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的部分過後,就是結局。
不僅是大人的電視,小孩子的動畫也是一樣的。
電視開始播放起了廣告。
周語容覺得有些無聊。
拿起遙控器換了好幾個頻道,都沒有找到喜歡的節目。
倒是有許多遊樂場所的廣告吸引了周語容。
“哎,真想爸爸媽媽也能帶我一起去玩。”
周語容感慨道。
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說的話。
“但是爸爸要上班,媽媽雖然不要上班,可是我覺得她在家裏也不開心。”
孫玉蘭若有所思的樣子。
周語容換了個姿勢坐在沙發上。
孫玉蘭的身體微微側向周語容的身邊。
“啊,啊?”
孫玉蘭似乎在詢問周語容。
周語容擡起頭,眼眸裏帶着别樣的隐憂。
盡管孫玉蘭覺得十分的好笑,小小的人兒知道什麽什麽是煩惱!
祖孫兩這麽一換姿勢看起來真像是正在交頭接耳交換秘密的好朋友。
周語容的臉上帶着些惆怅。
孫玉蘭的臉上帶着詢問和隐約的笑意。
孫玉蘭和周語容的身高存在着一定的差異。
孫玉蘭矮下了身體,躬了躬腰,和周語容保持平視。
周語容神秘兮兮的說道,“奶奶,你知道我爸爸和媽媽爲什麽會吵架嗎?”
孫玉蘭非常配合的露出一臉的不解和疑惑,搖了搖頭。
不過,周語容的得意也隻保持了一會,小臉就垮了下來,嘟起嘴巴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媽媽最近都不提我去上學的事了。”
周語容歎了口氣。
眼中帶着薄薄的愁霧。
孫玉蘭的眼裏閃過一絲光,像是歉疚又像是希望。
她知道周舟換房子就是爲了周語容上幼兒園的事。
可是,她在和周建國說這件事情的時候。
沒想到就發生這樣的事!
孫玉蘭想起那個時候周建國看她的眼神,以及今天周建國輕推她那一把的時候,她的驚恐和害怕幾乎是潛意識的迸發出來的。
這件事造成的後果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她的心裏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直到現在,她的身體仿佛還在輕輕的發着抖。
“奶奶,你怎麽了?冷嗎?”
周語容伸出小手,放在孫玉蘭的肩膀上。
孫玉蘭看着肩膀上的小手,柔軟的小手帶着溫熱的溫度。
那一雙小小的手,仿佛能給人無窮的力氣和支持。
周語容一雙眼睛黑如點漆,一汪泉水裏像是養着兩丸黑水晶,孫玉蘭非常清楚的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同時,孫玉蘭也在那張小臉上看到了對她的擔心和關心。
“啊,啊。”孫玉蘭焦急的聲音響起。
但沒有人能聽的懂。
孫玉蘭想說,“語容,你真漂亮,”“語容,你真可愛,”“語容,你是最乖的孩子”。
可是那些簡單的誇贊周語容的話,孫玉蘭要說的卻再也沒有人能聽懂了。
孫玉蘭突然有些傷感和遺憾,在她能說話的時候,她沒有和周語容說過一句這樣的話。
可是,當她想說的時候,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這到底是孫玉蘭的遺憾還是周語容的悲哀?
周語容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孫玉蘭的略帶渾濁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憂郁。
“奶奶,你怎麽了?别傷心,你别哭。”
周語容焦急的說道,滿臉的不知所措。
“啊,啊。”孫玉蘭的語調平緩了許多。
她現在想誇贊周語容,已經來不及了。
但是,有一件事,她現在去辦,還是來的及的。
孫玉蘭匆匆的走進房間。
周建國沒在家,想必又是到醫院裏去了。
孫玉蘭坐在床邊,心裏默默的盤算着。
周語容被孫玉蘭突然而來又突然而走弄的莫名其妙。
以她現在的年齡,要想弄明白,确實有些困難。
她動了動腳,正想穿上鞋子去問問方若。
她最喜歡的動畫片又開始播放了。
周語容又甩掉了腳上的鞋子,靠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而她剛才想問方若的問題,也被抛到九霄雲外了。
周建國是下午三點多鍾回家的。
對于他的早出晚歸,他以爲方若和孫玉蘭已經習以爲常,而對于他早出晚歸的原因,他以爲方若和孫玉蘭依舊被蒙在鼓裏。
客廳靜無一人,他也樂得清淨,正好不用向任何人做什麽無謂的解釋。
他徑直往房裏走去。
打開門,她習慣性的往床上瞧,孫玉蘭并不在床上。
周建國在室内看了一圈,才發現孫玉蘭坐在梳妝台前。
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所以,他溫和的問道,“玉蘭,沒睡午覺嗎?”
孫玉蘭搖搖頭,朝他露齒一笑。
周建國的神情又柔和了一些。
他走到床邊坐下,長出了一口氣。
孫玉蘭遲疑了一下,最終她輕咬下唇,走到周建國身邊坐下。
周建國有些詫異,自打出了那件事以來。
孫玉蘭對他的态度一直是害怕的,就像是面對着大灰狼的小白兔似的。
其實事後周建國細細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有些太過了。
他推孫玉蘭那一下本來是失手,并非他有意。
可是,周舟在外面門敲的震天響,他一時慌了神,竟然想到了要置她于死地。
但是看到她眼裏的驚恐和絕望,再聽着她嘴裏發出的誰都聽不懂的音節。
周建國的心裏莫名的松了口氣,隻要她真的不能說話了,他也就不用害怕她在周舟面前“亂說”什麽對他不利的話了。
至于後來的威脅,周建國存了個萬一的心思。
畢竟是孫玉蘭剛出了這件事,無論是她說什麽,都會有人信幾分的。
而他能做的要做的,隻是等這件事冷卻下來,大家習慣了孫玉蘭是個啞巴的事實,那到時候孫玉蘭再說什麽,他都有辯駁的理由。
這樣可以把他自己撇的一幹二淨,順利的話,還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過,好在孫玉蘭也是一個識趣的,在剛開始的時候掙紮了那麽一下,撲騰出了那麽點水花之外,就一直很安分。
而對于這種安分,周建國非常滿意。
所以,他看向孫玉蘭的時候,眼裏多了些柔和和笑意。
“玉蘭,你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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