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的金環馬蜂瘋狂地叫嚣着湧上來,圍住她瘋狂地蜇咬!
楚晗因爲雙手死命拉着門環,連臉都無法護住,隻好側低着頭,将雙眼抵在自己的右肩上,免得被蜇瞎,死也不能瞎着死。
你對我有情,我便不能對你無義。大家都因爲她而脫力了,即便是被蜇死,也隻能死她一個,不能把大家都害了。
“妻主!妻主!”千羽嘶喊着,拼力拍打拉門,淚如雨下,“妻主!你讓我出去!楚晗你快讓我出去!你要是死了,我千羽絕不苟活!不,”
他重新哭喊“不,楚晗你要是死了,我絕不原諒你!我不會随着你去!我會馬上改嫁!楚晗你聽着,你要是敢抛下我,我立即嫁給别的女人!立即投到别的女人的懷抱,再也不想你,再也不愛你!你聽到沒有?你聽到沒有!”
依朦沒有力氣去拉他勸他,更沒有多餘的精力破門而出,何況門一打開,所有的人都要被殺人蜂蜇死在這裏。他想,楚晗定也是因爲知道責任重大,才如此做的。
他扭頭打量四周,當力氣稍稍恢複些後,便勉強撐着站起來走向斑駁破爛的神像後,想看看有沒有後門後窗之類的。然而,當他的目光與神像後的另一雙目光對視上時,他的心,陡然拔涼……
鋪天蓋地般的蜂群,讓楚晗的耳邊全是能隔斷外音的嗡嗡聲,以及一陣陣不斷傳來的刺痛,雖然好像聽到千羽在門裏說了什麽,但一個字也聽不清。
爲了防止千羽沖出來,她死死扣住門環,忍受着從頭到腳一撥接一撥的全身蜇咬之痛,巨大的嗡鳴聲使她的聽覺越來越弱,完全聽不到蜂鳴以外的任何聲音。
雙眼之外的臉部也到處是針紮般的刺痛,一根又一根的毒針,兇狠地往她臉上、嘴唇、耳朵紮去!
脖子裏,後頸處,袖籠中,到處都趴滿了金環馬蜂,密密麻麻,幾乎已經看不到她的頭和頸,不知情的人若從遠處看到,就是隻見馬蜂不見人,如同馬蜂組成的人形雕像。
時間變得極其漫長,每一秒都如同一年。一刻鍾後,昏迷的楚晗軟靠在門上,雙手還扣着門環不放。蜂群似乎知道此人必死無疑,發洩完後,便結伴嗡嗡而去。
手上的力氣漸弱漸失,外面的推力和裏面的拉力,使觀門猛然打開,楚晗下半身在外、上半身朝裏地倒了下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鍾,也許隻有幾秒,楚晗感到仿佛有雨滴打在自己臉上,一滴接一滴,耳邊是不停喚着“妻主”的哭泣聲。
她緩緩睜開眼,又被人驚喜地叫了聲“妻主”後、一把摟抱在懷裏,差點兒沒被捂死!
爲了呼吸到能活命的空氣,她奮力扭着臉,即使扭得整張臉都刺痛不已,也依然拼命扭着。
千羽感覺到了異樣,連忙放開懷裏被他箍緊的女子“妻主!妻主你終于醒來了!”
“是啊,她終于醒來了,可以被本座親手殺死了!”楚晗剛要答話,一道雌雄不定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這聲音好像有點兒熟悉啊!她緩了緩神,轉動眼珠望去,艱難地發出如破鑼般的嗓音“月蓮教教主?尹恩婕?”
“本座是不是該多謝你還記得本座?”面具下的尹恩婕眯着眼,“沒有東方明珠那條大魚,先用你們這些讨厭的喽啰償還利息也不錯。”
“不是吧?”楚晗噓着腫脹如香腸的嘴,口齒不清,“一方造反,一方鎮壓,可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不過是看熱鬧的過客而已!”
“還想撇清不承認?你們這六個人中,當日有四個在城樓上,本座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想賴也賴不掉!”她依次指着已被點穴制住的任天遊、依朦,和無力反抗的千羽、楚晗,嗬嗬冷笑“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找死的,怪不了别人!”
楚晗歎氣“你應該知道我們不是那位将軍的部下,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兒、還被一群馬蜂追得這麽慘。你殺我們不過是想出當日的戰敗惡氣,即使我們求你,你怕是也不會放過我們。”
“算你有自知之明。”尹恩婕冷哼“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敗必然彼勝,待本座東山再起之時,就是東方明珠身死、天下易主之日!”
“你要是有那本事,能造出那趨勢,我也管不着。”楚晗不再和她争辯,忍痛将肥香腸嘴唇一開一合,盡量吐字清晰些,“你要殺人洩憤,就殺我好了,她們都是爲了幫我找夫郎才跟我受累來到這裏來,不然也不會趕上你們兩幫人馬打架。你若真是個做大事的人,就應該明辨是非,知道誰該殺誰該留。我一個不會武功的,沒什麽用,殺了也就殺了,沒什麽可惜的,她們可都有點功夫在身,你現在應該正缺少人手,若是把送到面前的好助手殺了,那還談什麽東山再起?連老天都不會再幫你了。”
這話有些打動尹恩婕,她狀似認真地思考了會兒,便露出嘲弄的笑“你當本座是個傻的?剛才本座可是聽得清楚看得分明,一個是你夫郎,一個是你屬下,一個是你朋友,除了另兩個人對你的死活不太在意,他們三個可是緊張得很!本座收了她們?好留她們的命來殺本座給你報仇?”
她語氣忽就變得惡狠狠“就算留,也隻留那兩人當個跑腿兒的小卒子,你們四個,一個也别想活!”
看了眼一動不能動的任天遊和依朦,楚晗歎氣“真要殺麽?”
尹恩婕再次嘲笑“别再說沒用的廢話拖延時間了,這點小花招兒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她們一個個都差點兒力竭而亡,你還指望用拖延術讓她們短時間内恢複嗎?何況她們都被本座點了穴,即便是有那本事讓體内真氣瞬間充盈,也難破本座這獨門點穴手,若強行沖擊,隻會讓氣血倒流,爆體而亡。”
小九九被識破,而且即使不識破也沒用,楚晗沒轍了“好吧,我無法眼睜睜看着我的愛人朋友死在我面前,就請你先殺我吧。”
“不!”千羽這時才出聲,并展開雙臂趴在她身上擋住她的身體,“要殺就先殺我!”
“不,”楚晗道,“千羽,我隻想死得心安一些,請原諒我的自私!”
“不要!要死,也是我先死,我……”
“夠了!”尹恩婕大聲喝道,“演這麽深情款款的戲碼給誰看?”
她滿臉憎惡“知道本座最讨厭什麽嗎?本座最讨厭的就是你們現在的虛僞樣子,一個個看起來情深似海,實際上都是虛情假意!争着死是吧?本座偏不成全你們!本座先把你的屬下和朋友一個一個殺掉,然後再殺掉你的夫郎,最後再殺你!”
眼看她含怒提掌沖青秋而去,楚晗心急如焚,就在她急怒攻心、目眦欲裂之時,腦子裏瞬間轟鳴!
記憶瞬間恢複,真氣瞬間充盈,她一躍而起,狂勁的掌風猛然拍向尹恩婕!
打死也不會想到會出現這種突變情況的尹恩婕,在猝不及防間側身遭襲,待她反應過來時,已是來不及!
轟的一聲,她整個身體都撞向斑駁的神像!
轟隆!泥塑神像經不住那麽大力道的沖擊,瞬間碎裂,大半個身子後摔倒地。
楚晗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在極度刺激下恢複記憶的她,卻知道那女人正要殺自己的親人屬下,所以她出手極爲快速。
而此時,她臉上的紅點腫包也都在瞬間消退,不過三秒的時間,就恢複到光滑如初。
任天遊松了一口氣,千羽卻幾乎喜極而泣。
楚晗單手負立,冷冷地看着砸向神像又慘落于地的面具女子“敢傷我的人,你好大的膽子!”
尹恩婕看着面前氣勢陡變、完全變了一個人的藍眸女子,即使嘴角流出一線血絲,也阻擋不了她面具下的驚愕表情“你……你……”
她看着豬頭變美女的楚晗“還有你的臉,怎麽會……怎麽會……”
楚晗冷哼一聲,兩指向任天遊和依朦依次隔空點出,兩人被解穴的同時,還吸收了她順便帶去的真氣,很快便站了起來,靠坐在地上的尹恩婕更是吃驚到難以置信“你怎麽會……這可是本座的獨門點穴手……”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折耐更是張大着嘴,滿臉的不可思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别說是她,連依朦都是訝然不已。
一個一直窩窩囊囊很沒用的女子,一個被殺人蜂蜇得滿頭包、滿臉滿身都是青烏毒痕、快要死去的女子,不僅奇迹般地活了過來,還瞬間消了蜇痕腫毒、有了強大武功,這事兒,誰看不覺着稀奇?
“說吧,怎麽回事?”楚晗問道。
雖然她并未點名,青秋也知道她問的是自己,遂大緻講道“禀少主,這裏是風純國境内。少主失憶期間忽然失蹤,我們分頭尋找時,千若被南宮玖帶走,據查,是被帶到了邊境又入了風純國。我們依線索尋來,中途遇到歸德将軍帶兵平叛,眼前這位就是造反失敗的月蓮教教主尹恩婕。”
她講得簡單,楚晗卻能想象出其中的波折與艱辛,點點頭道“千羽,青秋,讓你們擔心了!任天遊,依朦公子,這一路上定是得到你們不少照拂,多謝你們,辛苦了!”
任天遊和依朦卻同時愣住,看向青秋“怎麽回事?”
青秋無奈“少主恢複記憶時,失憶期間的事便會同時忘記。”
“啊?”任天遊哀嚎,“我日咧個逗逗球兒哎,那我不是白說那麽多話、白幹那麽多活兒了?”
“呃……好像是這樣。”青秋說完,聽到她又嚎,安慰道,“沒關系,你可以把發生過的事跟少主複述一遍,把跟她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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