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彤捂着自己的臉,眼裏滿是淚水和委屈。
“爲什麽打我?”
吳桐臉上餘恨未消,一雙美麗勾魂的眼裏滿是怨毒。
“我打你,還不是因爲你不中用!”
吳桐沒有想到,周舟在周建國的心裏這麽的重要!
明明已經爲了她弄啞了自己的老婆,明明爲了她已經趕走了自己的兒媳。
眼看就要帶着女兒一起住進寬敞明亮的房子裏,半路殺出來一個周舟,就什麽都變了。
周舟,這個兒子對他來說真的那麽重要?
吳桐看向思彤,爲什麽她生的就是個女孩呢?
她想不通!
思彤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下來。
顯得一張因爲病痛折磨的巴掌大的小臉更是可憐。
思彤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邊臉。
透過朦胧的淚眼,想看吳桐又不敢看的樣子。
她不明白,爲什麽每次在爸爸那裏受了挫折,媽媽總是會打她來出氣?
媽媽也總是說她不中用。
也許是的吧!
她學習不好,連身體都不好,還得了那樣的病。
可是她有什麽辦法呢?
少時的思彤也抱怨過,憤怒過,懷疑過。
可是等她長大一點,她終于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哪裏不中用了。
無論她做的多好,多懂事,多孝順,都沒有一個正常的家庭。
别人在談論自己的爸爸的時候,她總是在心裏暗暗的羨慕。
時間久了,她也明白了。
明白的同時也開始怨了。
因爲她隻是明白了這件事的結果和對她造成的傷害和影響。
但現在,她好像更明白了。
“我不中用?就是因爲我不是個男孩,不能幫助你進周家的門,所以,我就不中用?”
思彤朝吳桐吼道,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吳桐的臉色一白,被自己的女兒戳中最隐秘的心事而感到難堪。
思彤慘笑道,“既然我這麽沒用,你爲什麽還要把我生下來?”
這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孩子對母親最嚴厲最痛心的控訴。
吳桐臉色更白,白中還帶着些青。
思彤問的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
也許是作爲母親的本能讓她生下她。
有些人說,父母和子女是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就是來讨債的。
有些人又說,父母是子女上輩子的恩人。這輩子是是來還恩的。
無論是冤家也好,是恩人也罷,都是人的假想呓傳。
或者他們隻是想找個自己信得過的理由來說服自己接受命運的考驗。
吳桐并不相信這個。
所以,她面對思彤痛心疾首的控訴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剛才打了思彤一巴掌的手火辣辣的,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過一樣。
帶着顫抖和滾燙的溫度貼上思彤的臉。
“傻孩子,你是媽媽的孩子,媽媽怎麽能放棄你?”
吳桐的手指貼在思彤的臉頰上,溫熱的淚水從她的指尖滑過,吳桐的手指不需要聽從大腦的指顫抖了起來。
思彤沒有說話,眼淚流的越發的兇猛。
吳桐伸出另一隻手将思彤的臉捧了起來。
被病痛折磨的思彤已經很瘦了,小小的臉埋在吳桐的手裏幾乎找不到空出來的地方。
“傻孩子,别哭了,媽媽愛你。”
吳桐心疼的把思彤摟進懷裏。
剛才那些怨毒,兇狠,猙獰的表情全部都不見了。
現在在這裏的,隻是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
“嘟嘟,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手機傳來冰冷正式的女聲。
周舟按了挂斷鍵。
他猜想方若是生氣了。
畢竟周建國說出了那樣的話,但凡是個有尊嚴的人都不可能不生氣。
周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周建國斜躺在一邊的沙發上看着手機,好不閑适。
孫玉蘭滿臉擔憂着急,兩隻手緊緊交握着,可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語容坐在沙發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直到廚房傳來一聲“嗤啦”的聲音。
然後一陣刺鼻的焦味傳來,空氣中隐隐還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氣味。
周舟最快反應過來,急忙往廚房沖去。
關掉燃氣,打開窗戶,又掀開了正在煮着的粥的蓋子。
孫玉蘭才走了進來。
看着眼前還冒着泡的粥,孫玉蘭的眉頭也輕輕皺着。
“家裏沒人喜歡吃粥,倒了吧!”
周舟說了聲,拿起抹布端起鍋将粥全部倒掉了。
孫玉蘭接下來就要準備好一家人的晚飯。
周舟見孫玉蘭有些心不在焉的切菜好幾次差點切到了手的樣子,無論如何都有些不放心,幹脆拿過了菜刀自己切。
方若從浴室裏出來。、
身上系着寬大的浴巾。
時間緊迫,也來不及去買新衣服。
方若将換下的衣服洗好晾好,拿起幹毛巾擦頭發。
臨近十點,方若才想起了正在充電的手機。
打開手機,方若才看到周舟打過來的十幾個未接的電話。
方若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回電話。
而是覺得,有人牽挂的感覺真好。
也許周舟現在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了吧!
他打電話是什麽意思呢?
叫自己回去?
方若想了想,這個可能不是沒有。
甚至是隻有這一種可能。
那她要回去嗎?
憑着那一口氣走出家門,方若知道自己是沖動的。
可冷靜下來想想,方若又覺得那也不是完全錯的。
就像有人要打你,你還要把臉湊過去給他打嗎?
在周建國說出那樣的話之後,方若還有臉待在那裏嗎?
手機在方若的手心裏暗了下去。
方若靠在床上,看着外面的高樓。
以前她的覺得,隻要一家人在一起,無論吃的是粗茶淡飯還是山珍海味,無論住的是高樓大廈還是低矮平房,無論穿的是粗布麻衣還是绫羅綢緞其實都不要緊。
隻要一家人開心和睦,這比什麽都重要。
可是現實的世界不允許方若有這樣灑脫甚至消極的想法,。
現實的大手不斷的推動着大家往前走。
不論是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逃避或者是面對。
你都必須要接受世人對你的眼光和看法。
沒有人能真正的做到不将任何的看法和眼光不放在心上。
方若必須得承認,自己還是被現實的世界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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