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醫講究對症下藥。
要知道症結所在,才能藥到病除。
更何況,吳桐今天還把思彤帶了過來,局勢更加複雜。
周舟必須知道方若爲了什麽才從這個家門走出去。
這事情周建國是不占着理的。
無論怎麽說,都不能把人從家門趕出去。
可是人的脾氣一上來還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可是要他和方若認錯嗎?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再說,他又有什麽錯了?
這樣一想,周建國的氣焰又嚣張了起來。
“周舟,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态度嗎?她是你的老婆,你怎麽問我?我怎麽回答你?”
“那好!”周舟輕點了幾下頭。
“媽是你的老婆,你怎麽要把外面的女人帶到家裏來呢?”
“你。”周建國猛的站起了,朝周舟面前疾走幾步。
看他的樣子是說不過,又準備動手了。
可是當身形微有些佝偻的周建國站在身姿挺拔的周舟面前的時候。
他忽然無法擡起手了。
周舟也沒有再說話刺激周建國。
他們好像取得了一種默契的沉默和平衡。
直到吳桐一聲“啊。”打破了這種沉默,也打破了這種平衡。
吳桐已經解下了圍裙,她快步走到周建國的身邊。
“建國,這又是怎麽了?”
周建國握住吳桐的手,“沒事。”
吳桐将頭放在周建國的肩膀上,一派小鳥依人,“建國,别和周舟吵架,我真的不想你們父子因爲我而反目成仇。”
其實周舟和周建國遠遠不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吳桐的話确實有些誇大其實了。
周建國不知道是聽進去還是沒聽進去。
“沒事,你别多想。”
周建國拍了拍吳桐的手安慰。
吳桐神色溫柔,“周舟,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大約也聽到了一些。你放心。方若隻是走出去了而已,她不會有什麽事的。”
周舟的身體震了一下,“什麽叫走出去了?”還“而已”?
吳桐抖了一下,似乎是在周舟那樣的目光下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
這世界上最讓人讨厭的事無非就是那幾樣。
說話說一半,做事做一半。
話說到一半,又留下了那麽多的懸念。
聽的人雲裏霧裏,好像接近事實的真相了,又好像被人蒙在鼓裏了。
無論是往哪裏好像都是不對的,無論是哪一種哪裏想又好像都是對的。
這種沒把握的不确定就像是霧裏看花。
真真的是急的人抓心撓肝而又不可得。
面對害怕膽顫的吳桐
周舟就有種無比抓狂的感覺。
吳桐要真是不知道,爲什麽提起?
提起了又爲什麽說不知道?
第二個原因周舟還沒來得及細想。
他就已經急不可耐的要知道第一個問題的答案了。
“方若到底去哪裏了?她爲什麽要出去的?”
吳桐的身體又抖了幾下,往周建國的背後躲了躲。
“我,我真的不知道。”
周舟一把揪住吳桐的肩膀上的衣服,“你快說。”
孫玉蘭說不出話來,周建國不肯說,剩下一個知道内情的吳桐說一半留一半。
周舟隻能從吳桐這裏找答案,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要抓住每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
吳桐緊緊抓住周建國的衣服,像是被周舟的樣子吓住了。
“我真的不知道,建國,我真的不知道。”
早在吳桐瑟瑟發抖的躲在周建國的背後的時候,周建國的保護欲就被激了起來。
隻是想着周舟也沒怎麽的,吳桐又在自己的身後,也不會出什麽事。
可周舟步步緊逼,還揪住了吳桐的衣服,這周建國如何能忍?
此時聽到吳桐在向他求救,他想也不想一把揮開周舟的手。。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周舟被周建國揮退了幾步,站定身體,“我當然知道我在幹什麽,我想知道方若去哪裏了!”
周建國沒好氣的,也沒有辦法似的,“她離家出走了。”
周舟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離家出走?”
方若爲什麽要離家出走?
周建國低下頭,帶着倔強,“她自己說話不好聽,自己要負氣跑出去,我有什麽辦法?”
周建國說的無所謂的樣子,可是就那樣簡單的幾句話,周舟如何不懂這裏面的委屈?
更何況還有吳桐和思彤這兩人在這裏。
事情如何能不複雜?
周語容的手摩擦着書包的帶子,關于方若的話題,她不能再隻是聽了,她擡起頭,大睜着一雙眼睛看着周舟。“爸爸,媽媽到哪裏去了?天黑了,她會不會害怕?”
童言無忌,傷人心最直接,擊中人心也同樣最直接。
是啊!天這麽晚了,方若會到哪裏去呢?
周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周語容。
他揉着自己的太陽穴。
這幾個月以來,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好像之前幾年平靜無波的生活是爲了給這幾個月鋪墊似的。
周建國在這個時候冷冷的哼道,“害怕什麽?你以爲她是你嗎?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性子野,想跑出去而已。留不住的不同留!”
周建國現在說的話倒不是那麽難聽。
隻是稍微深一點的想下去,都能聽的出他話裏那種對女人的品性的懷疑和不認同。
那無疑是對一個人的侮辱。
周舟額頭上的青筋動了幾下。
“爸,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嗎?”
周舟的話無疑是戳中了周建國的痛處。
連帶着吳桐的臉色也是難堪。
吳桐抓住周建國的衣服的手緊了些。
“反了反了,兒子敢這樣和老子說話?”
周建國揮了揮手,他現在能拿得出來的,能壓住周舟的好像隻有這個長輩的身份了。
“那爸又是怎麽對方若說的呢?”
周舟窮追不舍,立馬反問。
“你!”周建國語塞,讷讷的住了嘴巴。
吳桐從周建國的背後走出來,拉住了周建國枯瘦的手,“建國,别和周舟置氣,他畢竟是你的兒子。”
這個“兒子”一詞好像給了周建國可以發難的理由。
“有他這樣當兒子的嗎?天天來氣我,是想氣死我嗎?”
吳桐在一邊勸道,“怎麽會呢?”
看吳桐的樣子,多麽像以前周舟和周建國發生争執的時候,在中間調停的孫玉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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