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
屋子裏靜的可怕,這種靜讓方若能聽到自己越來越急的心跳聲。
方若連鞋子都顧不上要穿好。
馬上朝自己的房間裏跑去。
沒有人,房間裏還保持着自己離開時的模樣。
這個時候,方若卻有些害怕這種整潔。
她甯願周語容在家,把家裏弄的一團糟。
也不想像現在這樣,不知道她在哪裏。
周舟在方若的後面進了房間。
他表現的比方若要平靜一些,見方若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帶着安慰的口氣說道,“你先别擔心,我出去的時候和媽說過了,媽會帶着語容的。”
方若沒有理會周舟的話。
經過上次的事,雖然有驚無險,但是那驚吓卻足以讓方若想發瘋。
這次,誰知道周語容又去了哪裏?
方若沒有理會周舟的話,轉身朝孫玉蘭的房間走去。
周舟在原地站了一會,随即無奈的跟上方若的腳步。
周語容會在孫玉蘭的房裏嗎?
這個幾率不是沒有。
方若迫切的想讓自己相信這個幾率。
哪怕她心裏也隐隐有些明白,這個幾率小的可憐。
如果周語容真的在家,在聽到方若叫她的時候,就已經跑出來了。
絕不會在弄出那麽大動靜之後,一個人都沒看到。
這種猜想在方若站到孫玉龍房門前的時候更确定了。
孫玉蘭的房間裏,也沒有一個人。
方若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好像馬上就要倒下去一樣。
幸好她扶着門框,總算是穩住了身體。
周舟也往孫玉蘭的房間裏瞧去。
“怎麽會?我不是和媽說了,讓她帶語容在家嗎?”
這個時候,他才終于相信周語容不在家這個事實。
方若不知道該笑他遲鈍還是誇自己的直覺太敏銳。
現在,說他一頓,又能有什麽用呢?
方若轉身,好像在那麽一瞬間能感覺到她的身上沒有了一絲鮮活的氣息。
誰也不知道,在那個瞬間,方若設想了無數糟糕的可能。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的發生,都足以讓方若這個母親的心碎成無數個小碎塊。
要是能揮動手,方若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一個耳光。
把那些可笑的可憐的想法通通趕出自己的腦海。
可是她剛擡起手,身體的無力感就像是山洪爆發般襲來。
她不得不伸出手扶着門框來穩住自己的身體。
周舟在一邊說道,“沒事,你别自己吓自己。我出去的時候媽還在家呢!語容一個小孩子能跑哪裏去?”
方若很想朝周舟吼,可是她現在連這個力氣都沒有了。
就是因爲她是一個孩子,一個剛滿六歲的孩子。
所以,在沒看到她的身影,不确定她的去向的時候,方若才那麽着急。
要是她現在是十六歲,二十六歲,三十六歲。
方若隻會鼓勵她,讓她不必顧慮,讓她越飛越遠,讓她去追求她自己的夢想。
但是不是,她現在還隻是一個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罷了。
她對什麽事危險,什麽是壞人都無法理解的透徹清楚。
周舟實在見不得方若這個樣子。
他雖然也着急,可是并沒有像方若那樣失了魂似的。
愛之深,責之切,失之急切。
難道是說他不夠愛周語容嗎?
不,不是的。
周舟無比确定自己是愛周語容的。
他必須要自己鎮定下來,他拿起電話打開始打電話。
“我打了電話問一下,看媽是不是帶語容出去玩了。”
周舟朝方若解釋。
方若的臉上露出神采,一臉期盼的看着周舟。
電話沒打通,周舟也開始焦急起來。
嘴唇顫抖了一下,嘴裏小聲的念叨,“怎麽不接電話啊?”
他和方若都不知道,之前還在原來那個家的時候,周建國怕孫玉蘭告狀,将她的手機扔進了水池。
孫玉蘭沒有和方若周舟說,也沒有想着去買一部新手機。
所以,周舟打孫玉蘭的電話是不會打通的。
而在一次又一次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冰冷語音前,方若和周舟的焦躁不安也被放大了無數倍。
現在連周舟都開始懷疑,孫玉蘭和周語容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怎麽辦?”方若并沒有問周舟,她隻是在小聲的呢喃。
周舟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要不,我們出去找找吧!”
是要去找,可是該去哪裏找?
沒有絲毫的頭緒,但是待在家裏又有什麽用呢?
“好,出去找。”
方若顯然沒有想這個問題,或者即使有這個問題方若也不在乎。
找到周語容的念頭已經超越了一切。
方若和周舟又換了鞋,開門出去了。
出了門,外面是天寬地廣,道路千萬條,周語容又會走上哪一條呢?
無頭緒的尋找是最累人的,因爲沒有頭緒,所以心裏存的希望更渺茫。
金市的天氣開始寒冷起來了,冬天的風仿佛都帶着強硬的棱角,吹在方若的臉上恍如刀割。
方若覺得這風更是催淚的,她的眼睛明明是幹澀的,可是卻痛的想流淚。
周舟的臉色也是嚴肅的,他的嘴角死死的抿着,好像一開口,有什麽情緒就會像洪水一樣抵擋不住。
走出小區大門,方若和周舟依然像斷線的風筝一樣找不到落點。
看着眼前縱橫的馬路,方若心裏的情緒就像是被攪亂的湖水。
“我們分頭找吧。”
周舟說道。
兩個人分開的找到的機會确實要大一些。
方若點頭,率先往另一邊走去。
周舟停頓了一下,往方若相反的方向走了。
方若更像是隻無頭的蒼蠅,她隻知道茫然的往前走。
她無比的希望自己能和周語容有些心靈感應。
盡管她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非常無稽,非常荒謬。
可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人的幾率有多大?
方若抓不住希望,隻能寄希望于這種玄乎其玄的東西上。
方若努力想感應出來,可是除了急亂的心跳,除了胸腔裏充斥的焦急,方若再也找不出來其他的感覺。
方若想,縱然她和周語容是一條臍帶上的母女,可是這種玄乎的感應,她是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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