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主并不在意坎特的話。
在漫長到他幾乎記不起時間流逝的歲月裏,他聽過很多類似于坎特的話。
當年那個姓姬的小子是第一個,其後還有許多他甚至連名字都記不起的人類強者。
他看着坎特,确認了他不會死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一臉呆滞的神會衆人。
“我想知道,剛剛我打算撕裂空間動用空間跳躍的時候,是誰将我身旁的靈力禁锢住的。”
坎特一愣。
這點他倒是忽略了,他本以爲血主是想試試神會的實力才選擇硬扛金屬風暴的。
禁锢靈力。
神會有很多方式可以延緩靈力,但是禁锢靈力這種事,應該隻有一個人能做到。
他轉過頭看向無名老人。
昔日的剿殺部長咳了兩聲,佝偻的背緩緩挺直,渾濁的雙目中吐出熾烈的精光。
他看着血主,目光灼灼,“是我。”
血主看着他頗有深意地笑了笑。
無名老人皺起眉,猛地轉過身捏起拳頭一拳砸在黑色的棺材上,相互碰撞的靈力産生氣浪将周圍的人狠狠吹飛。
棺椁還未徹底成型便四分五裂着炸開,無名老人的拳頭上也滴下金色的血液。
不說其他,單論實力來說,他要比伊萬和韓謙強了很多。
九階高級的實力,哪怕是在當初東方分部進攻封印地的時候也是絕對主力!
血主微微挑了挑眉,低語道“看來你是這個地方爲數不多的金子。”
金子?
無名老人皺起眉,不知血主的深層意思。
血主露出認真的神色,對着無名老人遙遙一握,手上散出血紅色的光芒。
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所有的光芒都在手指接觸到掌心的瞬間消失,世界變成了永夜的模樣!
空氣微微顫抖,那股比至尊更加強大的威壓再度降臨,神會中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壓倒在地,在這股威壓下,實力不夠的人連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一隻由靈力組成的大手握住無名老人,甚至不給他反抗的機會便将他扔進了天上的血河之中。
等到無名老人徹底進入血河之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才緩緩消失。
血主笑了笑,突然看向坎特,“我需要和你好好聊聊。”
聊聊?
抛開神會和魔主之間從無數前年便綿延下來的仇恨不談,就在前不久,血主才殺害了他僅剩的朋友。
除了戰鬥之外,他不認爲自己和血主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
血主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依舊笑着說道“不用這麽警惕,我前面說過了我這次來這裏的目的。”
坎特問道“征服?”
血主點點頭,說道“如果你們實力不濟的話,我确實會以雷霆之勢碾壓你們,正如我所說,殺一半的人,剩下的人自然會選擇投降。”
他突然笑了笑,又說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們層出不窮的攻擊方式确實改變了我對你們的态度。”
他看了看那個深坑,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爲了抵擋住那場疾風驟雨般的彈幕攻擊,他幾乎抽空了血河的力量。
漂浮在天上的血河可以有效地補充他的生命力。
也就是說,如果神會還能再次動用這種程度的攻擊,他便會死。
這正是這樣,所以他才會在第一時間向那個能封禁他周遭空間的老人出手。
坎特捕捉到血主的視線,雙目微縮。
他在看金屬風暴留下的痕迹?
爲什麽會是這種眼神?
血主并未避諱自己的忌憚,雖然以他的身份來說,忌憚這種情緒确實很掉價。
“是的,剛剛那種攻擊足以殺死我。”
看到坎特陡然明亮的目光之後他又立馬補充道“别多想,能夠禁锢靈力的那個人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并不怕你們再動用一次轟炸。”
坎特并不在意他說的話,禁锢靈力确實已經做不到了,但是封鎖空間的神律還是有那麽幾種。
血主搖了搖頭,“你們口中的神律對我沒用。”
坎特皺起眉頭,突然想起了神律之海和雷霆之海的結局。
那兩片大海極其壯闊,其内蘊含的毀滅力強到神視也穿不透。
可它們給血主造成的傷害甚至不及逐日之箭的萬分之一!極其簡單地便被血主化解。
唯一的區别便是神律之海是被血主身邊的龍蛇所吞,而雷霆之海則是被血主的本體所吞。
血主說道“不管是聖靈還是魔主,都是由天地最爲本源的力量組成的,神律這種驅動天地靈力的招式對我們沒有作用。”
坎特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血主的意思。
點頭這個動作還有另一重意思。
坎特同意和血主談一談。
……
神會的執行力向來強大,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已準備好了談判專用的會議桌。
坎特和血主相對而坐,面前放着兩個杯子,濃郁的茶香順着杯口散的白霧四溢。
坎特的左右的分别坐着四大家族的話事人,除了喬治喜歡喝酒以外,其餘三人的面前也放着茶杯
這是坎特要求的,如果這是一場談判的話,他确實不如四大家族的家主。
況且神會畢竟不是他的一言堂,和血主談判這麽重要的場合,四大家族的話事人必須在場。
朱雀聖已死,韓飛羽又太過年幼,所以隻能由唐家家主暫居韓家之位。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征服我們了?”坎特看着血主,沉聲問道。
血主點點頭,“你們已經展示出了足夠的能力,繼續鬥下去對雙方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
目光微微閃動,坎特拿起茶杯呡了一口,“那你現在,對我們持什麽态度?”
血主笑了笑,“我沒什麽态度,隻是前來結盟而已。”
結盟?
隸屬神會的五個人幾乎同時皺起眉頭。
以血主的實力,還需要盟友這種東西嗎?
坎特撇了切特一眼。
切特微微颌,笑起來向血主微微鞠了一躬,問道“縱觀史書,隻有具有相同目的的人才能結成同盟,不知血主的目的是什麽?”
血主笑了笑,“爲了生存。”
生存?
切特微微一驚,然後不動聲色地笑道“血主說笑了,以你的實力,何必憂心這種事情。”
血主看着他,神色認真地說道“我沒有開玩笑。”
不等切特接話,血主繼續說道“我們的結盟并不依賴相同的目的,而是大勢所趨!”
大勢所趨?
切特皺起眉頭,“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血主閉上眼,沉默了很久才說道“天地伴生有十二魔主,每尊魔主都有通天緯地之能,但是魔主間也有強弱之分。”
切特明白了他的意思,問道“意思是……要殺你的人是另一尊魔主?”
血主點了點頭,“十二魔主之四,邪惡之主。”
切特看向坎特,目光閃動。
坎特微微搖了搖頭。
得到指令後,切特有些口幹舌燥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實力不如邪主?”
血主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點了點頭。
“邪主爲什麽要殺你?”
血主搖了搖頭,“不,不是我,是這個星球上所有的生命。”
“爲什麽?”
“這個我不可能告訴你。”
切特無奈地聳了聳肩,“那你呢?你不也想毀滅世界?”
血主皺起眉,“我從未想過毀滅世界!”
切特問道“你知道這沒什麽說服力。”
血主似是有些憤怒,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切特的咽喉。
坎特咳了兩聲,說道“一代又一代傳承下來的東西,希望你不要見怪。”
話畢,靈力從他的體内噴薄而出,抵消了血主施加在切特身上的壓力。
血主冷哼了一聲,“貪婪和暴戾出世的記載,你們應該還有吧。”
坎特皺了皺眉。
赤瞳的聲音适時響起,“貪婪魔主是号稱八岐大蛇的日本上古魔物,而暴戾魔主是東方分部成立路上的頭号大敵——魔神蚩尤。”
血主眼前一亮,“誰在說話,不如現身一見?”
不待坎特的命令,天花闆上突然降下一道扇形光束,黑藍眼的女孩兒從光束中緩緩飄落到地面上。
坎特等人眼前一亮,切特坐到凳子上,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
論起談判這種事情,作爲級人工智能的赤瞳無疑要比他強上好幾萬倍。
由赤瞳來代表神會同血主進行談判真是再合适不過了。
血主看着宛若仙女的女孩兒,目光中露出贊歎之色。
“既然知道魔主的身份,想必你對他們出世的情況也有所了解吧。”
赤瞳點點頭,聲音輕靈得仿若一個飄然若仙的仙子,“赤地千裏,海嘯,雪崩,冰川融化,大地活動頻繁,以及末日般的全球性特大降雨。”
血主笑道“我從今年五月便已經從封印地脫困,到現在爲止這麽長的時間,生過你說的這些現象嗎?”
赤瞳搖搖頭,“沒有。”
血主看了坎特一眼,目光中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坎特沒有說話,有赤瞳在,他出的任何一個音節都是多餘的。
赤瞳前行幾步到達血主的面前,問道“可是有一件事你還沒給出确切的答案。”
“你說。”
赤瞳仰頭看着血主,黑色的瞳孔裏滿是不解。
“你說邪主會殺死所有的生命,除開暴戾和貪婪死亡,混亂之主被囚以外,你們這邊還有足足八位魔主,就算邪主再怎麽強,想必也能應付得了,爲何會選擇神會結盟?”
血主皺起眉頭,“隻有六位。”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嫉妒和y欲早已被邪主吞噬,如果不是那個小子将暴食他們放了出來,也許數量還會更少。”
說道那個小子的時候,血主還擡起手指了指坎特。
所有人都順着那根手指看向坎特。
坎特本來還在喝茶,看到血主指向自己之後皺着眉将茶杯放到桌子上。
“我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拯救過魔主。”
他想了想韓謙和混亂魔主初次相遇的情景,補充道“我這輩子就沒有救人的習慣,就算你想說謊也得找準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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