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今宇臉上的笑,不再是輕輕的,有着明顯距離感的笑了,而是大大方方的,又極其“露骨”的笑了。露骨在于,我不怕所有的滿心歡喜,都被你看得明明白白。也同樣的,不怕暴露着膽怯與害怕,敢讓你看得清楚。
那種笑,如同他的目光,是清澈的。是小男孩收到渴望了很久很久的汽車模型禮物時的那種笑,開心,坦蕩,你真好。
他們繼續手牽着手晃動着,楊今宇說,“我知道。”
他說我知道。
他說我知道。
他說我知道。
夏知景,他說他知道。
你開心嗎?開心啊!
“那~你知道什麽啊?”
“我知道~”他也故意地拉長着說,“我喜歡你。”
夏知景原本以爲,他會說,我知道你喜歡我。結果,他是反着說的,雖然也是事實啦!但是,他這樣的反着說,就是讓人無比地開心,甚至是翻了好幾倍的無比和開心。
“那你知道嗎?我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在他面前,夏知景就想調皮着,其實她根本也不知道,所謂的他不知道的事是什麽,可以是什麽,會是什麽。
夏知景就随便說說的,順便看他和自己的随機可能的應對方式。這是一道開放題,肯定會很有趣的。
有趣,換而言之,益。
由他牽引着晃動的雙手就停下來了,“不知道的事啊!要我猜猜?”
“嗯!想讓你猜猜。猜對了,我給你獎勵哦。”
這句話,其實也是完全沒有經過大腦檢查的。說完,夏知景才意識到,這個所謂的“獎勵”,好像挺意味深長的呢!在這樣的氛圍和場景下,兩隻小手還牽着呢!
夏知景偷偷察視着楊今宇,想在他臉上看出些什麽,來驗證剛剛意識到的重大問題。結果,還是沒能看出什麽。
于是有點懷疑,他昨晚說的某句話的真實性。這個人,如此波瀾不驚且應對自如的,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怎麽可以這麽淡定自如的呢?難道是年紀的問題?
好吧,最後夏知景隻能說服自己,果然,年紀背後的經曆是個強大的殺手啊!雖然隻差四歲,但終究自己還是稚嫩了。
其實,所謂的波瀾不驚,也隻是楊今宇極其表層的且自然而然的反應罷了。他确實是抓到關鍵詞“獎勵”的。隻是他的反應異于常人,異于常人的反應是眨了一下眼。而别人未能意識到。
總是逆着思維來思考問題的他,其實更想說,我更想猜一些你也不知道的事。比如說,你不知道,其實我比你所意識到的更早就認定你了。
現在,既然被許諾了“獎勵”,當然就要大膽冒險咯。
“那我可就不客氣大膽地猜咯!”
猜,有時隻是亂說八道的高級表達。
夏知景愣住了,莫名其妙有點吓到,不敢做出任何反應和表态。心裏默默肯定着,果不其然,他還是抓住關鍵詞并且大膽加雙引号地歪曲了。
所謂的加雙引号,是因爲夏知景自己也搞不清,到底自己願不願意被歪曲,還是自己根本就是奔這個歪曲來的。
“我猜,我是你的一見鍾情。”
。。。。。。
真是夠大膽的,好吧,有趣。
夏知景搖搖頭,就都不說話,就都那樣相互看着彼此,甚至努力憋着笑。
“其實,我不大理解什麽叫一見鍾情?”
這倒是真話,夏知景還是不大理解這樣突然的情感。雖然會把自己對于楊今宇這種強烈的認定感歸爲一見鍾情。但是說實話,總覺得這種一下子就太強烈的情感是不靠譜的。
但是,就算不靠譜,極其不靠譜,就是想冒險啊!
這就是爲什麽愛情總是吸引人,總是人類恒古不變主題之一的原因吧!
神秘,沒有答案,也不屑答案。
“那你好好看着我啊!”
楊今宇帶着認真的勁,眼神突然就深邃了,不是把人往裏拉,而是看見的人自己往裏走。
夏知景不做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這是屬于她的潛意識反應,她恍惚了。
楊今宇問,“你看見了什麽?”
“睫毛,眼睛,我自己。”
那樣的他像個魔法師。
而後楊今宇收斂了那股深邃和認真的勁,轉爲平淡地說,“最後一個就是答案。”
“啊?”
夏知景第一次很認真地且近距離地盯着一個人的眼睛看,也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的眼神是可以這樣切換着表達情緒的。她依舊沉浸在那個悸動裏,沒能逃掉。
他眨了一眼詢問,“不清楚?”
夏知景點點頭,眼神是飄着的,她現在不知道,應該聚焦在他身上哪個點,眼睛,眉毛,還是鼻尖,或嘴?好像都不對。
夏知景剛剛後退了三步,隻前進了一步,現在還有兩步的距離。楊今宇便往前走了兩小步,到她跟前。
“小蠢蛋,就是你啊!我的定義裏,一見鍾情就是你。”
陽光,大海,沙灘,都酸了。
太陽是個大大的檸檬精,海水是檸檬汁,沙子是檸檬核,真是酸得明明白白。
夏知景終于回神,低下頭思考了一會,驕傲又挑釁,飄着笑着,“那,不抱一下嗎?”
可以得到正面回應的表白,使人膽大,使人得寸進尺,使人目光氣如虹。
按照四舍五入的計算原則,到這一步,你就是我的人了,從今以後。
夏知景說完擡起頭,眨着眼,咬着嘴唇,臉頰的肌肉被牽動着,酒窩輕輕顯現。
海天處,是完完全全已經冒出腦袋的朝陽,新生的陽光,便洋洋灑灑地灑落在夏知景這碗酒裏,金燦燦的,楊今宇甚至已經聞到了酒香。
楊今宇擡起手,食指輕輕地按在那個酒窩裏。
剛剛好,指尖和酒窩。
契合得剛剛好。
剛剛好。
就如剛開壇的就,酒香正濃。
正濃。
這壇酒,應該是青梅酒。
“聽說,酒窩是因爲缺失了一部分。”
說這話的楊今宇,眼裏滿是醉意。
“現在,不就不缺失了嘛!”
夏知景也伸出手,握住那隻停留在她臉頰旁的那隻手。
找到,缺失的那部分了。
找到了,也确認了。
夏知景盯着他,死死地盯着。
你是我到手的獵物了,你是我碗裏的肉了。
我是全勝的獵手。
對于楊今宇,又何嘗不是。
缺失的那部分,也好像找到了,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缺失的是什麽。但是,沒有誰是完整的,而她可以補全一部分缺失的。
楊今宇用另一隻手順勢把她攬進懷裏,大大的手掌摩挲着她同樣大大的後腦勺。
你是我的小蠢蛋了。
擁抱時的暖,在微微躁意的清晨盛夏,也被貪婪着。
所以,已經開始遙想嚴冬了。
嚴冬的冷,太可愛可敬了,總是給擁抱制造絕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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