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埃德的話,坎特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面色微微一變。
不是他定力弱,是埃德和時謝的形象确實太過糟糕。
察覺到了坎特的目光,埃德沖他咧開嘴笑了笑,“運氣不錯,伊萬教授給我們安排的三個援軍全是剿殺部安置在神會的卧底。”
卧底?
想來應該是經過了一場大戰。
從埃德他們完成任務的情況來看,還是他們赢了。
坎特露出欣慰的神色。
伊萬安排的人都是擁有二十年資曆以上的資深長老,雖說他們天賦不佳,可好歹還是在各種資源的堆砌下成就了主神之位,即便是埃德和時謝聯手,想戰勝他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事實證明,埃德和時謝确實有帶領神會的潛力,以少勝多以弱勝強這種事情,隻會生在真正的天才身上!
埃德看着前方不停揚起的塵灰,皺着眉問道“有效果嗎?”
時謝也看向坎特,顯然也很關心這個問題的答案。
坎特笑了笑,“讓你們兩個這麽辛苦,還沒效果的話老天未免也刻薄了點。”
埃德和時謝同時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不想承認,可現在他确實沒有資格參與到魔主級别的戰鬥中,他們才二十歲,而魔主卻見證了數個世紀的時光流逝。
他們很孱弱,如果真的和血主照面怕是一個回合都堅持不下來。
但他們在這場戰争中仍然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比如那七十七台完整版的金屬風暴。
金屬風暴對血主所處的地帶持續轟炸了十分鍾之久,在這十分鍾裏,神會數年來所囤積的子彈全部揮霍一空。空氣中滿是地面揚起的塵灰和子彈爆裂後的火藥,這兩種混合物結合後散出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說不上是臭,不過足夠惡心人。
“神律之九十三——龍卷!”坎特鎖定了那道沖天而起的煙塵,揮了揮手。
狂風掃過,露出一片狼藉的景象,中心區域被子彈生生炸下去數丈的距離,稍微邊緣點的地方受到的沖擊力較小,隻是看上去像塊破碎的鏡子,泥土早已在子彈和龍卷的雙重作用下消失不見,地心稍微深一點的堅固岩石也被金屬風暴變成稀泥的模樣,碎裂的彈殼殘片密密麻麻地紮在稀泥中,就像獵人用來捕獵大型猛獸所做的陷阱。
庫利紮爾學院的地面極其堅固,正如坎特所說,哪怕是世界上最頂級的盾構機也不可能在庫利紮爾學院的土地上開出過兩米深度的洞穴。
可現在的情況不同,金屬風暴在聯合國禁武上的排行高達第四,除了它強大的輸出能力之外,它不受子彈型号限制的特性也是相當緊要的一點。
這次攻擊使用的是762毫米的子彈,以這種子彈的動能來看,一便足以打死一頭成年期的非洲黑犀,子彈會擊碎它堅硬的頭骨再攪碎它身體裏的内髒和骨頭,再從它的後臀射出!
這次用于攻擊血主的子彈足有千萬!子彈疊加起來的龐大動能足以毀滅一個面積隻有數萬平方公裏的小城!
幸虧是庫利紮爾,不然這種層次的攻擊勢必會影響到兩個位面的平衡程度。
一旦打穿了主位面和第二位面的界膜,後果不堪設想!
坎特走到深坑邊上,腳掌落地時的造成的震動再次震裂了幾塊本就不穩固的岩石。
正如神視捕捉到的景象,攻擊區域裏并沒有血主的影子。
想來也是,七十七台金屬風暴不間斷地工作十分鍾!那可是一千多萬的子彈!
一子彈很難擊穿十英寸的鋼闆,十子彈卻不一定。
在剛剛過去的那段時間裏,血主的每寸肌膚都至少被上萬子彈打中,哪怕他是血主,也不可能活下來。
埃德突然瞥見時謝的神色,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麽了?”
時謝死死地盯着深洞,沒有回答埃德的話。
如果有一天,至尊也能達到這種程度的話,我便可以與血主一戰!
沒有得到回答,埃德搖了搖頭,“傻子。”
時謝對埃德的嘲笑充耳不聞。
他看向埃德,目光懇切地說道“我已經找到了前路,你也要快些。”
埃德一愣。
你才突破七階中級不久,現在又來告訴我你找到了前路?
你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時謝咧開嘴笑了笑,“如果你不快些的話,接下來兩年的諸神之戰,你們沒有一點機會。”
埃德終于确定時謝所說的話并非玩笑,皺着眉點了點頭。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壓力。
時謝的天賦,未免過于變态了些。
喬治和切特也看到了這次攻擊造成的後果,苦着臉面面相觑。
和殺傷力相比,他們更關注的是那些破碎的彈片。
那都是錢啊!
如果說韓謙是神會的科研支柱,沙爾瑪是神會的戰鬥支柱,那麽他們便是神會的經濟支柱。
在他們眼裏,那些從金屬風暴裏射出的東西并不是子彈而是鈔票!那個黑幽幽的洞口并不是血主的墳墓而是饕餮的嘴巴!
除了饕餮,沒有生物能一口吃下這麽多的錢!
雖說喬治已經久于酒色而切特也已經久于科研,但他們并沒傻。
這次戰争結束後,神會長老會肯定會就得失的問題召開長老會議,屆時,他們将會再一次擔負起‘災後重建’的重任!
想到那筆堪稱天文數字的‘重建費’,兩大家主都有些心疼。
喬治有些幽怨地看了埃德一眼。
你說你爲什麽非要選擇762毫米的ak子彈?
556毫米的4子彈不行嗎?
埃德并未理會父親的目光,皺起眉看向坎特,“赤瞳告訴我涅教授也死在了和血主的對峙中,沒了他,我們又該如何翻修學院呢?”
坎特無奈地搖了搖頭,“雖說涅那家夥的科研能力舉世無雙,但也不至于什麽事都要靠他才能完成。”
喬治适時插嘴,“不能少用點儲備嗎?将所有的子彈都揮霍一空,對主位面的任務難免會有影響畢竟不是什麽人都喜歡用冷兵器。”
坎特看了他一眼,敏銳地捕捉到喬治平淡面色下的心疼,沒好氣地說道“值得!如果庫利紮爾今天在血主手中滅亡,别說任務,便是神會都不一定能夠面臨接下來的動蕩。”
喬治還想說什麽,切特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拖走了,隐約可以聽到他們低聲的交談。
“傻啊你?如果說現在的神會誰的心情最差,肯定是老家夥啊!”
“爲什麽?”
“因爲伊萬教授死了。”
伊萬死了,那個老人便真正意義上的變成了孤家寡人。
不僅僅是年齡方面的孤家寡人,也是心理上的孤家寡人!
坎特聽到他們的交談,剛因血主之死才微微好一點的心情再度沉寂下去。
他看着深坑,皺眉不語。
“你在想什麽?”
坎特一愣,下一瞬,紅色的手掌便洞穿了他的胸口!
出乎意料地,除了疼痛以外,坎特并沒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相反,一股極爲精純的生命能量透過手掌源源不斷地輸入他的體内。
他顫抖着轉過頭,血主燦爛的笑臉頓時映入眼簾。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這次的攻擊甚至還能延長你的壽命。”
坎特微微張嘴,斷斷續續地開口,“爲……爲什麽?”
血主皺起眉頭,“同一句話别讓我說很多次!魔主不喜歡改變做事的順序。”
我會殺了你,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殺了那個小子。
在我殺掉那個小子之前,沒人能讓你死,哪怕是老天也不行。
坎特皺着眉,“我說的不是這個?”
血主挑了挑眉,将臉頰貼到坎特的耳邊,“那你說的是什麽?”
坎特吃力的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身體便會痛苦地抽搐一下。
血主皺了皺眉,将手從他的體内拔了出來,末了還不忘治療坎特的傷勢。
失去了禁锢的坎特終于轉過身來。
他看着血主,目中燃起滔天的火焰。
血主笑起來,贊歎道“很不錯的表情。”
坎特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還不死!”
這句話代表了場間所有的人類心聲。
還不死!
你爲什麽還不死?
神會已經死了那麽多人,韓謙死了,伊萬也死了,爲什麽你還不死?
神會耗盡了那麽多的底牌,逐日之箭用盡,金屬風暴負荷運作,所有的人耗盡靈力才造就的神律之海,爲什麽你還不死?
難道你,真的殺不死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