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話聽着還挺受用,令人感動,最後一句卻把前面的好意全毀了。
任天遊哼哼,卻盯着兩人滑到一起相牽的手,半天,再也沒反駁什麽,順從地亦步亦趨跟着走,心裏無端的踏實許多。
自從小時候被蛇咬過一次,她對蛇就有了懼意,即使武功越來越高,那種已入了骨子的懼意也沒有減掉多少。
跟着她七繞八拐,不經意間,竟不知不覺進了一個山洞。任天遊真正回了神,打量一下,不由驚歎“居然有這樣隐蔽的小路,夢晗你是怎麽找到的?嗯,就是窄了點兒,才一人寬……這方向的确是向上的,不過你能确定有出口嗎?萬一沒出口,咱們豈不是又要折回、浪費腳程體力?你聽~~”
“你害怕?”楚晗猛然轉身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平常沒這麽啰嗦的人,忽然話多,一般都是因爲緊張所緻。
不停說話,是下意識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呃……”任天遊睜大眼瞪着她,繼而斬釘截鐵“不是!”
楚晗注視她半晌“好吧。”
女人都最要面子,還是不揭穿她吧。
任天遊暗暗松了口氣,卻感覺對方握住自己的手比先前更緊了些,喉嚨禁不住動了動,卻終是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默默地更緊回握,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随着越來越深入,裏面也越來越暗,黑得幾乎無法視物。
好在她是有武功之人,又被楚晗牽着,倒也不用擔心會撞歪鼻子。
隻是她有些不明白,爲什麽楚夢晗還能脊背挺直、走得毫無停頓和阻礙、如履平地一般?
難道這就是武功高低的區别嗎?
可自己雖然一直處在中靈高階再無法向前突破,但終究也不算差啊!
猶豫了下,她還是禁不住好奇心問道“夢晗,你的武功,是天玄吧?”
楚晗的腳,短暫地微微一頓,便又繼續前行,卻是沉默着沒有回答她。
“那個,我就是随便問問,你不回答也沒關系。”任天遊有些尴尬地自我解圍。
想着肖影定然已經通過神農藥鼎猜到自己的武功,楚晗心下歎口氣,淡淡出聲“嗯。”
任天遊半張着嘴愣了下,這個“嗯”是什麽意思啊?
是承認武功的級别,還是表示贊同後面的不回答也可以啊?
可楚晗嗯了一聲後,卻再無動靜,讓任天遊的心裏如同有隻小貓的爪子,不停地撓啊撓!
心不在焉地跟着,直到眼前撲來一片亮光,她才知道已經出了洞。
回頭一看,裏面依然是烏漆墨黑,她這個中靈高階武者,居然在洞内中部什麽都看不見。
再轉頭,又發現這裏雖然到處都是山土峰石,沒幾棵樹,但相對來說,卻算是平坦之地。
轉身換個方向,她不禁驚叫“那是什麽?”
一片朦朦霧氣,朝上蒸發,很像是~~
“莫非是溫泉?”她難以置信地快步走過去,想确認到底是不是。
楚晗感到好笑,這會兒直往前沖,倒不怕有蛇了。
一個女人,怕蛇……
她搖搖頭……
然後再搖搖頭~~好吧,現世怕蛇的男人也多得很,女尊裏的女人怕蛇,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她這裏正想着,那邊就傳來歡呼聲“溫泉!真的是溫泉!哈哈哈!夢晗,楚夢晗,你過來,快過來,我們可以痛快地泡個溫泉浴了!哈哈哈!”
不就是泡溫泉洗澡,至于開心成這樣麽?夏天泡溫泉,除了你也沒誰了。楚晗心裏這麽想着,但聽到她真心的歡笑,也不覺咧了咧嘴,擡步走了過去。
任天遊已經毫不避嫌地扒了自個兒的衣服,噗嗵跳進水裏,濺起大片水花。她站定白花花的身子,伸手就撩水往楚晗身上潑“還不下來?快下來!再不下來,我就把你的衣服潑濕透!哈哈哈!”
楚晗看着她裹胸下的隆起,舒了一口氣。剛才她那忽然露出的小男兒态,讓她腦中瞬間閃過她是不是男扮女裝的念頭,如今倒證明是自己想多了,眼前這個貨,可是如假包換、實打實的女人!
“啊,真是舒服!要是有個美男共浴就更妙了!”任天遊歎息着,又往肩膀撩着水道“就是這水的顔色有點怪。”
還美男共浴,你哪裏像個道姑?楚晗一邊想着,一邊看向酒紅色的溫泉水,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你也不怕這溫泉水有毒,說都不說一聲就往下跳!”
任天遊打了個激靈,看着身體周圍的水,笑聲戛然而止“有、有毒?不是吧?”
擡臉間,卻發現對方眼中的戲谑,不禁使勁朝她拍打水面笑罵“你個騙人的讨厭鬼,快吓死我了!”
楚晗呵呵出聲,随即找了塊石頭盤膝坐下“你洗你的,不要打擾我。”
她要在這兒修煉?任天遊愣了下,又釋然,這裏無人無獸,的确是修煉的最佳之地。
不過,她爲什麽對自己如此信任?就不怕自己其實是個惡人、趁她練功時一掌劈了她?
任天遊仰躺在水面,閉上眼,安靜地泡着,享受着舒适。
楚晗開始修煉窺心鏡法第九層山水土石中的水。如今眼前有溫泉,峰下四水環繞,正是最恰當的時機。
目力先在面積小的溫泉水裏寸寸前進,然後一尺一尺,當她看到兩條大腿間飄動的幾根黑色小草時,心裏暗罵了一句糙話,猛然轉個方向……
不過,這死女人的腿還真白,胸也足夠豐挺……
啊呸呸呸,她身上有的,自己也有,羨慕個毛兒啊!
爲免走火入魔,楚晗趕緊撇開歪思異想,繼續修煉……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當她睜開眼時,已經知道這溫泉水從何而來,又爲何是酒紅色,卻不知已經過去了四個時辰!
穿着衣服的任天遊懶洋洋道“四個多時辰,我都睡了一覺醒來、又睡了一覺,你才結束!”
楚晗道“怎麽不泡了?”
“還泡?再泡下去我該脫皮了!”任天遊躺在一塊大石上,支肘斜斜撐着腦袋笑得風騷“到時娶不到夫郎,你嫁我啊?”
“嗛!”楚晗輕哼,“不是你自己喜歡泡麽,關我毛兒事?”
“關你毛兒事……關你毛兒事……噗!哈哈哈哈……”任天遊又沒形象的大笑,“還真是說話不能品,越品越有瘾!哈哈哈……”
楚晗沒好氣地翻了翻眼睛,收腿起身,離開。
任天遊顧不得再笑,一骨碌爬起來“唉唉等等我啊,沒你我出不去啊……”
夕陽映照重巒,霞光傾瀉萬山。
回到白雲山莊時,千羽、千若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雖然知道自家少主武功高,也知道她去過聳天峰折過樹枝,可知道歸知道,擔憂歸擔憂,兩人一起走這麽久還沒回來,身爲愛着她的人,如何能不急不牽挂?
她這一露面,千羽顧不得計較人前人後,直接撲了上去“少主!”
千若也疾跑過來,卻在看到千羽一頭紮在楚晗懷裏時,急刹車般生生止了腳。
楚晗輕輕拍打着千羽的背“怎麽了?以爲我丢了?還是以爲我丢下你們跑了?”
千羽知道她在故意說玩笑話,雙手環着她的腰、在她懷中小幅度扭甩了下身子“少主!”
“好好,不逗你們了。”連千羽都學會了撒嬌,楚晗既甜蜜又無奈,“那裏很安靜,所以修煉了一會兒,沒想到環境太好,一入定,就不知不覺過去這麽久!”
聞聽消息匆匆趕來的肖影正好聽到這句,在門口就接了話“你是不知不覺,快天黑才回來,可知他們幾個午飯都沒吃幾口。你們倆應該也沒吃東西,我早已讓人備飯,很快就能端來!”
楚晗聞言,撫着千羽腦後的發,眼睛看着千若“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
千若眼睛一紅,默着沒言語。楚晗心裏歎口氣,向他招招手,待他走過來,拉住他的一隻手道“我沒事,你們還不相信少主我麽?”
沒有人回答她,因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集中在她牽着千若的手上。
畢竟大部分人從未見她在公衆場合對千若如此親密過,這可是新郎上轎頭一遭,難免不引人注目。
連帶着一起被衆人行注目禮的千若,手指有些輕顫“少主……”
楚晗微笑道,“先淨手吃飯,飯後把那堆葉子摘了,晚上煉丹藥。”
她用下巴朝任天遊那邊點了一下~~任天遊跟個婢女似的,抱着滿懷的枝葉,正悲催而又任勞任怨地尋找幹淨地方放置。
可惡的楚夢晗要挾她“是抱枝葉,還是抱白蛇,二選一,否則就自己出峰回山……”
她除了抱枝葉,還有别的選擇麽?這醜丫頭!
以後就叫她醜丫頭,讓她郁悶!哼!
晚飯是在楚晗和任天遊的院子裏用的,肖影似是看出早晨共餐時大家的拘束不自在~~哦,無憂除外,便跟娘爹和橫叔打了聲招呼,以後除了中午,早晚的飯菜都端到客院裏。
飯間,楚晗一左一右地給千羽、千若各夾幾筷子菜,喜得兩人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甜得别說能釀酒,簡直能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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