗二虎“去搬幾把椅子,讓我爺爺奶奶還有大伯大伯娘坐下休息,其他人繼續曬着吧。”
苗二虎依言搬來了椅子放在陰涼裏,吳新郎幾個人都是迫不及待的跑過來,一屁股軟癱在上面。
潘氏嚷道“七丫頭,既然是蕭及第搞鬼,憑什麽還讓我們站着?”
雲舒道“蕭及第說的真假現在不知道,可是剛才大伯說壞主意是三伯出的,找蕭及第的是五叔,三伯和五叔可是沒有出聲反對,顯然大伯說的是真話。”
潘氏還是不服氣,“事情都是你三伯和你五叔做下的,憑什麽讓我和你五嬸站着?”
雲舒瞟了潘氏一眼,冷冷的道“誰讓你是他的媳婦?如果你現在就跟我三伯和離,那你也不用跟他一起曬着。”
潘氏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不由得怨恨的看了吳長富一眼,低聲咒罵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讓我一個婦道人家跟着你受罪!”
吳長富心中惱火,怒道“閉嘴!我是你相公,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時候怎麽不說?”
潘氏從來也沒受過這樣的苦楚,見吳長富反而罵她,更加的惱火了,真想現在就跟他和離,也哭罵道“吳老三,你個沒用的東西,我嫁給你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吃香的喝辣的?你這沒良心的,有了銀子就給了那些小娼婦,你當我不知道?這麽多年,你給過我多少銀子?連一件好首飾都買不起。看看人家,一個在鎮上開鋪子,一個說要考功名,家裏的銀子大把大把的都摟走了,就是你,最不讨爹娘歡心,一年下來屁都沒有一個!我要和離,我早就想和離了!”
這些話一出口,除了潘氏,吳家其他人臉色都變了。尤氏首先罵道“老三媳婦,你滿嘴胡說啥?你哪隻眼睛看見老大和老五摟銀子了?你要拿不出證據,看我不用家法治你?”
潘氏也豁出去了,嚷道“哪個沒有摟銀子?證據還用我找嗎?如果沒有拿銀子,大哥一家子穿金戴銀的都是哪來的錢?真當我們是傻的?還有老五用的筆墨紙硯,那一塊硯台值多少銀子?你敢說出來嗎?就是我們三房,傻乎乎的一年到頭種地,土裏刨食,幹的最多,得到的最少!我要和離,今天就和離!”
潘氏雖然人品差,可是也不傻,她見了今天這事情,知道自家已經得罪了雲舒一家以及兩位貴人。
雲舒也就罷了,估計不會殺了他們,可是兩位貴人就不好說了。巴結貴人的主意可是自家男人出的,一旦貴人怪罪下來,自家男人絕對跑不了。
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潘氏和吳長富本來就是始于亂,并沒有什麽感情,如今有難了,潘氏放棄吳長富也是很正常的事。
吳長富怒火中燒,這個臭娘們,竟然在這個關頭提出和離?他再也忍不住,一個耳光甩過去“你個臭娘們,滾!現在就給我滾!”
潘氏被打倒在地,随即捂着臉跳起來,“吳老三,你敢打我?我跟你和離,現在就跟你和離!我這就回娘家!”說着扭身就走,走了兩步還不忘扭回頭對着安熙道“兩位公子,我跟這吳老三和離了,不是他們吳家的人了,他做的壞事跟我可沒關系!”
安熙和韋慶之對視一眼,誰也沒搭理她。
尤氏雙眼冒火,沖着潘氏的背影叫道“老三家的,你瘋了麽?你要是敢邁出家門一步,以後别想再回來!”
潘氏扭頭呸了一口“呸!誰稀罕?我就是要和離!”
雲舒饒有興緻的看着這一幕,也沒攔着潘氏走,吳家鬧的越厲害雲舒才越高興呢。
讓雲舒奇怪的是,皮氏也一直默不作聲,在陽光下站着動也不動。
皮氏在原主的記憶裏印象不深,好像平時也是少言寡語的。
吳長才娶媳婦的時候,吳新郎已經發達了,家裏有錢了,所以對吳長才的婚事就挑的仔細,也舍得花錢。
挑來挑去,挑中了皮氏。皮氏的爹是縣城裏的秀才,家境一般。吳新郎夫婦主要是看中了他爹的秀才身份,可以在學業上幫助吳長才,再加上皮氏的相貌也不算差,于是就定下了皮氏。
過門之後,皮氏說話不多,伺候公婆丈夫也沒有錯處,人也不懶,尤氏很滿意。唯一不滿意的就是總覺得皮氏對誰都是淡淡的态度,對自己的相公吳長才也是淡淡的态度,這讓尤氏很是惱火。暗地裏說過皮氏幾次,結果皮氏當面答應的好好的,過後卻依然是那樣。
吳長才和吳長富聽了潘氏對安熙的話,臉色卻都變了!他們倆人也想到了,自己做的事讓安熙和韋慶之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将來難免不會被這兩人遷怒。吳長富這才明白潘氏爲什麽突然要跟自己和離,不由得沖着潘氏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臭婆娘,去死吧!”
吳長才看向自己的媳婦皮氏,不由得心裏也是惴惴不安。成親多年,他一直也看不透這個媳婦,總覺得皮氏和他并不一心。
雲舒也覺得有意思,便問道“五嬸,三伯娘要求和離,五嬸怎麽想?”
皮氏繼續沉默着,忽然擡起頭來,走到雲舒面前,噗通跪了下去!
雲舒坐着沒動,也沒伸手扶她,淡淡道“五嬸,你是我的長輩,給我下跪我可承受不起,有什麽話請站起來說。”
皮氏擡起頭看着雲舒,“舒丫頭,五嬸今天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幫幫五嬸。五嬸知道,五嬸平時并沒有照顧過你和你們家,你并不欠我什麽,五嬸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可是我知道今天隻有你能幫我。”
雲舒反問道“所以五嬸才給我下跪?”
皮氏點點頭“我不僅要和離,我還想帶着兩個孩子走。”
此話一出,院子裏的人們都呆住了!
安熙和韋慶之大眼瞪小眼,都忘了他們被曬的頭暈眼花了,兩個人都不明白,本來是處理他們兩人的事呢,怎麽吳家的媳婦一個接一個的要求和離?這是神馬情況?
雲舒笑道“五嬸,你這可是找錯人了,爺爺是村長,和離的事情,你應該去找爺爺才對。”
大安朝的規矩,夫妻和離,應該在村長或者當地的官員見證下,簽訂和離書,其實跟後世的離婚協議書差不多,然後去當地的官府備案,這就算完成了手續。因爲夫妻和離後涉及到戶口變動以及交稅的問題,所以必須到官府備案。
尤氏簡直要氣瘋了,兩個媳婦都當衆和離,這是要拆散了他們吳家的節奏啊!
“老五家的,你莫不是瘋了?好好的爲什麽要和離?啊?我家老五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你家當初窮的吃不起飯了,要不是我吳家,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吃糠咽菜,你這喪了良心的東西!該天打雷劈!”
雲舒明白潘氏爲什麽和離,但是卻不明白皮氏爲什麽和離,難道也是怕安熙将來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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