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一笑,“怎麽會呢?”
“隻要你說,我自然會學着去了解,同是一個公司的人,蔣廠長還怕我洩密不成嗎。”
蔣廠長的笑有些窘迫,“沒有,沒有,我怎麽會那麽想呢?”
方若看着他,她倒不是真的要明白産品是怎麽做出來的。
隻是想看看蔣廠長的意思,看他是否心虛,是否真的在材料裏動了什麽手腳。
可是,方若看了好一會,蔣廠長的臉上除了有些爲難之外,并沒有其他任何的異常。
然後,他憨厚的笑了笑。
“你稍坐一下,我出去抽根煙。”
蔣廠長的笑容憨厚,樣子很是老實。
光憑長相來看的話,估計沒有人會懷疑他會做出什麽違背良心的事。
人不可貌相這句話方若還是聽過的。
更何況,她也見過蔣廠長一臉兇惡的追她的樣子。
方若雖然聽蔣廠長說記不得她是誰了。
可是懸着的一顆心始終沒有放下。
蔣廠長站了起來,從褲袋裏摸出一包煙。
煙盒癟皺,煙也是幾塊錢一包的。
他從裏面抽出一根,那根煙起了好些褶子,讓方若驚訝的是蔣廠長竟然有沒有丢掉。劣質的煙草味還沒點燃,已經朝方若的鼻腔湧來。
方若一直聞不慣這種味道。
還未點燃,方若的胸腔便感到一陣一陣的窒息感。
哪怕是方若極力忍住,可是天生的厭惡和自我保護就讓她的頭忍不住的偏到一邊。
蔣廠長抱歉的笑了一下,“那,我還是出去抽吧!”
他一笑,嘴裏兩排牙齒露了出來。
帶着些微黃的牙垢。
方若隻好點了點頭。
蔣廠長急忙推開門走了出去。
方若開始認真的打量起蔣廠長的辦公室來。
牆體開始剝落,有些不起眼的地方爬滿了黑色的黴菌。
除了幾張半新不舊的沙發和辦公桌,桌子上的電腦,頭頂上簡單的金屬菱形紋的吊頂,
方若還真看不出來這是一間廠長辦公室。
如果他真的像看起來那個樣子,他是怎麽會拿那麽多錢給吳桐?
如果這隻是他表面看起來的那樣,那方若隻能說蔣廠長此人心機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些!
方若将辦公室整個環境看了幾圈。
越想越是心驚,越想越是坐立不安。
蔣廠長出去抽一根煙的時間未免有些太長了。
正在方若想出去看看的時候,蔣廠長推門進來了。
“抱歉抱歉,讓你久等了。抽煙也有不好的地方啊!煙瘾犯了,不抽一根就覺得有什東西在抓你的心肝似的。”
“沒事!”
方若淺笑回了一句。
其實蔣廠長論職位來算的話,是屬于公司的中層領導。
而方若隻是一個職員。
可是,蔣廠長對她的态度就像是對待上級一樣。
難道這就是中樞和地方的區别?
方若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了。
“來,我帶你出去看看。”
方若跟着蔣廠長走到加工生産的車間。
空氣中仿佛流動着濃濃的化不開的異味。
并不刺鼻,但是絕對不好聞。
方若低下頭,放慢了呼吸。
蔣廠長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把扇子。
“你可能聞不慣這個味道,扇一下吧!”
方若拿起扇子在面前扇了扇,果然好了許多。
再一次在心裏默默的想,蔣廠長察言觀色的功力真是深厚。
“那你們呢?不覺得聞着不舒服嗎?”
蔣廠長呵呵一笑,笑聲中好像有種化不開的凄涼之感。
“我們?都習慣了。”
方若不知道該怎麽去接這句話。
隻能沉默的去看正在操作生産的員工。
他們熟練的動作已經重複了千萬遍。
在工作崗位上的時候,他們就像是一台沒有思想的工作機器。
方若這才發現,他們的眼神都空洞的,呆滞的。
也許一日複一日的勞作,早就将他們的心性和思想磨平。
方若在蔣廠長的帶領下看到了整個制造過程。
方若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情是簡單的。
至少她在觀看了整個過程之後,還是沒有發現怎麽才能制造出以假亂真的産品,又如何能将次好混雜在一起。
看來,今天,她又是白來一趟了。
方若向蔣廠長告辭。
蔣廠長客氣的将她送出廠房門口。
方若看了看背後的廠房。
心裏突然湧起一些沒有頭緒的異樣感。
打車回公司,方若又把今天所有的事情回想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的頭緒。
方若歎了口氣,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突然想到蕭傾墨說過的話。
生鐵和熟鐵的比例以及原材料的好壞。
可是,方若又細細的将她看到的所有的事情好好的梳理了一遍。
才得出一個結論,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混雜。
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啊!
跨行如跨山啊!
不知道蔣廠長他知不知道怎麽混雜材料,又能做出以假亂真的東西?
方若的這個念頭在心裏一閃,腦海中就像是猛然炸響了一個霹靂。
“停車,停車。”
方若想也不想的喊到。
司機師傅抱怨道。
“這裏不好停車。”
方若咽了口吐沫。
“那麻煩師傅你在前面調個頭好吧!我會按走的裏程給你錢的。”
司機嘟哝了一句,但聽方若已經這麽說了,他也不好再抱怨什麽。
在前面的路口調了頭,又載着方若朝來路返回。
方若付了錢,出租車司機找錢給方若,順便問了一句。
“姑娘,是不是還有什麽事啊?要是很快就辦好的話,我就等等你,這裏不好打車,這太陽也快下山了。”
方若搖頭道謝,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呢!
何苦讓别人等着呢!畢竟都要賺錢呢!
出租車司機見方若拒絕,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小姑娘一個人在外辦事别太晚,這郊區晚上燈光少人也少,注意安全。”
萍水相逢,能叮囑她一句實屬别人心眼好。
方若笑着道謝。
秋日的白晝越發的短。
方若看了看手表,才發現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就要天黑了。
方若在原地想了一會,還是往剛才才走出來的廠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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