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玥抱着夏知景,彼此就那樣子靜靜地呆了很久。
風一吹起,陽台上的小鲸魚風鈴就叮鈴鈴地唱着,那聲音讓她們慢慢舒坦地放松自己。
人在真正放松的時候,總會輕易地回想以前。
吳玥忍不住地想,上次這樣子抱着自己的女兒,到底是什麽時候。她努力想了好一會,還是沒能想起來。
隻能感慨着,歲月真的好快好快,總覺得隻是在一兩年前,自家姑娘還是抱在手裏哄着睡覺的小孩。可是轉眼間,就到了帶男孩子回家見父母的年紀了。
“媽媽,我聽阿姨說,這三個月來,你來來回回飛了好幾趟,而且待在國内的時候,你都是晚上熬着夜開會的,你昨晚又弄到淩晨五點多,對嗎?”
“嗯,因爲最近那邊有個項目出了小小的問題,所以跟得比較緊。”
“媽媽,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我不想再耽誤你的工作,你快點訂機票回去吧!好好工作,我也差不多再休息一陣子就去工作了。不然這樣閑着容易胡思亂想。
我想一邊工作一邊等他回來,這樣日子會好過一點。而且說不定,在這段等待的日子裏,我的記憶就會找回了。”
吳玥點了點下巴,輕輕地在夏知景的腦袋上叩打着,心裏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女兒真的長大了,把一切都想得明了了。
“對了,媽媽,我在想,我等阿宇回來後,如果到時候他有空,想和他一起出國散散心,到時候,我帶他去找你,好不好。”
“當然好啊!不過,這樣想想,媽媽得再多霸占我們家小景幾天才行啊,以後你可就是小楊同學的了,媽媽怎麽好意思跟小楊同學搶。”
吳玥突然覺得歲月奇妙,自己曾經也是那個被母親指責“女大不中留”的家夥,而現在,自己也站在那個可以叉着腰闆去指責自家女兒的位子上了。
是啊!女大終究不中留啊!
不舍,但也欣喜。
不舍着,女兒長大了,也欣喜着,女兒終于長大了。
“媽媽,你在說什麽嘛!真讨厭。小景才不是任何人的。”
夏知景一邊說着一邊往吳玥的懷裏鑽,撓得吳玥咯咯直笑。
歲月真的好神奇,兜兜轉轉地,給着驚喜。
夏知景從來沒敢想過,有一天,自己和母親,可以這般親昵,像閨蜜那般。
三天後,就是吳玥要回英國的前一天了。夏知景說服吳玥上爸爸家吃飯。哦,不對,是先斬後奏的。
“媽媽,明天你就要回英國,也不知道下次得什麽時候你才回家。我們今晚上爸爸家吃頓飯吧!像以前那樣,讓爸爸做飯,我們倆在一邊等着吃飯,好不好。
不對,是不可以不答應的,我已經讓爸爸把今晚的時間空出來了。你就算看在小景的大臉上,也得勉強着去一趟,好不好。”
吳玥點點頭,說到底,心還是軟了。
不是因爲他是自己女兒的爸爸,而是因爲,他終究是彼此真心相愛過的人。而現在彼此的關系落得這般冷漠,其實自己偶爾想起,心還是隐隐刺疼着的。
而且,在這個年齡裏,早已經有辦法不帶着悲憫自己的成分,相對理性地去分析這段失敗的婚姻了。
吳玥知道,其實是自己先丢失自己在先的,一開始,自己就把自己放低了位子去愛他。自己做了選擇,卻沒能承受相應的結果。
年輕的時候,怎麽可能料得到最後會怎樣呢?怎麽會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承受呢?
而且往往到最後,在真正面對結果時,隻會把一切錯推向對方,而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吳玥就是這樣,把最後失敗的責任,全部都推到與自己結婚的他身上。
吳玥現在仔細想想,其實那時候,自己最失敗的地方就是,以怨婦的心态去怨恨他甚至怨恨婚姻,一味地洗腦自己,是跟他結了婚才丢失自我的。
其實不是,一個過度悲憫自己的人,本身就無法正确看清自己的困境,所以往往隻能作繭自縛,而無法破繭成蝶。
說到底,最後反倒是他的逼迫,才讓自己撕掉那個繭的。
想到這裏,吳玥想正視事實地,跟自己的女兒說說自己婚姻失敗的原因。她不想因爲自己婚姻的失敗,而給女兒留下對婚姻的恐懼。她也希望,女兒可以吸取這份得之不易的道理,去找好自己的位子,可以在婚姻中也不必丢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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