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蘭見雲舒他們要談事情,她一個外人不好聽着,給吳長謙幾個端了茶水後就出來了。
出來後也沒地方去,院子裏也臭的不行,她在樹蔭下坐了半天,就去了後院,想看看王爺掏茅廁是什麽樣子。
後院裏,安熙經過了最初的強烈反應,已經好多了。在範林生的指導下,用糞勺一下一下的幹的有模有樣。韋慶之比他好多了,嘔吐反應也比他輕的多,幹起活來也适應的快。
齊大等人見自家王爺不再嘔吐,也放下心,開始專心緻志的教授苗二虎武藝。
其實安熙幹活兒順手了也不用總是看着,範林生便也過來跟着一起學武。
梅蘭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和諧的畫面。
安熙幹活兒竟然進入了狀态,一下下的很認真的做着,可是韋慶之卻沒有專心幹,一邊幹活兒一邊四下亂看,梅蘭一進後院韋慶之就看見了。
韋慶之捅捅安熙,悄聲道“表哥,快看,那個小娘子也很好看。”
安熙扭頭看了一眼,卻打了個哆嗦,他現在對好看的小娘子已經有了陰影。“你還敢看?當心這又是一個殺人女魔頭,趕緊幹活兒!”安熙道。
“表哥,你還真是幹上瘾了?不會是喜歡上掏糞坑了吧?”韋慶之嗤笑一聲,“咱們去向她讨口水喝,趁機歇息一下怎麽樣?”
安熙一想也對,早上起來沒吃沒喝,早已經前胸貼後背了,于是兩人撂下糞勺就奔着梅蘭過來了。
範林生見狀喝道“怎麽回事?爲什麽不幹了?”
安熙怒道“我歇息下喝口水不行嗎?哪有讓人隻幹活兒不喝水的?”
範林生想想也是,便道“快點兒,别磨磨蹭蹭的!”
安熙大怒,什麽時候他這個王爺成了不管阿貓阿狗都能訓斥的了?可是他也知道惹不起範林生,惹惱了範林生再讓他去糞坑裏洗澡。
他恨恨的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低聲道“你們等着,早晚有一天……”
韋慶之對着梅蘭行了一禮,微笑道“這位夫人,能不能給我們一碗水喝?我們實在是渴的狠了。”
他自以爲自己行爲得體,舉止潇灑,容貌俊美,可是看在梅蘭眼裏,卻是一個臉面紅腫,頭發散亂,渾身冒着臭氣的,而且眼中還閃着不正經神色的叫花子流氓形象。韋慶之一湊近,身上濃烈的臭味兒熏的梅蘭倒退兩步,差點兒忍不住轉身就走。
安熙走過來并沒有行禮,一屁股坐在一個小闆凳上,沖着梅蘭揮了揮手,“快去給爺倒碗茶來,爺渴的狠了。”又補充道“要用上好的毛尖,沒有毛尖,碧螺春也行,其他的茶爺喝不慣。”
梅蘭本來性子就柔順,在家裏時就對丈夫言聽計從,後來被土匪擄進山裏,被土匪挫磨了兩年,時刻擔驚受怕,更加的逆來順受,土匪說什麽就是什麽。
如今客居雲舒家,雖然雲舒一家對她很好,她可不敢把自己當成主人。雖然知道安熙如今是雲舒的階下囚,用不着對他客氣,可是安熙畢竟是王爺身份,他說出來的話,梅蘭心裏還是很重視的,再說就是倒碗茶水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于是就回到裏屋去倒了兩碗茶水。
這時候沒有保溫壺,農家人一般都是喝涼水。講究一點兒的人家燒開了水涼着,喝涼開水。
雲舒家是将瓷壺外面套上棉套,灌上開水,能保持大半天的溫度。這時候瓷壺裏的水還燙着,也能泡茶。
梅蘭性子柔順,可并不是死腦筋,安熙說要好茶就一定要給他找好茶。她見旁邊有個小茶葉盒子,就從裏面取出來一點兒茶葉,沖了兩碗茶水,給安熙兩人端了出去。
她可不知道,這個小茶葉盒子看着雖然不起眼,很普通,卻是雲舒的柳葉茶,這柳葉茶可比得上任何一種名茶。
這柳葉茶是雲舒拿出來孝敬吳長明的。吳長明從小吃不飽穿不暖的,對品茶并不在行,隻是覺得這柳葉茶喝着很好喝,也就平時瞎喝,雲舒也沒說明,一家人都不在意,沒想到今天便宜了安熙兩人。
梅蘭端着兩碗茶水出來,韋慶之伸手就要接,梅蘭趕緊躲開,“這位公子,你們手上的味道太大,這碗就不要碰了吧?”其實梅蘭是想,如果他們倆的手碰了這碗,恐怕雲舒一家再用這碗都吃不下飯去。
韋慶之一愣,不讓手碰碗怎麽喝?随即想到什麽,眼光一亮,陪笑道“是是,我的手太髒,不能親自喝水,難道夫人要喂我喝不成?那可要太謝謝夫人了。”
梅蘭登時紅了臉,她一個女人家怎麽可能喂一個男子喝水?這人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知道?還是明明知道故意這樣說?
梅蘭把兩碗水放在地上,道“兩位公子,你們讓侍衛過來服侍你們喝水吧。”
安熙渴的狠了,哪裏等的及侍衛過來,立刻端起一個碗咕咚咕咚幾口就喝完了,喝完了才反應過來,立刻眼睛瞪得老大“啊!這是什麽好茶?怎麽如此的清香?啊,不對,這不是鐵觀音,也不是雲片,更不是毛尖,也不是龍井,哎喲,這到底是什麽茶?竟然有本公子不知道的好茶?”
韋慶之聽他這樣咋呼,好奇心也上來了,也端起碗來,“是嗎?我也來嘗嘗,他們這種小地方能有什麽好茶?”
可是茶水還沒送到嘴邊,突然被安熙一把搶了過去,“你先等等,我再好好嘗一嘗,這到底是什麽茶?”韋慶之氣的幹瞪眼,安熙既是他的表哥,又是王爺身份,他隻能幹看着。
安熙這次沒有咕咚幾口喝完,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品嘗,邊品嘗邊品評“嗯,這個茶葉味道本王還從來沒喝過,奇怪,确實是好茶。清香悠遠,回味悠長,甜中微澀,餘味不絕啊,好茶,好茶!”
安熙不住贊歎,忽然又咂咂嘴,“啧啧,不對啊,味道怎麽忽然變了?這茶葉好古怪!怎麽喝着喝着味道忽然會變化?還有一股臭味兒?”
梅蘭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嘴“撲哧”笑出聲來,提醒道“公子,你的大拇指到了碗裏了!”
安熙一看,可不是嗎?自己的大拇指大半個泡在了茶水裏,想想這大拇指剛才幹了啥,安熙頓時一陣反胃,哇的一下又把剛剛喝下去的水吐了出來!
齊大等人又奔了過來,神色緊張,“主子,發生何事?這水有問題麽?”
齊六一把抓住梅蘭的手腕,喝道“說!是不是你給主子下毒?”
梅蘭一個弱女子被他抓住,手腕上隻覺得如鐵箍一樣,“啊”的尖叫一聲,疼的眼淚差點兒流出來。
安熙趕忙道“不關她的事,水裏沒有毒,我是又惡心了。”齊六這才放開了梅蘭。
梅蘭撫着疼痛的手腕,還是給安熙福了一禮,“謝謝公子爲小婦人辯白。”
安熙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算了,小事一樁,你再去給我泡碗茶來,剛才的兩碗茶有些可惜了。”
梅蘭轉身就要去泡茶,卻聽雲舒冷冷的聲音道“喲,安王爺使喚人很順手嘛,怎麽?把我家當成你的王府了?”卻是雲舒聽到梅蘭的驚呼聲出來查看。
安熙一個哆嗦,趕緊站起來,勉強笑道“沒,沒有,我哪裏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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