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琴房之前夏知景已經來過一次了,但是這次站在門口又是很不一樣的感覺。上次是忐忑是不安也是絕對的未知,而這次是笃定全都是笃定。
可是,當看到楊今宇把手放到門把上的刹那,夏知景還是情不自禁地就更緊更用力地握着那隻手了。
站在琴房門前,楊今宇感受到她握緊的手,轉回頭看見她低着頭,便問,“怎麽了,緊張?”
夏知景忍不住地甩着手說,“不是,是開心,我,也不對,也好像是,緊張了。我也不知道”她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這是屬于楊今宇他世界的一部分吧!而我現在被這個世界的國王邀請着,去真正地走進他的世界,所以,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了。”
“笨蛋,這隻是小小的一角,楊今宇的世界可大着呢!夏知景可不能慫啊!”
楊今宇有點擔心,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會不會可以接受呢?
夏知景傻傻笑着,點頭,給自己肯定。
楊今宇的世界,莫名其妙地就有了種朝聖的感覺,他是國王,而自己是被他有幸挑中的王後。
是啊!王後,你不能慫!
楊今宇打開門,琴房通亮,都是陽台透進的光,光裏的鋼琴,椅子,還有那把豎着的吉他,都在地闆上打上他們形狀的陰影。那隻鲸魚風鈴,遊在風裏,也打下了陰影,細長的陰影。
楊今宇踏進屋裏,做着請的手勢,“歡迎來到楊今宇的音樂世界。之前對我來說,音樂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也基本隻有音樂。”
夏知景好想問,那今後呢?可是又覺得那樣太小女生了,現在的關系是明确确定的了,不想再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太幼稚了。
結果,他說,“現在,這個世界裏又多了一個你。”
他想起那晚給郝湉打的電話,音樂之外的另一種盈滿,她就是他在音樂之外找到的另一種生活期待和盈滿。
說完,輕輕在夏知景臉上啄了一下,就往鋼琴走去了。夏知景被留在原地發怔。看着他坐下,雙手就開始在鋼琴鍵上舞弄着,剛剛聽見的那個旋律被鋼琴和那雙手輕輕地吟唱着。
那是一個很奇妙的畫面,窗外的光照進來,他在光裏。他沉浸在音樂裏,随着旋律擺動着頭,肩膀也随着一起一沉,偶爾擡頭半眯着眼看夏知景,偶爾低下頭閉眼輕晃着。
夏知景知道,自己并不是被擱置其外,而是身處其中的。慢慢地,她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就站定,閉上眼,不去看他,不去想他,隻是盡量放空,學着把自己放到那段旋律裏。
可是慢慢地,腦海裏的畫面全都是他。那天黃昏裏站在陽台上撥弄鲸魚風鈴的他,樓梯口與自己相撞而後抱緊自己的他,飯桌上怼對自己而後給自己夾紅燒肉的他,院子裏與自己握手蓋章的他,牽着手走在路上給自己唱歌的他,還有剛剛擁抱着親吻的他。
他說,表達的是今生前世,好像有那麽點感覺可以理解了。
停了,世界又安靜了。夏知景睜開眼睛,轉向他,就立即與他的眼光對上了。
他淡淡地笑着,夏知景知道,他在等她說些什麽。
“我完全是個音樂白癡,所以純音樂讓我聽,我是沒法很理解的。但是我剛剛試着閉上眼睛去聽,然後~呵呵~”夏知景停頓了一下努力壓住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又害羞的笑,再接着說,“冒出的畫面都是你,記憶裏不同場景下的你,慢慢地就好像有那麽點小小的觸口,可是還沒能抓住就一下子消失了。所以像是有點理解了,但是仔細一想,又不是的感覺。”
楊今宇伸出手,往夏知景的方向,示意她朝他走去。
夏知景小小地猶豫了一會,她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突然就猶豫了。可能一切事情都來得太急太滿,遠遠不同于她以往經曆的速度進程,這是一件太颠覆自己過往人生的事件。
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然後在他身旁坐下。
楊今宇說,“你這樣理解是對的,而且畫面感也是對的,反正是想到你愛的人就是對的。”
夏知景伸出另一隻手,拍打他的肩膀,“重點是後面對吧!你可以更直接點,就隻是說想你就是對的。”
“沒有啦!很認真的,這首歌就是寫今生前世的呀!”
夏知景覺得很神奇,第一次看見楊今宇害羞低頭,他微微地笑着,像是在偷笑一般,所以他是在辯解着掩蓋他真正的本意嗎?這樣的反應讓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的事,然後向楊今宇求證着,“那這首歌的靈感”
夏知景還沒有完全表達完,楊今宇就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哦!那我想的是哪樣?”
楊今宇一邊緩緩地哼着,一邊又彈奏起來了,夏知景當然很自然地抓緊機會,把自己的頭輕輕地擱在他的肩上。
楊今宇斷斷續續地說,“是你發燒那晚突然有的靈感,我去房間看你,突然有了畫面,然後聽見了旋律。”
“阿宇,你當時腦海裏的畫面是怎樣的?”
“黑夜,一個白衣男子,帶着長笛,馳馬而往,蒙住了一個紅衣女子的眼睛,然後劫她而去。”
夏知景聽完很滿意,輕輕地笑着,這樣的畫面确實很有今生前世的意味。
“你知道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嗎?”
楊今宇沒有回答,也不需回答,這隻是話題的起頭。
“對上眼的那一刻,心就像每晚半夢半醒時必定磕的那一腳,而後便是微微地抽搐着,甚至帶着點疼。就像你這首歌的旋律,那是一種今生觸發了前世記憶的一種疼。”
楊今宇停下在琴鍵上舞動的雙手,去抓住夏知景的手,然後按在他心髒的位置上,“我那晚站在沒有開燈的屋裏,也有這種感覺。”
“阿宇,再給我唱一遍那晚你給我唱的歌吧!”
“如果這世界複雜虛假喧嘩
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
就算很遙遠啊
我一定會到達啊
如果你說着傻話醉話謊話
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
就算很遙遠啊
我一定會到達啊
你有我啊嗚”
就算是第二遍聽了,夏知景還是落淚了,“覺得很神奇,因爲花仔,我确實是跑着奔向你的,那麽遙遠,還好我到達了。”
楊今宇把玩着夏知景的雙手,點點頭。這首歌,有着他想說的一切。
“阿宇,以後我們一起面對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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