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窺心鏡法中看着那張肌膚冰白如透明的容顔正想得出神,忽聽耳邊傳來一陣喧嘩說笑聲,目光快速移動,發現千羽、千若和無憂等人正興緻勃勃地順着石徑朝她這邊走來。
睜開眼睛,她轉身向西邊望去,那裏是~~聳天峰。
臨的近了,幾人看到山頂上迎風而立的楚晗,無憂連連招手大喊“楚姐姐!楚姐姐!”
楚晗這才扭頭看向他們,淡淡一笑,再次微微仰臉看向聳天峰峰頂。
無憂一屁股坐到向四面伸展枝葉、如同一把巨型綠傘的紫荊樹下“既然已經找到楚姐姐了,我們就先坐下歇會兒吧,快走累死了!幸好是在山裏,到處都是樹,不然的話,不累死也得被曬死!”
喘着氣的秋蟬也跟着坐到他旁邊,緩了兩口氣才擡頭打量着道“這樹的枝葉夠濃密的,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再怎麽也鑽不進來,不知道下雨的時候能不能也可擋住雨?”
無憂投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下雨打雷站這兒?你也不怕劈死你!有點兒常識沒有?”
“你!”秋蟬圓圓的臉上布起怒氣,眼珠瞪着他,卻沒有什麽反駁之言,隻得“哼”一聲,扭過頭去。
青秋無奈地輕輕搖頭,看來秋蟬是沒有無憂懂的多,需要惡補一些少主所說的“野外知識”。
向秋音使了個眼色,她也坐了下來,說道“秋音,你知道上次咱們遇蛇被咬後的應急措施是誰教給我的嗎?”
秋音連忙配合着好奇問道“是誰啊?我一直想知道呢!”
“是少主。”
“少主?”
“嗯,少主不但教了我和千若野外遇蛇如何應急,還告訴我們打雷時不要在樹下避雨,也不要站在空曠地帶……她還告訴我們如果在山林裏迷路如何識辯方向,尤其是陰雨天沒有星星月亮的時候。”
秋音這回是真的驚訝了“真的啊?”
這回,不但秋蟬和無憂被吸引了注意力,連正要擡步繼續往上走、去找楚晗的千羽,聽到這個也停下了腳步。
青秋點點頭“我記得那個時候她才三歲多,卻知道如何利用日光和星星辨别方向。比如說,晴朗的夜空下,可以用北極星作指引,因爲它代表着正北方;如果是晴朗的白天,就可以用立竿見影法。”
秋音配合着問道:“什麽是立竿見影法?”
“就是用一根直杆,”青秋說着,忽然起身找了一根長木枝和兩塊小石頭,一邊動手演示一邊繼續道,“使其與地面垂直,插在地上,在太陽的照射下形成一個陰影。然後把一塊石子放在影子的頂點處,大概一刻鍾後,直杆影子的頂點移動到另一處時,再放一塊石子,然後将兩個石子連成一條直線,向太陽的一面是南方,相反的方向是北方,直杆越高、越細、越垂直于地面影子移動的距離越長,測出的方向就越準。”
衆人皆“哦”的拉長一聲,恍然大悟。
青秋放下道具,坐下接着道“冬天時可以看積雪的融化,積雪融化的地方是南方。還有樹木和苔藓,樹冠茂密的一面是南方,稀疏的一面是北方。苔鮮的道理和樹木一樣。另外,還可以通過觀察樹木的年輪判明方向,年輪紋路疏的一面朝南方,紋路密的一面朝北方。”
“等等等等!”無憂打斷她,“你先告訴我們,什麽是年輪?”
“呃……這個,找棵樹告訴你們……”
原本晃在最後面的任天遊聽到這裏,不再聽她絮叨,提氣快步向山頂走去。
到了山頂,舉目四望,她合手做喇叭狀幹嚎起來“啊嗬嗬嗬……啊吼吼吼……”
楚晗照她膝彎處踢了一下“鬼叫什麽?”
冷不丁地挨了一踢,任天遊的膝蓋往前一弓“啊,你謀殺親夫啊?”
夫?親夫?楚晗冷哼“你是有鳥兒還是有蛋?”
“噗!哈哈哈……”任天遊呆愣愣地看她半天,才捧着肚子笑彎了腰,最後直接坐在腳下的大石頭上捶大腿,“哈哈哈……鳥兒還是蛋……哈哈哈……”
大概是大腿捶疼了,她又開始捶石頭。
樹下正聽得津津有味兒的一群人,都驚愣地望了過來,好奇發生了什麽事。
楚晗怕她丢人,連帶自己也丢人,急切之下,又踢她一腳“閉嘴!”
笑聲漸小漸止,任天遊用手指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才從石頭上爬起來,斜挎挎、不正經地扒在她的肩膀上,笑嘻嘻道“我今日才發現,其實你是個挺有趣的人,比有趣的人還有趣幾分!真是沒有白跟來!”
“哼!”楚晗懶得理她。
“我說,”任天遊微微站直身子,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朝那邊擡了一下下巴,“咱們上去瞧瞧?”
楚晗心裏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偏不順她的意“今天有藥。”
“嘿,你瞧你這人,多無聊!跟這山裏幹待着有什麽意思嘛!”任天遊看了一眼那矗立水中的聳天高峰,以自己的輕功修爲,怕是飛不到一半就得掉下來,“咱就去你昨晚去的地方逛逛,行不?”
你當是逛街呢?楚晗橫她一眼,沒搭理。
任天遊眨巴眨巴眼睛,繼續努力“反正藥丸也不多,總還得去弄葉子煉藥不是,提前準備好,總比臨時用、臨時去的好,萬一到時被個什麽别的事絆住腳,誰能代替得了你呢?”
楚晗深深看她一眼,目光凝向聳天峰,在任天遊的期待下,動了動嘴唇“好吧。”
任天遊喜滋滋那個樂,笑得見牙不見眼“那趕緊走!”
楚晗看着她扒着自己胳膊的雙手“還不放開?”
“呃……”任天遊看着圍繞聳天峰的廣闊水面,支吾半天,終于豁出臉面,“夢晗,這個水面太寬了,不用船的話,我……我一次騰不過去啊……”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還配上故意裝出來的可憐神色。
楚晗轉頭淡笑“所以你來拉我一同下水?”
“下水?”任天遊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可沒打算遊過去!哎呀算了算了,我直說好了,我就是想讓你帶我上去!行了吧?”
楚晗笑得一臉愉悅“理由呢?或者,你願意付帶路費?”
任天遊瞪大眼“要錢?你是想跌你少主的身份、把自己當船婦嗎?”
楚晗風輕雲淡“那你找個船婦劃船送你過去吧。”
“你!”任天遊咬牙切齒,“說,你想要啥?”
“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
“暫時沒有。”
“嘿!”任天遊龇牙樂了,“原來你是逗我玩呢?”
楚晗不理她“記在賬上欠着,需要時找你。”
任天遊無奈“行行行,我答應了行吧,咱們走?”
楚晗的手往她手腕上一搭,飛身而起,兩人直奔聳天峰。
一直分出一半注意力在這邊的千若低呼“少主!”
拔腿就往上跑。
千羽一看少主人沒了,也顧不得再聽青秋講課,立即急匆匆跟上。
其他人也沒了聽課的心思,爬起身就全往山頂蹿。待跑到旁邊隻有一棵樹的山頂大石上,便隻看到兩個縮小些的身影漸漸飄近那座高峰的小半腰,位置是差不多與這山頂齊高處。
任天遊看着兩人的落腳點,耍小孩子脾氣般表達不滿“這裏應該還不到峰腰,爲什麽不往上點兒?”
“你以爲我是神仙?自己爬上去。”楚晗說完就閉上眼睛,全力展開窺心鏡法。
任天遊氣呼呼“不是說根本沒有路嗎?我怎麽上?萬一摔死摔殘,你負責啊?”
目光從峰底一直看向峰頂,可楚晗的眼睛卻突然睜開了“嗯?”
爲什麽接近峰頂的上半部分像被施了術法般看不到?難道是因爲全是巨石、所以窺心鏡法的視線被阻?
“怎麽了?”任天遊聽到她的疑惑聲,連忙問道,“有哪裏不對嗎?”
楚晗搖搖頭,轉移話題“想上去,就去找找看,也許有路。”
任天遊縮了縮肩膀“肖影不是說有成群結隊的蛇麽……”
一條兩條還好,一群……想想就頭皮發麻,菊花一緊。
她怕蛇?楚晗笑出聲來,知道一個人害怕什麽,了解其弱點,還真是一件很爽的事。
任天遊難得臉色紅了紅,冷哼一聲瞪着她“笑什麽笑?我就不信你沒有害怕的東西。”
心裏卻想着,等我知道你害怕什麽,要你好看,哼!
楚晗笑聲更大,一個女人,還扭身擺出一副男兒傲嬌的小樣子,除了她,也真是沒誰了。
眼見她越來越氣,胸腔都一鼓一鼓的,楚晗走兩步拍拍她的肩,笑道“放心吧,這裏沒蛇,蛇都在峰底。走吧!”
真的假的啊?任天遊半信半疑,又見她轉身就走,忙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你去哪裏?”
楚晗掃了一眼袖口“你不是想上去麽?走啊!”
任天遊并不松開她的衣袖“爲什麽不輕功上去?”
“唉!”楚晗歎氣,另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邊拉着她走,一邊頭也不回的道“你不就是想來玩嗎,什麽都用輕功,不是憑白少了許多樂趣?若你不夠盡興,我将來如何差你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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