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deo做完了,你要不要聽聽啊?”
“好呀好呀!”
夏知景有點小小地興奮,覺得那是他的世界,而現在自己被他邀請進入了。這又進一步意味着什麽,夏知景知道。
是的,真的在一點點走進他的世界了。
楊今宇準備收回抱着的手時,很細心地問句,“你現在可以自己站着了嗎?”
确實是關心的話,可是不知道爲什麽,聽起來就是怪怪的。問得夏知景又一陣臉紅,因爲又提醒她一遍,他們倆剛剛做的事。
可是臉紅的仔,已經開始百毒不侵了,臉皮在慢慢厚着,“如果說不可以,你打算怎麽辦?抱我進去?”
她還沒完全說完,楊今宇已經微微蹲着身體了,夏知景一哆嗦極速反應着,就直徑往前跑了。一邊跑着一邊想,他是打算公主抱嗎?雖然是很期待啦?可是,剛剛才那啥,現在又要公主抱,這顆小心髒肯定會受不了的。
楊今宇站直身體後,朝着夏知景一蹦一跳的背影喊,“夏知景,你這個害羞的膽小鬼。”
已經跑到房子門口的夏知景,回頭朝他吐舌頭說,“我就是膽小鬼啊!怎樣!”
楊今宇被她總是坦蕩承認有點痞的态度逗笑了,一邊大步朝她走去,一邊回應着說,“很可愛啊!”
夏知景才不管他是真話還是反話,反正就大大方方地接受,“謝謝誇獎!”
進入屋後,特别是往樓上走的時候,他們倆特别小心翼翼,因爲蘇姨的房間恰好在一樓的樓梯旁,怕會吵醒她。雖然吧!一般正常走路其實是不會有多大聲音的。但是,就是得假裝假裝那種感覺。
其實吧,在夏知景心裏還有另一層意思,有點怕被發現。一個女孩子家,一大早就拐人家的兒子,而且還還那啥。總歸不大好的。
一想到剛剛與楊今宇做的“出格”的事,心就又砰砰地跳起來。
對于有些人來說,這根本沒什麽的,何況已經25歲了,就算在極其傳統的标準裏,這些早就是被允許的了。可是對于夏知景這種從小乖到大的女孩子來說,就是絕對的離經叛道的,就算已經25歲了。
楊今宇走在前面,擡頭挺胸地走着,就是驕傲的騎士。夏知景拉着楊今宇的衣角跟在後面,而且還忍不住地也很自然地貓着身體走着,像個有點鬼祟又膽小的調皮女孩。走到一半的時候,夏知景忍不住問,聲音壓得很低,像夜晚走在樓道那種低沉的詢問聲。“阿宇,你看我們倆像不像早戀的高中生啊?很害怕被發現那種。”
站得筆直的楊今宇說,“不像,倒更像是去一幢廢棄很久的實驗樓。”他往前踏出了兩三步後,意猶未盡地說,“一位的勇敢少年和一位的膽小女孩。”
夏知景嘴裏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是才不會賭着氣不再拉扯他的衣角,隻會拉扯得更狠,甚至想要扯出撕裂聲才覺得解恨。
楊今宇一把握住夏知景大力拉扯的那支手說,“少女的膽小也可能是她故意放水的,她善良,因爲她知道,這樣才可以讓本來也膽小着的少年擁有表現的機會啊!”
他沒有回頭,聲音是那樣慢悠悠地從前面飄蕩出來的。
夏知景望着他的背影,現在這樣近距離看他的肩膀,給人的感覺是寬厚的,是可以依靠的,是可以撐起某片天的。不再是昨晚站在樓上遠遠看見的那樣,是小小的,也是脆弱的。
确實,也畢竟是男生啊!天生就比女生在身體方面是得天獨厚的。
夏知景想起昨晚自己跟父親和解的事,确實是要謝謝楊今宇的,是他無意識中給了自己那個端口,去真正理解父親的。
“阿宇,謝謝你。”
楊今宇當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便停下來,回頭望她,疑惑地嗯了一聲。
“我之前跟父親的關系很不好,整整五年沒有聯系,昨晚我給他打電話了,也和好了。是你給的勇氣。”
楊今宇拉了夏知景一把,夏知景往上走,現在他們站在同一層樓梯上了。
“我還是不太明白?”
夏知景微微仰着頭看着楊今宇說,“昨晚你走後,我跑上二樓看你走遠的背影,好小哦!肩膀也是小小的,我之前一直理所應當地以爲,男生的肩膀就都是大大且寬厚的,就像覺得男生一定得比女生更堅強更有擔當那樣。所以在父母那段失敗的婚姻裏,我一直怪罪父親。”
“我也是昨晚才意識,媽媽也是有錯的,并不是全部錯都在爸爸身上。”
“我沒有任何貶低的意味,我隻是突然意識到,男生其實跟女生是一樣的,也很弱小。他們也會像小兔子一樣很不安很無助,雖然很多時候都像隻大獅子一樣,橫沖直撞的。”
說完,夏知景低下頭緊緊地抱着楊今宇,把頭埋得深深的。
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小兔子,很小聲很小聲。
可是,楊今宇還是能聽見,他聽到了。
楊今宇一下子眼眶濕潤了,這是一種知道有人疼自己的沖撞,撞得自己一下子就生疼了。
楊今宇知道,眼前這個傻女孩,早就看到他一直不願袒露的另一面了。她看到他是大獅子的同時,也看到了那隻躲在角落裏的小兔子。
“小景。”
“嗯。”
“就叫叫你。”
“嗯,我在。”
她說,她在。
如果可以,他此時想回到郝湉結婚那會,告訴那個參加完婚禮,而回到家後卻忍不住失控落淚的自己。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他明白這個世界醉酒金迷的本質,他也知道天道不仁慈,被幸運地給予什麽就必定會被剝奪什麽。
這些年,有無數女生在試圖靠近他,可是那一雙雙眼睛寫滿了,是烈虎猛獸血紅的眼,随時準備好要沖往頂端的厮殺。他甚至打定主意,要孤獨一輩子了。因爲他覺得自己不會像郝湉那樣幸運的,會擁有那樣一個真誠說着會永遠在他身旁的姑娘。
有些條件不被允許了,就是不被允許了。這是很自然的事。
楊今宇知道,他一直清楚着。
可是,終究還是有了意外,是上天可憐自己吧!
所以,那一天,聽着一直跟花仔喋喋不休的聲音,就已經微微沉淪了。誰會像她這般善良啊,跟一隻追趕自己的狗狗說話,說心裏話。還有,看見她那雙清澈如孩童的眼睛的刹那,就已經不聲不響地把自己偷偷地流放了。
告訴自己,去流浪吧!帶上這個姑娘,不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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