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森·坎特隻會殺人,不會救人,這是神會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在場的幾個人都不相信血主的話,包括赤瞳在内。
在最近的五十年裏,她陪伴坎特渡過了其中的絕大多數時間,作爲一個朋友而不是人工智能。
她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坎特關于這個世界的情緒并不強烈,不管是愛,還是恨。
這個男人之所以會擔任神會會長,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受到了别人的囑托,如果不是那個人,他現在應該也沉睡于冰窖之中,等待着某年某天神會需要他出征的時候再度醒來,在一個浩大的戰場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是一個爲責任而生的男人!
血主看着坎特,“你還記得你前不久殺死的那隻獅鹫嗎?”
坎特皺起眉。
最近這段時間他很少外出,也很少殺生。
除了今夜之外,他便隻在前往重慶的前一個晚上用過長天。
也正是那個晚上,他殺死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憎恨的人。
血主笑了笑,說道“看來你是想起來了。”
坎特問道“那頭獅鹫和我将其餘的魔主放出來的事有什麽關系嗎?”
血主沒回答坎特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清楚我族和聖靈之間生的戰争嗎?”
坎特點點頭,雖說那場戰争隻能靠壁畫和石刻來窺知一二,不過已經過了這麽多年,神會早已将那場戰争的大緻情況還原出來了。
幽靈出世,聖靈阻擊,然後被魔主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絕地翻盤。
血主繼續問道“那你知道我族和炎黃部落之間生的戰争嗎?”
坎特皺起眉頭。
炎黃部落應該便是當年的東方分部。
東方分部進攻封印地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幾乎沒人知道他們進攻封印地的具體情況。
除了那張字條之外,東方分部沒給神會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數千年的時光裏神會曾安排專員探查了幾次封印地,那裏甚至連戰鬥的痕迹都沒有。
血主看到坎特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問題難住了他。
“聖靈們以身爲祭将我們困于鬼漠之中,他們的目的本就是想憑借鬼漠能夠消解魔晶的特性将我們全部困死,我們自然很難出去,可是數個紀元之前,有人幫助我們削弱了封印。”
坎特皺起眉頭,問道“東方分部?”
得到血主肯定的回答之後坎特無比想乘坐時旅機回到數千年之前,然後狠狠地掐死那些被供奉了千年的神會前輩。
如果不是他們多此一舉,後世何至于對魔主的力量這般恐懼?
似是看穿了坎特的想法,血主輕笑道“不用怪他們,如果他們不選擇進攻我們,我們同樣能找到方法解除封印,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屆時,你們隻會比現在更沒有準備。”
唐玄璃突然開口問道“東方分部爲什麽能有破除封印的能力,就連你們也隻能被困于封印地中,我不相信東方分部有比你們更加強大的存在。”
很多事情的真相都被時間長河掩埋,但是有一件事始終是亘古不變的。
魔主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爲強大的力量。
又有誰能越最強呢?
聽到唐玄璃的問題,血主露出懷念的神色,“确實沒人能比我們更強,但是東方分部當年,擁有五個和我們相同級數的人類。”
五個?
除坎特和喬治以外,其餘三人都驚訝得直接蹦了起來。
既然沒有了戰鬥,喬治肯定不會繼續禁欲下去,他剛剛喝完今夜的第三瓶酒,雖然在暗暗催動靈力消去酒精對身體的影響,但是反應始終還是慢了半拍,此時看到兩個好友驚訝的表情才終于意識到什麽。
他微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至于坎特,早在他問出東方分部這四個字的時候便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
隻不過在數量上稍有偏差而已。
現在想來,林蝶音的潛伏期長達兩年之久,估計也有判斷神會現在到底有沒有和他們相同階層的力量的意思。
血主并不意外這幾個人會露出這種表情,事實上,當年他和那副算盤對決的時候也很驚訝那個人類竟然能徹底地明悟生命。
“火聖祝融,水聖共工,刀聖無傷,劍聖軒轅,還有天心老人,聖靈的封印對我們雖然擁有極強的壓制,但是他們作爲聖靈最優秀的血脈,很輕易地便在封印地上開出一扇可供進出的大門,而被你殺死的那隻獅鹫,便是開啓大門的鑰匙。”
坎特終于明白爲何血主會說自己救出了暴食等魔主。
他皺起眉頭,低語道“不應該啊,如果那隻獅鹫是打開大門的鑰匙,那麽那個洞裏必定有某種機關之類的東西,按道理說我的神視不可能會漏過它才對。”
血主看着坎特,說道“你不可能有這種機會的。”
坎特靜靜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釋。
血主笑道“我前面說就算沒有那五個笨蛋,我們也能破除封印地,這句話并不是騙你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細細地品了一口,繼續說道“市丸安顧,是我們造出的産物。”
聽到市丸安顧這幾個字,坎特眯起眼睛,白熾的閃電從瞳孔射出又在距離瞳孔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炸開。
切特急忙轉移話題,“你既然知道這些前因後果,爲什麽不自己動手?”
血主輕笑道“我們不能自己動手,任何帶有魔氣的生物都不能出手殺死那頭獅鹫,否則那扇大門便會徹底鎖死。”
終于明白了事件的前因後果,坎特搖了搖頭将市丸安顧這四個字甩出大腦。
正如他對伊萬說的那樣,現在的神會,需要的是一個清醒的坎特!
他開口問道“剛剛你說的那幾個人,暫且把他們稱爲五聖好了,他們……還活着嗎?”
在坎特說話的時候喬治再度仰起脖子将酒杯送到嘴邊,烈酒入喉的聲音極爲清晰。
坎特轉過頭撇了他一眼,不耐在一瞬之間便到達了頂點,怒道“如果你實在不想聽,可以讓克魯法來,卡米恩家也并非你一個人說了算。”
喬治微微一愣,沖着坎特歉意地笑了笑,提起酒瓶子向外走去。
不管是克魯法還是誰,都可以。
隻要不耽誤他辦正事就行。
血主雙目微眯,沒有理會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着酒味的鬼。
“到達我們這個層次的生命幾乎殺不死……除了火聖和劍聖之外,其他三人應該還活着。”
坎特皺起眉頭,“圍攻也殺不死嗎?”
血主輕蔑地笑了笑,“身爲魔主還選擇群毆的話,我等的尊嚴何在?”
坎特點了點頭。
尊嚴這種東西,确實很難說清楚。
不過血主既然願意屈尊一談,自己還是暫時先相信他比較好。
坎特再次問道“他們在哪兒?”
血主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雖說他們是我們的盟友之一,但我們也不能掌控他們的行動。”
盟友?
這是坎特在這張會議桌上第二次聽到這兩個字。
他無意識地端起茶杯,現裏面的茶早已喝光之後又輕輕地放下了它。
“你剛剛說,你和他們是盟友?”
血主點點頭。
“就算火聖和劍聖已死,他們也還有三個,加上你們六大魔主……你還需要盟友?”
血主再次點頭。
“九個魔主級的存在……也比不上吞噬了兩位魔主的邪主?”
血主還是點頭。
不過這次他沒再選擇沉默,隻是語氣嚴肅地說道“邪主……她很可能已經達到了更高的層次!”
比魔主更高的層次?
坎特等人再度一驚。
血主皺起眉頭,“所以我才想要拉攏一切可能的戰力,不然,邪主出世的那一天,便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末日!”
坎特點點頭,說道“那你到底需要我們準備什麽?”
終于進入正題,血主也精神了起來。
“我需要知道,你們能使用最強的攻擊,以最後對我的攻擊強度來算,能有多大?”
赤瞳的聲音再度響起,“兩倍。”
在剛剛的問答環節中赤瞳一直保持着沉默,此刻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血主驚訝道“兩倍?”
赤瞳問道“不夠嗎?”
血主搖了搖手,聲音有些興奮,“夠了!”
如果沒有血河的話,他很可能會死在金屬風暴制造的爆炸中。
兩倍于金屬風暴的威力,他光是想想便覺得很滿意。
“那種攻擊能使用幾次?”
“一次。”
“一次?”
“是的,如果你今夜沒有殺死那個名爲韓謙的中國人的話,也許會有很多次,但很遺憾的是,械神已死,新一代的械神還遠未成長道他的地步。”
聽到這句話,血主目光微微閃了閃。
“那最後的那種攻擊,你們能釋放幾次?”
“如果有充分的時間準備的話,不管幾次都不成問題。”
“充分的時間?”
“千年。”
“那三年呢?”
“三年的話,大概能釋放六次。”
血主皺起眉頭,想了會兒再次開口,“逐日之箭呢?三年的話,你們能做出幾支?”
“做不出來,械神并未向我提供他的核心數據庫,沒有核心數據,沒人能做出逐日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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