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扛着鬼頭刀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眯縫着三角眼盯着那個波斯老頭,與之對峙。
隻聽那個波斯老頭操着一口地道的漢語暴喝道
“你們這群混蛋攔路虎敢動我的東西你就不怕〔孔雀夫人〕和〔黃金算盤〕聯合絞殺你們嗎”
“〔山洞老朽〕,你覺得秃爺會留下活口,讓你的兒媳報複嗎不怕告訴你,今日老子埋伏你,爲的就是一雪兩年前的恥辱”
說話間,展梟還舔了一下雪亮的鬼頭刀刀鋒摸了摸杯口大小的耳環。
山洞老朽眉頭一擰,兩手緊攥,其腳下直徑爲一丈多的積雪立刻宛如沸騰一般,凝成了一道雪劍,直接奔着鬼頭秃子飛了過去
展梟吓了一跳,雙手握緊鬼頭刀,将刀鋒迎向電射而來的雪劍
當雪劍劍尖撞向刀鋒的時候,一陣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之聲便鑽入了所有人的耳際
畢竟不是真正的刀,盡管其勢足夠強勁,甚至将鬼頭秃子頂的往後滑了二尺之距,但是在于刀鋒接觸片刻後,依然被鬼頭刀刨成了兩片
化作兩片的雪劍将鬼頭秃子兩頰各開了一條血槽,吓得展梟渾身發抖
“不愧是〔禦盡萬法根源智經〕這部功法秃爺搶定了”
而山洞老朽發完這記雪劍之後雙手負于背後,傲然的看着杵刀而立,驚魂未定卻又貪婪之心大熾的鬼頭秃子展梟,隻是掩在寬袍大袖裏發抖的雙手和額角滑落了一滴汗破壞了他極力僞裝的高人風範。
山洞老朽暗道
“果然是歲月不饒人啊”
“這邊是禦盡萬法根源智經的威力嗎老子今天搶的就是這個”
不意間捕捉到山洞老朽疲态的後,已有對策的鬼頭秃子舔了舔嘴唇,心裏已有所計較。
“禦盡萬法根源智經知道老朽通此神功,爾等還敢放肆,老朽都不知道該說你們有種好了,還是找死比較恰當了”
說罷,那個波斯老頭第二次擺出化虛爲實,凝雪成兵的架勢
他不可以退因爲在他的身後還有他的孫女存在,所以哪怕拼了這條老命,他也得死戰到底
而且由于前些年受過重創以後,短時間内發動第二次禦盡萬法根源智經意味着他油盡燈枯,死路一條但是爲了身後那個小丫頭的安危,卻是勢在必行之舉。
而鬼頭秃子則屏息凝神,随時應對山洞老朽石破天驚的一擊
随着山洞老朽一聲暴喝,落在他附近的積雪再次以他爲中心打起了旋,在他的手舞足蹈中再次化虛爲實凝聚成了一把雪劍,在調整好角度後飚向了鬼頭秃子,志在一擊而必殺
再次接下雪劍之時,雖然這一擊依舊強勁,但是鬼頭秃子卻在與之對抗的時候在雪劍的強勁之中品出了幾分外強中幹的味道,這一發現讓展梟一陣冷笑,山洞老朽果然如他所料,像禦盡萬法根源智經這種神功果然不是對方一個古稀老人可以信手拈來的招式啊
鬼頭秃子不愧是一界枭雄,其骨子裏就有一種狠勁,于是乎心念電轉間他便賭了一下運氣
之間這厮在山洞老朽和一衆手下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突然上身猛的一仰,來了個下腰,那記雪劍幾乎是貼着鬼頭秃子的鼻子尖劃了過去
“哈哈哈哈山洞老朽老子讓你了兩回,現在換你吃老子一刀了”
話音未落,鬼頭秃子拖着鬼頭刀一晃眼間便閃到了滿頭冷汗的山洞老朽面前,随即一勢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便剁了下去
在馬車裏向外觀戰的薩拉瑪一聲驚呼,便轉過頭去,唯恐看到爺爺被惡人擊殺的血腥一幕。
铿
出乎意料中的金鐵交鳴的巨響傳入耳際後,薩拉瑪立刻睜大了不可思議的眼睛,看着格開那記力劈華山的高大男人
原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挺身而出的是靠摩雲步趕到此地的阿勝小君也在片刻後停駐在了馬車頂部
揮劍格開了鬼頭刀以後,阿勝驚訝道
“好大的力氣啊”
眼看着便要手刃了山洞老朽之際突然冒出個不速之客,又驚又怒的鬼頭秃子破口大罵道
“你是打哪冒出來的混賬東西,竟敢壞本大爺好事”
“路見不平人人踩,小爺就是就是見不得你這醜鬼欺負老人家,有能耐你老小子砍你爺爺啊”
被阿勝左一個醜鬼右一個老小子的亂叫,氣的火冒三丈的鬼頭秃子立刻掄起鬼頭刀,直接朝阿勝殺了過去
這家夥仗着特大号的鬼頭刀掄起來的勢大力沉,在二流高手之中着實闖出一番名堂,但他也就在二流的圈子裏混混日子了,當年的慕容複在一流高手中也屬墊底層次,收拾他也不過翻掌之間,更别提他與阿碧的兒子慕容勝了
此子以二八之齡,在貫通任督二脈之前的速度已經獨步天下,力量在通任督二脈之後也淩駕于其父之上,再加上豹步與摩雲步的恐怖身法,雖隻是初出茅廬,卻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境甚至比其父慕容複略強一線
面對着當前隻會橫掃千軍、力劈華山、連環掃刀、連環劈刀翻來覆去就這麽幾個套路,阿勝随便用青鋒劍将之一一化解,随後一通急攻,青光縱橫之下,鬼頭秃子身上不斷的綻放在刺目的血花尤其過分的是阿勝嘴裏還譏諷道
“招式太糙,失敗動作太慢,失敗翻來覆去完全沒有新意,失敗中的失敗”
被阿勝的進攻壓制的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的鬼頭秃子連回嘴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阿勝虐鬼頭秃子的時候,跟着展枭混的衆喽啰雖急得團團轉,但是一時間也不敢貿然出手,唯恐刺激到那個大個子突施殺手。
一劍将鬼頭秃子劈飛以後,阿勝亦步亦趨向之走了過去,鬼頭秃子坐在地上連連向後挪動屁股,哀求阿勝道
“這位大俠,小人自問沒有冒犯過您,不知道爲何遭至您老的殺意啊”
阿勝聞言停下了腳步,笑道
“你的外号是鬼頭秃子對吧”
“不錯”
“那就沒錯了,先母的回憶錄中記載過先父擊殺鬼頭秃子一事,沒想到你居然僥幸不死,苟活于今日,作爲南慕容之子,小爺有必要替先父了了你這筆爛賬不是你說呢”
鬼頭秃子聽後目瞪口呆半晌,搖頭苦笑道
“慕容複那殺胚居然有後是了,十七年前,于他一路逃亡的還有一個小俾,那個小俾就是你娘吧他媽的兄弟們給我上殺了他,老子重重有賞”
此言剛落,鬼頭秃子那顆疤痕猙獰的大腦袋就被一個豹步突至的阿勝削掉了,留在展梟眼裏最後的一幕就是在一陣天翻地覆之後,看到了自己的無頭屍腔子裏噴到半空中的血泉
“吼”
一時間鬼頭秃子的部下們抄着各自的家夥們便如瘋狗一樣沖向了阿勝
關注戰局的小君抽出紫霞劍向阿勝道
“阿勝,需要我搭把手嗎”
阿勝靠豹步躲過攢刺而來的一槍之後對小君道
“憑這幫臭番薯、爛鳥蛋想殺我,還能再兒戲些嗎”
聽到這,小君便将紫霞歸鞘,扶着面若金紙的山洞老朽回到了馬車。
阿勝立刻陷入了四面八方的圍攻之中
拿槍矛的紮、刺、撻、抨、纏、圈、攔、拿、撲、點、撥、舞花
使刀的砍、撩、挑、截、推、刺、剁、點、崩、挂、格、削、戳柄、舞花
使劍的劈,斬,截,撩,挑,鈎,刺,穿,抹,掃,點,崩,挂,雲。
其他的諸如大錘、開山斧、飛镖、峨眉刺、銀鈎鐵畫、三節棍、九節鞭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一開始阿勝面對這些二流高手花樣百出的兵器招式的時候着實手忙腳亂靠豹步躲了幾記蕩不開殺招後,阿勝便莫名其妙的進入了一種對當前危局的破局之法的思考中。
阿勝發現如果一直接招并反擊的話,太過被動,于是他打算找到一種一擊破招并且斃敵的方法,用什麽招式呢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時候,因爲走神兒的關系,對周圍的各種攻擊的閃躲防禦也出了片刻的漏洞,以至于手臂挨了一記劍傷
“阿勝你小心點”
來自小君的驚呼讓阿勝大覺臉紅,剛剛還說這幫匪人不過臭番薯、爛鳥蛋,這會就挂彩了
勃然大怒的阿勝突然對着那個賞他一劍之人的進攻随手一撩,正中此人喉嚨随即那人的頸動脈便噴出一股血泉,随即倒地,掙巴了幾下,一蹬腿,翹了辮子
“我明白了最有效的招式就是無招啊”
一旁的敵人和镖局衆人雖然聽到他這句話,但是卻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于是乎,攔路虎們再次沖向了阿勝
接下來阿勝對那幫二流高手隻攻不守,逢招破招,進而斃敵的屠殺模式,直令觀者生出殺人原來還可以如此的幹脆利落
在五六個同伴被那個大塊頭輕而易舉一招拿下之後,剩下二十多人立刻四散而逃,但是殺得正處在興頭上的阿勝如何會放任他們離開呢
于是乎他便踩着摩雲步逐一替這群吓破了膽的鼠輩們點名了,随着最後一朵淒豔的血花綻放到白雪皚皚的大地上以後,自鬼頭秃子伏誅以後這群二流高手也盡數魂歸彼岸
之所以激起阿勝沸騰的殺意,一個是除惡務盡,替父鏟除這批惡賊,在一個就是這批人都屬彼岸花十七年前追殺過他的父母,另外今天再次作惡,并犯到自己手裏,于情于理,他都沒有留手的理由,所以在頓悟無招境界之後,立刻就在這群混蛋身上開了張。
看到一切已成定局,小君招呼道
“阿勝,這個波斯老先生怕是不成了”
阿勝聞言來到馬車旁邊,将手搭在山洞老朽的手腕上,替他号脈。
薩拉瑪瞪着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的抓着她爺爺的手,緊張的等待着來自阿勝的判斷。
當手指搭在哪個老人的脈搏上的時候,阿勝便皺起了眉頭,良久之後歎了口氣,之後無奈啊道
“更有釜沸湧如羹,旦占夕死不須藥。”
薩拉瑪雖然聽不懂這句谶語的意思,但是那個大個子臉上的黯然她還是能從中得出她的爺爺時間不多的信息
“爺爺不要丢下薩拉瑪一個人啊”
“薩拉瑪,爺爺不能親手将你送到你娘身邊了,對不起了”
“爺爺”
面若金紙的山洞老朽掙紮着坐起身,對阿勝道
“多謝兩位小友搭救我祖孫二人了,雖然不好得寸進尺,但是老朽還是冒昧的拜托二位小友一件事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山洞老朽臉色泛起了一陣病态的潮紅,伏在他懷裏的薩拉瑪哭聲越發悲恸了起來。
雖然也是殺伐果斷之輩,但畢竟是個小姑娘啊,心地善良的小君對氣若遊絲的山洞老朽道
“你不用說了,我和阿勝哥會将你的孫女送回到她母親手裏的,你就安心休息吧”
“老爺子,以你的身體狀況大概能堅持到月過中天,在這段時間裏,你們祖孫倆就好好叙叙話吧”
山洞老朽感激的看了一眼阿勝,之後用他那幹枯的手掌捋着薩拉瑪金黃色的頭發,安慰道
“薩拉瑪,有你這二位大哥哥大姐姐護送,爺爺也可以放心的去了,别難過了,之後的路上一定要聽從你大哥哥大姐姐的話哦薩拉瑪最乖了”
阿勝兄妹倆離開馬車,便看到車外跪了一地披傷挂彩的漢子,爲首那名漢子見到兄妹二人出來以後,異口同聲的喊道
“順風镖局上下叩謝恩公活命大恩受我等一拜”
言畢立刻帶頭向兄妹二人磕了一個頭
小君一個豹步躲了這一禮,阿勝坦然受了這一禮,之後道
“路見不平人人踩,諸位弟兄不比如此,快快請起”
帶頭叩頭的自然是總镖頭鐵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