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漫天飛雪之中,一隊奇怪的組合,正從南向北,頂風冒雪而至,爲什麽說他們奇怪呢是因爲那是一對共乘巨虎的青年男女。
那個身高少說也在七尺半的男人穿着一身紅色的熊皮大氅,在他的懷裏還有一個身高不到六尺,身穿雪狐皮大衣的女孩子。
二人一虎漫步在這種北風呼嘯、飛雪連天的蒼涼古道上居然不受半點影響
因爲那個大男孩慕容勝隻要高速運行内力,他的體溫便會在他控制下提升相應的熱度,所以哪怕滴水成冰的極寒天候,阿勝也不必擔心他的情妹妹邱靜君會着涼受凍,更何況,即便邱靜君戰鬥力比他有所不如,卻也足夠跻身一流高手之境,哪怕尚且勉強。
由于自幹掉〔血妖〕寂塵子後半個多月的行成裏在海東青〔小雕〕的偵查下,阿勝極力避免與人着面,所以對于此地是何方位,他們也說不準了,爲避免迷失方向所以阿勝打算着人問問。
“小君,一會咱們去找人打聽一下此處是什麽地界,荒山野嶺的老是睡大雪窩子也不是個事兒。”
“這天寒地凍的,附近還能有人活動嗎”
“我讓小雕偵查一下吧”
随後阿勝仰天一聲嘹亮的呼哨,處于高空盤旋的海東青便迅速俯沖宛如流星一般射向大地在離地一丈高的時候揚起了羽翼終止了下落的勢頭,圍着阿勝小君盤旋了起來,完成了一個漂亮的俯沖盤旋的動作,等候阿勝的指令。
“小雕,幫我們偵查一下,附近有沒有人活動。”
“咕咕”
聽過阿勝命令後,小雕再次沖向遠空,開始了大範圍盤旋,以便偵查。
“阿勝哥,雪又變大了”
“還真是啊今天說什麽也得找個地方避避風雪了不然在曠野裏過一宿,第二天都得變成雪人了。”
“〔小貓哥〕,趕緊滴吧”
他們胯下的巨虎聽到後,緩緩前行的它立刻猛的竄出去了一丈多遠之後它便保持這種一步一丈的速度在厚可沒肩的雪地裏馳騁了起來
所幸它那和蒲扇一般大小的虎掌不至于讓它和它背上的兄妹陷到大雪窩子裏去。
十幾裏外的官道上,一隊行人正頂風冒雪的向前進發,不是誰都有兄妹那樣的取暖措施的,如果天黑之前到不了宿頭,變成一座座晶瑩的豐碑将是他們唯一的結局。
這幫人的身份是一家镖局,名号順風,一行人連車帶馬正行駛在漫天飛雪的曠野上,擔任趟子手的漢子頂風冒雪走在隊伍最前方,頭發、眉毛已經挂滿了冰淩。
“走镖的人哎走四方
苦啊樂啊兩腳趟
小崽子等着吃飽飯哪
媳婦兒等着花衣裳
老爹老娘跷腳望”
蒼涼而又粗犷的唱腔回蕩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毛驢子你丫嚎的個甚的爛七八糟的玩意兒啊凍壞腦瓤子了不成”
剛剛鬼哭狼嚎的那個大嗓門聽後,嚷嚷道
“這麽個鬼天氣裏,人和牲口都沒精神,你狗日的聽不出來老子在給你們打氣啊”
“得虧你那副破鑼嗓子了,換個人唱這曲兒能把爺們兒們眼淚勾出來”
跟在二人後面的夥計們聞言登時發出一陣爆炸般的哄笑
這群粗豪漢子組成的隊伍保護在核心的五架馬車,前面四車裝載着雇主的镖,後面那駕馬車裏面則是本趟镖的雇主,雇主是一位領着五歲大小的小丫頭的波斯老頭兒。
“爺爺,外面那些大叔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呢咱們還有多久才能到〔霸王城寨〕那裏呢”
“薩拉瑪,咱們押運東西,估計能晚個一兩天兒,尤其是還攤上這麽個大雪紛飛的鬼天氣”
正在這時,頂風冒雪走在最前方的漢子在飛雪漫天視線不好的情況下發現前方的道路中央倒伏着一棵大樹,知道有情況後,念叨了一句
“他奶奶的這夥殺千刀蟊賊”
随後勒馬,大喝一嗓子
“小心戒備前方有攔路虎”
由于風雪幹擾,怕後方同伴聽不清,于是派了一個靠前的夥計向後傳第他的警報。
作爲順風镖局的镖頭,鐵鷹對這種突發事件的對應早就得心應手了,于是招呼所有夥計将镖車和雇主所乘的馬車保護在核心,自己則撥馬來到陣前,聚精會神的戒備着随時殺過來的攔路虎。
咯吱咯吱一陣踏雪的聲音伴随着呼嘯來去的風雪灌入鐵鷹等人的耳朵。
一個裹了一身裘皮的秃子倒拖着一口大到可以宰驢的鬼頭刀從樹樁子後面走了出來
走到近處鐵鷹才看到那個秃子頭上爬滿了猶如蜈蚣一般的疤痕,端的猙獰之極
在他身後還跟着冒出來一大群抄着刀槍劍戟斧钺鈎叉的喽啰,抖淨了一身風雪的賊人盯着苦主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秃子、鬼頭刀莫非你是二十年前血洗祁家莊的鬼頭秃子展枭你不是死”
“賊哈哈哈鬼頭秃子的的确确是死了不過老夫又在彼岸活過來了哈哈哈沒想到你這毛頭小子居然也能識得老夫惡名,有些見識、有些見識”
原來當初阿碧将曼陀山莊卷走那五十萬兩銀票是蘇州織造貪贓枉法所得的民脂民膏
曼陀山莊明面上是大宋境内數得上的民營絲綢生意機構,實際上是一大批貪官污吏合營的洗錢機構,使命就是替這些吸血鬼洗黑錢兒的
阿碧這一下子直接毀了曼陀山莊生存下去的意義,所以在限定的時間内沒有追回這筆款子,曼陀山莊就被卸磨殺驢了
而這些年來被李青羅那個飛揚跋扈的娘們殘害的人實在太多,加上旗下的殺手組織彼岸花拉了不少仇恨,所以在丢了曼陀山莊基業以後,這些人便在那個姓李的老乾婆的率領下來到了山西,投靠了盤踞于此的不法者樂園,霸王城寨
太知道此人兇殘秉性的鐵鷹知道如遇此寮絕無善了的餘地,于是乎将手按在了雁翎刀的刀把子上,用來壯膽。
在兩方相對峙的時候,神經緊繃的衆人都沒有發現,他們已經被一雙天眼看到了,沒錯,就是奉命查探人蹤的海東青小雕
回頭朝阿勝兄妹方向瞅了一眼,這頭海東青人性化的歎了口氣,知道相隔十幾裏的風雪,指望那對兄妹看到既定的信号完全沒戲,于是乎小雕直接振翅飛回去報信了。
十幾裏對陸生動物或許要些時間,不過對于天空中的王者,卻不過瞬息之間罷了。
“咕咕咕咕”
“小君,前方有人對峙,十萬火急,摩雲步走起”
“事不宜遲小貓哥兒,等塵埃落定我們讓小雕通知你下一步行動吧”
所謂的〔小貓哥兒〕是一頭白底兒黑紋的白虎,此虎不算尾巴身長也有兩丈長短,這個尺寸莫說在貓科動物裏堪稱史無前例,就算是跟大象比也毫不遜色,甚至略有超出
“嗷”
之後兄妹二人騰空而起,向着小雕來時的方向而去
“我們〔彼岸花〕日前收到線報,你們此趟所壓的可是一趟油水頗豐的肥镖啊識相點趕緊讓開,不然灑家自己動手了”
早知道沒法善了的鐵鷹無奈苦笑道
“兄弟們,告訴我,怕死的能幹咱們這行當嗎”
剛剛那個破鑼嗓子道
“老大咱們這群人啥操性的都有,就是沒有孬種,你下令吧咱爺們早就看那秃子不爽了”
“镖在人在镖失人亡殺”
看到鐵鷹一方擺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勢後,展梟猖狂大笑一聲,耍了個橫刀過腦的招式,并舔了舔嘴唇,暴喝一聲
“讓他殺”
随後一個突進橫刀對縱馬躍過路障揮舞着雁翎刀的鐵鷹來了一記剽悍酷烈的橫掃千軍
展梟所展示出來的極速吓了鐵鷹一跳,心知不妙的他在愛駒中刀之後立即騰身而起,卻不料情急之下,腳踝好死不死的被馬镫挂住了,那匹可憐的馬兒被展梟直接在馬腹開了一條大豁子五髒六腑登時撒了一地
“唏律律”
受此重創的馬兒并未倒斃當場,而是受痛發狂,一邊嘶鳴着,一邊拖着青幽幽的馬腸,揚起馬蹄直欲刨死展梟
展梟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那匹馬兒的垂死一擊呲牙一笑道
“好畜生敢對老子尥蹶子吃老子一刀”
話音未落再次輪起鬼頭刀朝着那匹馬兒又來了一式橫掃千軍
看到展梟再次對愛馬施以辣手,目呲欲裂的鐵鷹一個箭步擋在了它的前面
知道對方勢大力沉後,爲避免招架不住,鐵鷹右手握刀柄,左手推刀背迎接了展梟這記橫掃千軍
铿的一聲巨響過後,鬼頭刀掃在雁翎刀上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一寸深的崩口而且鐵鷹也被這一刀陣的倒飛了出去,撞到了愛馬身上,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嘶,那匹可憐的馬兒終于倒地,再也起不來了
“老夥計是我害了你啊”
這時展梟身後的喽啰們從掙紮幅度越發虛弱的馬兒和鐵鷹身邊陸續略了過去,直接與镖局人馬厮殺在了一起
而展梟則舔着嘴角拖着沾滿馬血的鬼頭刀慢慢的走向刀斷、馬死而瑟瑟發抖的鐵鷹,他最喜歡的就是從心裏到生理上慢慢摧毀敵人,當年的祁大善人一家就是被他捆成豬猡一般,一點一點折磨到精神崩潰直到玩夠了涮膩了才一刀了結了祁大善人
當時這個惡性案件直接驚動了朝野,不過沒多久就傳來了一個消息,展梟這惡徒已經被慕容複所殺
二十年前的慕容複是個終日奔波在複國之路上的野心家,哪裏會有興趣行那除暴安良的俠義之舉呢
要說也是鬼頭秃子殺祁大善人之前沒調查清楚,祁大善人又一個表弟,名曰公冶乾
之後趕來替表哥一家報仇雪恨的慕容複小組就在他的秃頭上面留下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本以爲此寮死的沒法再死了以後,他們就走了,卻剛好被在附近公幹的老妪偷窺了那一幕,之後發現他僅僅是休克過去,随後老妪爲他做了簡單處理後便帶回曼陀山莊,收進了李青羅的地下組織彼岸花
“後生,你膽子不小啊知道老夫惡名後還敢與老夫作對說說看,你打算怎麽死”
深吸了一口氣,鐵鷹不跟他廢話,直接抄着雁翎殘刀就沖向了展梟,發動了攻勢
盡管鐵鷹手中斷刀上下翻飛,可是再展梟眼裏,這家夥的刀法純粹是莊家把式,展梟随手就化解了,不愧是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順風镖局的衆镖師和趟子手組成的防線也頃刻間被彼岸殺手沖了個七零八落
就在鐵鷹累的氣喘籲籲,展梟正琢磨着一會如何炮制這幫手下敗将的檔口,就聽到剛進馬車裏的一個部下口噴鮮血後倒着飛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個裹着頭巾的波斯老頭掀開車簾子,走了出來,離得稍近的殺手們驚懼的往後退了幾步,因爲他們見證了剛剛打算近車廂裏抓人的同伴噴着血倒飛出去的場面
顧不上繼續貓戲老鼠的展梟揮起鬼頭刀,一式力劈華山便将連刀都握不緊的鐵鷹劈飛出一丈遠
随後沖到波斯老頭面前,他知道,這個點子紮手,非常之紮手因爲他埋伏在此,守株待兔,爲的就是伏殺這個波斯老頭兒對于他的斤兩,鬼頭秃子展枭在清楚不過了
這個狡詐的秃子條件反射般的就打起了歪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