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謝回到寝室,換上庫利紮爾專屬的黑色校服,理了理領結,将村正提在手上,對着鏡子看了又看。
在确定自己衣着得體不會失禮之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開門向着學院大門處走去。
十一點鍾的天空沒有多少星星,不過勝在月光皎潔,不遠處有一些學員借着月色在校園裏漫步。
有人認出了他,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女生們更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慕之情,兩眼放光恨不得撲到他身上來。
他避開女生們灼熱的視線,平靜地點頭回禮,順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他很讨厭處理這些瑣事,那會很麻煩。
不回禮顯得無禮。
回禮卻難趁心意。
他做不到埃德那般在衆人中如魚得水,微笑的時候甚至可以讓這個世界都覺得如沐春風。
學員們感受到了殿主大人加快的步伐,誤以爲他是有什麽事,原本升起的同行打算頓時消失。
殿主大人有事的時候最讨厭被人打擾,這是衆所周知的事。
……
……
前方隐約可以看到高大的校門,精緻的設計在月色下更顯奢華,那些被韓飛羽吐槽過的鑽石在月光下光,散的光由點連成線再連成面。
那道光面客觀上說甚至可以完全抵禦類似于‘小男孩’那種威力的核彈!
門下還站着一個人,擡頭看着門外的世界,安靜地像是幽靈。
那個人也穿着庫利紮爾的黑色校服,身姿挺拔,如刀似劍。
埃德卡米恩。
時謝走過去,站在埃德旁邊,心想這個世界果然有趣。
埃德撇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麽來了?”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沒什麽隐瞞的必要,答道“我來接械神。”
埃德又問道“一個人?地靈殿的誠意不夠啊。”
時謝搖了搖頭,說道“夠了。”
埃德挑了挑眉,嘲諷道“你一個人就能代表整個地靈殿?”
時謝搖了搖頭,答道“确實不能。”
然後他看向埃德,神色平靜,“應該說我就是地靈殿才對。”
看着時謝平靜的臉,埃德突然想開口再嘲諷他兩句。
可是突然升起的光柱截斷了他想要說出的話語。
整片天空突然明亮起來,夜色和星光在一息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埃德和時謝不再說話,擡起頭看向天空。
這是天幕,從十幾年前便有了初步構想,然後在今天集庫利紮爾各方面最頂尖的人才,耗費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才最終完成,可以将韓謙的生平通過全息投影到天穹的雲上。
天幕,以天爲幕。
校園内有鼓聲響起,七十七面蘭州太平鼓在七十七座宮殿頂端同時奏起《秦王破陣樂》。
蘭州太平鼓表明了守護。
《秦王破陣樂》表明了進攻。
這一刻,鼓聲震天地。
韓飛羽本來還因爲下午和景月的交談在悶悶不樂地着呆,被突如其來的鼓聲吓了一跳,手中的康師傅沒拿穩,從六樓陽台直直地落下去。
樓下似乎有人慘叫了一聲,然後污言穢語順着空氣進入韓飛羽的耳朵。
他聽不清那個人是怎麽罵他的,因爲鼓聲實在太響。
他皺着眉,心想這是什麽情況?
聖誕節?時間不對。
國慶?天知道庫利紮爾到底屬于哪個國家。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出現了無數影像。
就像是投影儀投影出來的電影一般,隻不過采用了3d投影技術。
電影訴說着一個男人的故事。
從十五歲接受父親的引導成爲一名守護者直至二十五歲自碎靈種重回一個普通人。
從在入學考試中筆若遊龍地答題到
指揮着蘇-22戰機射核彈插入混亂魔主的心髒之中……
那個男人的在校表現實在令人歎爲觀止。
他隻用了半年便修夠了四年的學分。
他隻用了一年便從本科生變成了碩士。
他隻用了一年半的時間便從本科生變成了博士。
他隻用了兩年便從一名學生變成了老師。
那個男人的經曆也同樣令人瞠目結舌。
他在十八歲覺醒,剛覺醒就達到了六階初級。
他在二十歲時突破成爲了七階主神。
他在二十二歲的時候遇到了一生摯愛。
他在二十三歲的時候學會了父親留給他的所有東西,正式成爲了韓家第七十七代家主,次日,繼承‘械神’之名。
他在二十四歲的時候達到了八階的層次。
他在二十四歲的時候研究出了神會迄今爲止威力最爲恐怖的武器。
他在二十四歲的時候成爲了神會曆史上唯一重創魔主的英雄。
也許他現在确實已經失去靈力成爲了一個普通人。
但是這個時代的和平,皆是因他而起。
他叫做韓謙,天賦是排名三十的上帝之手。
而機械部所在的大樓,名爲上帝之手。
成立了數以千年的機械部以一個不到四十五歲的中年人爲名。
這是何其令人驕傲的事。
整個學院蘇醒過來,赤着膀子的男生和穿着暴露的女生站在陽台上看着天空,充滿了羨慕和崇敬的神色。
不過兩大學生領袖卻并沒有這些情緒,對他們而言,迎接韓謙隻是禮數,他們更期待韓謙到來意味着的那件事。
埃德扭過頭,看着時謝,說道“終于要開始了。”
時謝也露出火熱的神色,說道“啊,終于要開始了。”
既然該到的人該準備的東西都已經齊了,那就可以開始了。
那場期待已久的戰鬥。
……
……
整個學院都陷入了狂歡之中。
不管是崇敬亦或是興奮,其實都是狂歡世界裏的某種表現形式。
除了兩個人。
一個是正主韓謙,他坐在那架比他還老的英式戰機裏看着庫利紮爾和天穹,神色平靜。
另一個是正主的兒子韓飛羽,他看着天空上老爹的過往,想起這十八年來那個男人表現得如此平凡不由得有些心酸。
狂歡仍在繼續,那高亢激烈的鼓曲經曆了一次又一次的,絲毫沒有減弱的迹象。
《秦王破陣曲》,一在秦王,二在破陣。
把韓謙比作秦王其實有些不妥,他應該更像鬼谷子才對。
可是破陣二字極爲玄妙,混亂魔主一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年,而無論是神會還是各個家族的研部都沒能做出滅世那個層次的核武器。
就連構思都頻繁受阻。
疑點太多了,号稱研實力與械神相差無幾的土耳其切特家族和神會最富有的卡米恩家族竟然連怎麽将靈力和核能交融這種基礎題都沒攻克,妄論其他。
而韓謙的這次回歸,很有可能是破陣的關鍵。
……
……
“怎麽樣,夠隆重吧!”坎特看着越來越近的學院,控制着噴火式戰機放慢度。
韓謙眯着眼睛,就像是天空上那個人并不是他一般。
他有些嘲諷地說道“這就是你浪費我這麽久的時間才等到的東西?”
頓了頓,他又說道“太粗糙,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把幻術類神律加入天幕裏,讓人有如臨其境的感覺……至于不能普及的問題,也許設計成粉末直接導入靈戒中再釋放出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答複,坎特有些惱火地說道“就你聰明!”
“神會科技革命自16oo多年就開始了,可除了赤瞳之外其他領域竟然隻
領先了人類文明2o年,我今年44歲,而我的科技已經領先了神會2o年!這麽來看,你這句話也沒什麽錯。”
坎特被這家夥的自信震驚了“你的意思是你的科技要領先神會2o年?難不成機械部和裝備部那些人真是白癡不成?”
韓謙皺起眉,反問道“難道不是?别的不說,二十年前滅世就已經問世,而至今爲止神會依然沒有大規模儲備和滅世等級相當的武器,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坎特不再說話,心想要是被韓千山知道這件事情,自己能被丫笑死。
韓謙看着下方的學院,還是那樣的金碧輝煌那樣的熟悉。
有些懷念。
有些感傷。
……
……
6o7室。
英俊的土耳其人盯着電腦屏幕怔怔神。
韓飛羽走過去,看着呆的布拉夫,問道“你怎麽了?”
布拉夫搖了搖頭,說道“隻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一次大師兄,也算無憾了。”
韓飛羽心想你說得就好像你和老爹之間有什麽關聯似的,可是他二十年前就退出了神會,而你八年之前才進入的神會。
你怎麽可能會和老爹有交集?
布拉夫不知道韓飛羽心中的想法,不過就算知道了估計也不會有什麽觸動。
他隻是看着電腦屏幕上那個男人的臉,然後表情愈苦澀。
如果當時自己能不那麽驕傲。
或許……結果會有所不同吧。
……
……
韓謙走下飛機,現庫利紮爾學院的大門大開着。
他微微一愣。
庫利紮爾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地方,開門很有講究,一般來說迎接來賓都隻是開一道剛好足以讓人通過的縫隙。
在他就讀的時候,庫利紮爾隻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敞開着大門。
那一次門外站着神會長老席百分之八十的成員,還包括了一個神會外籍的戰鬥人員。
也就是剿殺部部長,第二十三代祝融。
可現在門口隻站着兩個霸氣側漏的學生,流露出利刃般的鋒芒。
“您好,我是時謝,地靈殿現任殿主。”
“知道,我對你其實蠻好奇的。”
“不勝榮幸。”
韓謙轉過頭,看着那個金碧眼的年輕人,問道“埃德卡米恩?”
埃德點了點頭“您好!”
韓謙走進門裏,背着手打量着校園二十年來的變化。
他看向埃德,問道“喬治那家夥怎麽樣?”
埃德一愣,才現這句話是在問自己。
“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
韓謙皺了皺眉,搖了搖頭總結道“你對喬治還真是一無所知。”
韓謙身上明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可埃德心跳還是漏了一拍,他笑笑,不再說話。
韓謙又看向時謝,問道“是鶴老頭推你爲主的?”
時謝愣了愣,腦海中閃過詹姆斯元老的臉,有些了然。
“是的,詹姆斯元老說在我身上看到了很熟悉的身影。”
“你比愛德華可差遠了,那老家夥老眼昏花竟是連愛德華的氣質都能認錯。”
時謝默然,他是爲數不多了解達克莊園事件的人之一,也知道自己和那個手持戰槍的男人之間的差距。
“别對年輕人那麽苛刻嘛,他們才二十歲,難保未來不會越前賢。”
坎特笑着走到韓謙身邊,随手攬住他的肩膀。
“怎麽?先去休息?時候已經不早了。”
韓謙搖了搖頭,不再表對神會的未來的看法,踏着某條小路而去。
那條小路的終點是庫利紮爾的某棟宿舍樓。
那棟樓裏前段時間搬來了一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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