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飛羽看着站在樓下的男人,猶豫着要不要下去。
父親身邊圍着很多人,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
那些人的神情差距不大,要麽欣喜要麽恭敬。
就像向日葵簇擁着太陽一樣,那些學員們簇擁着父親。
他微微失神,感覺那個衆星捧月的男人很陌生。
不,應該說那個男人從幾個月之前就開始陌生起來了。
他想着以前父親拿胡子紮他的情景,怎麽也不能把記憶裏那個兢兢業業的普通人和現在這個出場自帶bg的人聯系在一起。
“既然知道我來了還窩在寝室幹什麽?”
韓飛羽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一跳,找了半天才現原來聲音是從自己的手機傳出來的。
那個男人在不知不覺間就輕而易舉地黑了他的手機通信系統。
他趕緊關掉了電話,然後在下一瞬間意識到自己剛剛犯下了多麽愚蠢的錯誤。
他應該不予處理靜等父親挂斷電話才對,他剛剛的行爲,恰好證明了他在寝室這個事實。
再次轉過頭去,黑壓壓的人影中失去了父親的身影。
他歎了口氣,将門打開。
門外什麽也沒有。
他有些疑惑地等了一會兒,直到他背後再次傳來父親的聲音。
“在庫利紮爾學習了這麽久,沒想到你竟然連最基本的靈力探測都做不到……飛羽,你讓我很失望啊。”
明明是個感歎詞,韓謙說出來的時候卻平淡得像水一般。
他轉過頭,父親站在陽台的桅杆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
就像過去那些年一樣。
不,還是有些不一樣。
過去是身高,現在卻是氣勢。
宿舍門前很吵鬧,和十一點多接近十二點鍾的時間倒有些不相匹配。
“我就知道,以械神大人的實力,就算沒了靈種也不可能變成一個普通人。”
“那是,畢竟他是差點兒成爲了地靈殿殿主的男人啊!”
坎特聽着學生們的讨論,看向那兩個被神會寄予厚望的年輕人,說道“你們兩個别把涅說的話放到心裏去,他就是有些不爽你們而已。”
時謝點了點頭,當年詹姆斯元老強烈反對韓謙成爲地靈殿殿主,卻在二十年後的今天選擇了自己,韓謙有足夠的理由感到不爽。
埃德倒是有些疑惑,問道“那我呢?我想他總不可能競選學生會主席也失敗了吧。”
坎特笑了笑,有種狡猾的味道。
“當年韓謙剛剛進校的時候和一個騷氣的英國人打了一架,被揍得挺慘的”
埃德皺着眉,說道“難道是喬治?”
坎特點了點頭示意他的答案并沒有錯。
埃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心想那個男人帶給自己的麻煩真是随處可見。
……
……
韓謙走進寝室,坐在韓飛羽的電腦桌前,看了看韓飛羽桌上的零食口袋和壓在零食口袋下的課本,皺了皺眉。
“你這都是在幹些什麽東西!”
韓飛羽有些心虛,知道自己這些日子放飛自我得有些過分,他走過去,悄悄擋住鞋櫃。
那裏面有過二十雙未洗的襪子。
襪子其實已經被唐柔洗了,不過韓飛羽并不知情。
“這些年我怎麽教你的?”
“且誠且真,且善且仁。”
“仔細說說。”
“誠實,真實,善良,仁慈。”
韓謙點了點頭,平靜地問道“那你爲什麽要擋住你的鞋櫃呢?”
韓飛羽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韓謙歎了口氣。
“對了,老師說你已經開始了神律的學習?”
“是的。”
“達到什麽程度了?”
“可以用神律之十八疾風,再往上就有些麻煩。”
“麻煩是什麽意思?”
“麻煩就是可以用出來,隻是後果很難受。”
“後果?”
韓飛羽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用二十以上的吟唱神律的感受,不确定地道“有些頭暈眼花……加上吟唱的話還會惡心想吐。”
韓謙皺着眉,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盒子,再從盒子裏拿出一個圓柱體的小東西,手指微微用力,将它捏碎。
有氣霧冒出,奇形怪狀的機器人從煙霧中浮現。
韓飛羽瞪大眼睛,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七龍珠,布瑪捏碎膠囊,砰的一聲就出現了時光機之類的東西……
情節何其熟悉……
韓謙撇了他一眼,說道“一個簡單的空間折疊技術罷了,就能讓你吃驚成這樣?”
韓飛羽沉默,心想這都算簡單的話什麽東西才能有資格被你認爲困難。
機器人搖搖晃晃地走到韓飛羽面前,擡起機械手臂。
藍色的光線從機器人的手臂中射出,在他的身體上下移動着。
這是掃描。
“它在幹嘛?”
韓謙看着面前的景象,沒什麽表情。
“他在檢查你的身體。”
……
……
沒一會兒,光柱消失,機器人将檢查結果用眼睛投影在牆壁上。
至尊級靈種。
靈魂開程度半階。
身體表皮硬度不詳,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六十間波動。
朱雀血脈。
大腦開程度百分之十三。
韓飛羽再次吃了一驚,有些慚愧。
感覺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這……就是需要檢查的東西?”
韓謙撇了他一眼,露出思索的神色。
“老爹,你在想什麽?”
韓謙沒理他,眉頭漸漸鎖起,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啊?”
感覺到了老爹不對勁的地方,韓飛羽小心翼翼地問道“哪裏不對……”
“你還未滿十八歲,按道理說應該不存在靈魂開程度這種情況的!靈種尚未育完成,又怎麽可能提前融入靈魂呢?”
“表皮硬度也是,如果說百分之十相當于海綿的話,那麽百分之六十就相當于金剛石!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差異?”
“還有大腦開程度,一般來說非輔助類天賦是不能提升大腦開程度的,而你卻比常人高了足足三個百分點!”
韓飛羽心說這不都是在說我牛逼嗎?有什麽不好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神魔血脈……當初讀博士的時候我曾經認真探究了血脈間的傳遞……但是神魔血脈的表現形式不應該是強度嗎?你體内的靈力又是從何而來?”
這種情況絕不可能生,除非……韓飛羽身體裏不止一個靈核……一個靈核爲顯性直接提升身體強度,另一個靈核爲隐形潛移默化地提升精神強度。
但這更不可能,雙靈核的實驗就是因爲靈種相互作用的不穩定性早在百年前就被神會明令禁止,自生雙靈核……神會從古至今從沒有過這種特例。
“老爹,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不知道。”
“原來老爹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當然,隻不過比較少而已。”
韓飛羽看着韓謙,突然問道“爲什麽老爹會來學院呢?”
韓謙走到陽台,看着下面黑壓壓的人群,看着依舊通明的天幕,露出懷念的神色。
秦王破陣曲依舊沒停,隻不過聲音稍稍淡了些,在将盡馬上歸于平淡的時候韓謙終于開口。
他有些怅然地說道“我來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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