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阿勝此言,鐵鷹道
“救命護镖之恩我等自會銘記在心,既然恩公不願糾纏此事,我等自不會提起,不過今後但凡恩公有命,順風镖局上上下下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阿勝将之扶起,問其如何稱呼。
鐵鷹答到
“小人名喚鐵鷹,添爲順風镖局總镖頭。”
“鐵兄,不知貴镖局傷亡情況如何”
鐵鷹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答到
“剛剛一戰中,我部人人帶傷,所幸除了我的坐騎外并無死者,其他的傷也不過皮外傷。多虧雇主出手吸引了歹人注意力以及恩公消滅了他們,不然今天就是我順風镖局滿門盡赤的時辰了。”
聽到這厮又繞到自己身上了,阿勝淡淡的嗯了一聲,便仰天打了個口哨,在鐵鷹疑惑了片刻後突然在漫天飛雪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突然降落在了阿勝手臂上
鐵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頭神駿無比的海東青
對于海東青的名頭,從小聽到大的鐵鷹自然不會陌生,要知道除了喜馬拉雅巨雕以外,海東青絕對是鳥中之神了所以見到這等神物的鐵鷹直接激動的牙關打顫,劇烈的聲音直接吸引了阿勝的注意力。
“哦介紹一下,我們兄妹能及時得到這裏的危局,這還的多虧了小雕的傳訊呢”
“咕咕”
“那還真得謝謝這頭神鳥呢”
“休整一下繼續趕路吧,這種天氣在野外過夜可不行,鐵兄常年走镖,應該知道附近有沒有什麽借宿之所吧”
“不錯,距此二十裏許外有一處霸王城寨的前哨,這個城寨雖是一處無法之地,但是卻沒有雞鳴狗盜之徒,像鬼頭秃子那種匪類在那裏也不敢放肆,所以去其前哨過夜也不會有危險,隻是風雪茫茫,路途難辨,一會我派幾個弟兄去探路吧”
“咕咕咕咕”
“鐵兄,探路這活就交給它好了,剛剛它向我請纓呢”
吃驚的看了一眼停駐在恩公肩膀上的海東青,鐵鷹立刻贊不絕口
“不愧是鳥中之王啊竟如此通人性那就有勞你了鳥王”
“咕咕”
聽懂這句鷹語後,阿勝嘟囔了一句
“原來虛榮心不僅僅是人的專利啊哈哈哈”
阿勝與鐵鷹攀談的過程中,小君撐傘立于馬車外面,時不時地替阿勝撣去覆蓋在身上的雪花,就像一個溫柔體貼的小婦人一般。
鐵鷹看到這溫馨一幕後,識趣的告退,去檢查起了受傷的部下們。
見到那個電燈泡走了,阿勝微笑着将小君摟到懷裏,将貂裘的連衣帽裏的雪抖掉,然後扣在小君頭上,笑道
“霸王城寨到是一個不錯的地方,一個是有可能遇上段延慶,報了殺父大仇,另一個那個地方必然強者如雲,卓師曾經說過,戰鬥,不停的戰鬥才是武者進步最有效率的方式所以無論如何,霸王城寨之行,對我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啊小君,你意下如何”
小君聽了這話,翻了個白眼,無奈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估計人家反對也沒意義了,誰讓我就喜歡你這個混蛋武癡呢你欲往何處,人家也隻能跟着了。”
輕捏了一下小君的鼻子,阿勝哈哈大笑了起來。
氣的小君飛起一腳踹在了阿勝的屁股上,之後氣鼓鼓的背過身去。
阿勝從後摟住小君,苦笑道
“我哪裏敢将你的意見置若罔聞啊如果你反對去霸王城寨,那咱們護送完薩拉瑪便離開那裏,你說去哪,咱們就去哪”
小君笑道
“你啊我隻不過與你開個玩笑罷了,這天寒地凍的,繼續在大野地裏漫無目的的瞎逛,我有毛病啊咱們就在那個地方落腳吧”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小女生,我的小君乃是不讓須眉的巾帼英雄嘛”
“少給人家戴高帽子,我可不是小雕哈哈哈”
“咕咕咕咕”
這時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的影子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阿勝的肩膀上,原來是探路完畢的小雕回來了。
将小雕那番牢騷如實轉告小君以後,小君立刻笑的前仰後合了起來,之後對小雕道
“抱歉哦小雕。”
“咕咕”
阿勝聽後,瞪了它一眼,問明落腳地的方向後,拜托它去跟小貓傳話,未來幾天内恐怕都要分開行動了,讓它多加保重,随後小雕便撲棱棱的飛走了。
兄妹二人看到鐵鷹正矗立在一匹馬屍旁邊,不住的念叨着什麽,過了片刻,鐵鷹将收拾好的雁翎刀碎片放到了馬屍旁邊,之後歎了一口氣。
不經意間與兄妹二人對視之後,鐵鷹卸下哀容,換成一副熱情的模樣招呼兄妹倆一起去他的弟兄們那裏,圍坐篝火,烤些幹糧充饑。
兄妹倆對視一眼,因爲突發事件,他們的确未曾用過早飯,這會的确有些餓了,于是乎欣然接受了鐵鷹的邀請。
“鐵镖頭,多給我拿些幹糧和水吧,我去馬車裏陪那對爺孫。”
“女俠果然心細,我們剛打算将幹糧和熱水送過去給雇主呢那就有勞女俠了。”
“好說。”
于是小君拎着裝滿幹糧和水的籃子走向了馬車,臨近的時候,沒有聽到内中有交談的聲音,因爲擔心山洞老朽盍然而逝,小君疾走了幾步,上前撩開了馬車的氈簾子,一陣由馬車裏的熏爐發出的熱浪撲面而來,卻看到山洞老朽急忙向她招手,并悄悄說道
“小友快些進來,别把暖和氣放跑了,薩拉瑪哭累了,剛剛睡着了。”
小君連忙鑽進車裏,将簾子放下并掖好,放下籃子後便看到了睡得像隻小動物一般的薩拉瑪,小臉上還挂着兩道淚痕,沒來由的激發了小君女孩子與生俱來的母性,遂輕柔的将薩拉瑪淩亂的金發歸攏利索。
看到小君望着薩拉瑪那溫柔的目光,山洞老朽暗自點頭,之後對小君道
“看到你待她如此溫柔,把薩拉瑪交給你們我也放心了。”
“别這麽說,老爺子,想吃些東西墊墊肚子吧,稍後,镖隊會啓程,前往霸王城寨旗下的前哨投宿,明日再趕一程就能将薩拉瑪和镖物交給你的兒媳手裏了,您老就慢慢吃吧,我出去吃。”
“嗯”
由于條件所限,一行人吃喝完畢所耗時間也不過近兩刻光景,收拾完後踏上了今天最後的一程。
在小雕的指引下,镖隊順利的來到了霸王城寨的前哨,說是前哨,實際上更像是一座規模頗大的客棧,當衆人頂風冒雪進到那個院落的時候,就看到院子裏已經停放着五架載滿貨物的馬車了,當然了拉車的牲口已經被牽到馬棚子裏安置了。
剛一進院落,就看到一個身着紅底白花棉襖的女人迎了出來,邊跑邊道
“哎呀媽呀鐵兄弟這是打哪過來的呀快半年沒見了吧趕緊進屋,姐給你燙壺酒暖暖身子”
聽到這老娘們咋咋呼呼的吆喝,阿勝兄妹倆面面相觑,阿勝心想
莫不是鐵鷹那貨跟這熟婦有一腿不曾
于是乎,便八卦的看着鐵鷹的反應。
看到恩公投向自己的玩味目光後,鐵鷹就知道他誤會了,于是開口道
“老闆娘,别鬧了,先招呼弟兄們吃頓熱乎的吧這鬼天氣簡直要命了”
聽到這冤家吃幹抹淨不認賬了,那老娘們沒好氣道
“又沒人攔着你,領他們進屋裏去吧我喊人把你們的牲口卸了,安頓起來。”
“走走走”
推門而入後,客棧内呼朋喚友,吆五喝六的聲浪差點将阿勝兄妹頂了個大跟頭
“遠方來的朋友們趕緊進來,把門關上,别把熱乎氣放跑了”
待镖局成員盡皆入内後,便将門關好,随後各自将身上的積雪撣掉。
鐵鷹大聲道
“小二,開兩間房,其他二十五人住大通鋪”
“好嘞”
來到躺在擔架上的山洞老朽身邊,鐵鷹道
“老先生,一會我們送您回房間,好嗎”
由于身體太過虛弱,山洞老朽隻能微微颔首,以示同意,之後跟在小二身後,被擡到樓上的房間,小君則抱着薩拉瑪一并跟上。
阿勝與镖局衆人在大堂裏各自找位置坐好後換來店小二叫了飯菜,之後阿勝對鐵鷹道
“鐵兄,這個地方倒是挺熱鬧哈”
“這是自然的,要知道,這個地段恰好位于大宋、西夏、遼國的交界處,三國之間互有龌龊,但是彼此對立的三方之間的民間貿易卻是官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的,而彼此間的地下交易的中心就是霸王城寨了,所以來來往往的客商和負責護衛的江湖人物一年到頭,絡繹不絕,幸虧現在是冬天,客流量沒那麽大,不然咱們一行人搞不好連牲口棚子都擠不上呢”
“生意這麽好,萬一有人比如說鬼頭秃子那種亡命徒打上這裏的主意怎麽辦”
聽到阿勝所言,鐵鷹喝了口熱水,不屑道
“恩公,你可千萬别小看這處客棧的能量,憑鬼頭秃子這種鼠輩,借他倆膽他也不敢打這裏的主意,要知道由于這裏客流量極其龐大,他們在投宿方面的開銷就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财富,所以這處客棧背後就矗立着霸王城寨三大勢力的影子,如果哪個冒失鬼敢在他麽的地盤鬧事,三大勢力能将那家夥追殺到娘胎裏去”
“三大勢力能說說嗎”
鐵鷹剛要接口,剛剛跟鐵鷹很熟的老闆娘就在阿勝旁邊拖出一條凳子,大大方方落座,并解答了阿勝的問題
“所謂三大勢力就是北方契丹人勢力,大龍頭耶律洪基的一對兒子耶律塔布煙和耶律塔布花以及曾追随北喬峰的契丹十八武士。
東方女真人勢力大龍頭完顔宗弼,此人善使一根八十斤重的金雀斧,舞動起來風雷大作勢不可擋
南方大宋邊軍勢力大龍頭劍狂趙山河,一柄重劍無人敢正纓其鋒”
見到老闆娘自來熟的與恩公搭上話後,鐵鷹端起碗,邊聽邊飲起來。
老闆娘如數家珍一般娓娓道出這些信息,阿勝打趣道
“既然這家客棧由三方勢力共同經營,小弟很好奇老闆娘處于哪一陣營呢”
早就對阿勝偉岸的身闆垂涎三尺的老闆娘聽到阿勝打趣她,直接抛給阿勝一個大大的媚眼,接着換了一副能嗲死老黃牛的聲音對阿勝道
“英俊的大個子,你這是在刺探姐姐的老底兒嗎”
“噗”
阿勝和老闆娘被突然被嗆了水的鐵鷹吓了一跳,老闆娘惡狠狠的瞪着鐵鷹,罵罵咧咧道
“你個狗東西對老娘有意見是怎麽滴”
鐵鷹聽了這話,随便一抹,陪笑道
“哪能呢就算借我倆膽,咱老鐵也不敢對姐姐有意見啊那啥,咱老鐵就不打擾姐姐打食兒了,我去一邊涼快去了”
“算你小子識相”
鐵鷹對着老闆娘陪了個笑,比劃了一個努力奮鬥的手勢,老闆娘罵了句
“德行”之後背過身去,繼續進行她的撩漢大計
卻不知鐵鷹背着她對阿勝比劃了個口型,翻譯過來就是
“恩公,小心點,這娘們吃人不吐骨頭”
阿勝一方面好氣這混球口口聲聲稱自己爲恩公,還沒怎麽滴呢就把自己賣了,真他娘的
“大兄弟年紀不大吧”
“老闆娘何出此言”
“姐姐觀你眉宇之間還有一層絨毛,想來你還是個雛吧”
聽到老闆娘生冷不忌的話後,繞是阿勝刀山血海趟個來回都不會皺眉一下的心性也不禁鬧了個大紅臉
看到那個大個子羞得像個大姑娘一般後,老闆娘立刻哈哈大笑了起來巨大的笑聲登時将鬧哄哄的大堂搞得一陣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勝和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