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問題的人其實不一定就能回答提出來的那個問題。
但她想問的人和知道問題的也許不是同一個。
隔着屏幕,你不知道看到你問題的那個人,會是誰!
當方若提出問題的時候,久久沒有得到一個回答。
其實,也許她并不需要蕭傾墨的答案。
這個問題,她自己的心裏并不是沒有答案。
有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方若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在手機屏幕黑掉前,她沒等到那邊的答案。
她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
在手機暗下去之後,她就丢下手機去做飯了。
而手機的另一頭,林娜看着方若發過來的那條信息。
兩條精緻的眉毛皺成了毛毛蟲。
她不知道爲什麽在聽到蕭傾墨迷迷糊糊喊着方若的時候。
她憤怒,她傷心,可是爲什麽她的心底竟然還會害怕。
察覺到自己真實的想法,林娜笑了一下。
她害怕?
她在害怕什麽?
方若嗎?
一個在幾年前輸在她手裏的人?
憑什麽會讓她害怕?
她又什麽好害怕的?
那情緒卻像是在她的心裏長了根似。
那聲從蕭傾墨嘴裏吐出來的“若兒”就像是勒在她脖子上的缰繩。
是的!
她害怕了。
她害怕方若會來找蕭傾墨。
她害怕她。
林娜不得不承認,當初她趾高氣揚的站在方若的面前,看着那個狼狽不堪,心傷若死的女孩,她是高興的,是得意的。
但是,她從她的眼裏看不到屈服。
林娜有些怒了,一直跟在她背後像兩條指誰咬誰的哈吧狗馬上就察覺了她的心思。
她微動了一下眼角,就馬上有人站出來指着方若,尖酸刻薄的說道,“哎呦,你看這是誰呢?不是剛被抛棄的方若嗎?哎呀真是沒想到,大美女方若也會被抛棄。”
林娜隻覺得她說的話隻一針見血的指出了真相,卻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方若隻是站在那裏,飄渺的,淡淡的,就像是湛藍天空裏的一朵白雲。連從樹葉縫隙中透下來的斑駁的陽光照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都是帶着異樣驚心的美麗。
就是這一點認知,讓高高在上的林娜開了她的口,“方若,傾墨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死乞白賴的貼在他身上的時候,真的讓他十分惡心。”
林娜說完,心裏有些發虛。
因爲無論她怎麽問,撒嬌着問,嗔怒着問,蕭傾墨從來不會回答她“方若在他心裏是種什麽存在。”
但是現在蕭傾墨又不在!
林娜這樣想着,心裏的底氣又回來了。
她好像看到方若晃了一下,陽光在她的臉上也顫動了一下。
最後,她說,“無論他是怎麽看我的,怎麽想我的,這隻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拿着你所謂的話來打擊此刻的我,真的讓你很有成就感?”
然後,她在她驚詫,謊張的眼神中,轉身走了。
及腰的長發在背後晃動,仿佛傾斜了一地的水波。
她赢了嗎?
她輸了嗎?
林娜突然想,可是,蕭傾墨現在是她的了。
她,還是赢了吧!
至于方若那什麽解釋,在她看來無比的可笑。
那到底算是解釋還是放狠話?
林娜沒有再想,可是在這個午後,她突然想起方若說那句話時的眼神,那樣犀利卻有着濃的化不開憂傷。
林娜已經記不清自己幾次用偷偷看來的密碼打開蕭傾墨的手機了。
可是屏幕上那晃眼的那句話。
還是杵在那裏。
林娜直到此時此刻,她壓制不住心裏的好奇心打開蕭傾墨的手機查檔時快的有些太過的心跳。
就像是天下所有偷偷考驗丈夫的妻子一樣。
林娜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
這位正打開始懂事以來,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會想辦法采來的小公主忘了,通常夫妻之間,隻有出現問題和極度缺乏信任對方或者有前科的,才會這樣偷偷摸摸的帶着窺探他人的想法打開伴侶的手機。
好在蕭傾墨的手機和他的人表現的一樣好。
林娜在心裏暗喜,一陣甜蜜劃過心頭。
但是當她女人的第六感察覺到蕭傾墨備注的人有些奇怪的時候。
她開始順着那條消息往下查了。
當一切的結果都擺在了眼前,林娜隻覺得自己身體裏湧的快的溫熱的血頓時凝固了下來,有一盆帶着冰喳子的涼水當頭澆下。
那仿佛真的存在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都是在嘲笑自己。
她想将手機狠狠的丢在蕭傾墨的面前,讓他和她解釋一下,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是一轉頭,蕭傾墨那因爲發燒而漲的通紅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所有的憤怒通通變成了心疼。
預料落在他臉上的手落到了他的額頭上。
預想的清脆耳光變成了帶着着急的呢喃,“怎麽這麽燙?怎麽辦?”
笨拙的爲他敷上冰毛巾,林娜看着靜靜躺在床頭上的手機,又像是看到生死仇人般如鲠在喉。
不行,她還是要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方若?
而他們,再次遇見了之後,他們的關系又發展到了什麽程度?
幾條信息發過去,林娜差點把自己的真絲睡衣搓出了一個洞。
卻還是沒有等來消息。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現在,收到了一條回信,卻是看不懂的莫名其妙。
難道,這是他們約好的什麽暗号不成?
林娜苦思無果,床上的蕭傾墨動了動身體。
然後睜開了眼睛。
他伸手習慣性的去摸床頭的手機,卻摸了個空。
林娜聽到聲響,轉過頭來看。
滿臉欣喜的走到床邊坐下,“傾墨,你醒了?”
然而她忘了,她的手裏還攥着蕭傾墨的手機。
蕭傾墨點點頭,視線頓時被林娜手裏的手機吸引了過去。
“你,”蕭傾墨隻說了一個字,然後将痛苦轉開了,似乎是刻意,似乎是在強忍着不去看。
林娜也發現了蕭傾墨的異常,她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下頭,但是她到底是在蜜罐裏泡着長大的孩子,不過一會,她的錯誤就變成了質問。
“這個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