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晚飯吃得,衆人都是各懷心思。
就連周語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吃完飯,方若收拾桌子洗碗。
周舟帶着周語容回了房裏,孫玉蘭和周建國也相繼回了卧室。
客廳空曠無人,液晶大電視正在播放的電視劇沒有留住一家人的歡樂,反而成了方若洗碗時候的背景音。
水池裏的泡沫有些還頑強的留在池壁。
方若童心未泯的吹了好幾下,才把它們通通消滅。
夜是安靜的,更何況,客廳裏的人早就走光了。
方若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周語容已經進入了夢鄉,方若摸了摸她頭發,親吻一下她的額頭。
周語容一直是睡在床中間的,此時的方若對一點感到莫名的慶幸,因爲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周舟。
拉起被子蓋在身上,方若側身躺在床的最外側。
一夜無夢,隻是早上起床的時候,方若才發現,她和周語容兩個人幾乎占據了大床三分之二的寬度。
方若抓了抓頭,看來在哪怕是在睡夢中,人的潛意識還是在默默的保護着自己的。
好在周舟也已經起床了,方若和周語容就是把床全部占了,也沒什麽。
周語正站在穿衣鏡前整理自己的衣服。
盡管方若覺得,他的衣服看上去已經十分的整潔妥帖。
周舟好像還是不滿意,他又理了理袖口,又拉了拉領帶,好像是得了慢性咽喉炎似的,一直在“嗯嗯,咳咳”個不停,那意思就像是在說,“跟我說話吧!跟我說話吧。”
但是經過昨天那樣的事,方若還真不想和周舟說話。
他對她的根本就不是完全的信任,而是權衡下的妥協。
那件事已經成了周舟心裏的一根刺,哪怕是他自己也在盡力的忽略它的存在。
但是,一旦遇到他和方若意見想左的時候,那根刺就紮的更深一點直到周舟失去理智,直到他說出那些難聽的話。
方若不想再和周舟再發生無謂的争吵。
就當是爲了周語容。
方若這樣想,昨天晚上她在親吻周語容的時候,睡夢中的小人兒竟然在深深的抽着氣。
是那種痛哭之後,深深的止不住的抽氣。
但是她昨天明明沒有哭過。
唯一讓她感到不安和情緒波動較大的時候,就是她目睹了方若和周舟的争執。
方若仍然記得,她在感覺到周語容抽氣的時候,那一瞬間,心裏又是感動,又是傷心又是欣慰又是難過憂郁。
這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但是方若更希望她有自己的獨立的歡樂,她可以把這些歡樂和方若分享,卻不想把她的悲傷痛苦也讓周語容感受到。
方若慢吞吞的下床,直往洗手間走去。
從周舟的身邊擦肩而過,方若并沒有給他什麽意見或者肯定。
周舟大概也覺得沒趣,拿起自己的東西就出去了。
方若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隻剩下在床上不斷揉着眼睛的周語容。
在家的日子漫長又無聊,方若總算是知道了以前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們總會繡花來打發時光了。
隻是,方若不是個心靈手巧的人,别說是繡花了,就是件毛衣,她都不會織。
方若的老媽曾經不止一次的看着方若用痛心又無奈的語氣說道,“連毛衣都不會織,以後你生了孩子,可怎麽辦才好!”
可是時代的發展快過了老人的歎息,現在别說毛衣,從頭到腳,無論什麽樣的針織品都有的賣。
樣式比起人織的更洋氣好看。
方若就更不用學了。
不過,要說織什麽的,方若還真試着織過。
隻是,那承載着方若織東西的第一次,以及對送出去的忐忑的心情,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裏了吧?
往事已經如風去,也無須多想多提。
方若苦澀的笑了一下,收回自己的心神。
而手機像是和方若有獨到的默契似的。
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方若一看,是蕭傾墨打過來的電話。
方若不是沒有想過要把蕭傾墨通訊錄上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黑。
隻是,當屏幕出現了拉黑的選項的時候,方若突然就心灰意懶了。
做錯事的人才需要認錯,欠債的人才需要還錢,虧欠的人才需要心虛。
方若光明正大,方若行身持正。
此刻選擇拉黑蕭傾墨,看似是做出了态度,但何嘗不是默認了自己的心虛?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方若歎息了一聲,最終還是滑到了接聽鍵。
“喂,有事嗎?”
方若的口吻淡淡地,聽不出什麽喜怒哀樂。
蕭傾墨那邊傳來的呼吸聲佛了帶着濃濃的鼻音,“也沒什麽特别的事。”
一句并不算長的話,用得要并不是非常激烈的語氣。
但蕭傾墨整個人就像是呼吸不暢,開始咳嗽起來。
足足咳嗽了有一分多鍾的樣子,蕭傾墨才停下來。
他沒說什麽,好像是要把這個留白的時間給方若。
方若嘴唇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過了一會,傳來了蕭傾墨冷冷的聲音,似乎還帶着壓抑的凄楚,“方若,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你的一個缺點?”
缺點?
方若想了一會,她當時和蕭傾墨都是不知愁滋味的人,再小的事放在對方的身上,好像都可以無限的放大。
方若的氣息有些不穩,濃重的呼吸聲傳了過去。
蕭傾墨有些清冷的聲音又響在了耳邊,“方若,過去我有沒有說過,你是個沒有心的女人。”
方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還好,還好!
她的心還在胸膛努力跳動着。
蕭傾墨似乎厭絕了方若的這種沉默,“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嗎?”
方若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尖。
有的,當然有的。
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
難道她要說,“喂蕭傾墨,大晚上爲什麽要給我發那樣的信息啊?”
還是警告他,“以後不要再給我發信息了!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方若是想問的。
可是,話到了嘴邊,不知怎麽的,又順着喉嚨咽了下去。
無論蕭傾墨怎麽回答,她都不知道以什麽态度去駁回他。
這是方若的善良,也是方若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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