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名男修站了出來,道“師妹,咱們聯手!”
他和王音兒一前一後将黎清夾在了中間。
黎清冷笑道“我隻有一根簽,兩位打算怎麽分?”
王音兒笑道“這不用你操心。”
黎清道“怕你們打架,我幫你們分好了,都給我一個人拿着。”
男修道“醜八怪好大的口氣。”
黎清道“我沒有。”
她嗤笑一聲,手中恢宏一劍,如同水銀洩地,靈犀劍法第一招“春風化雨”出手,劍招平凡,卻勢不可擋,一劍從前轉到後,正面對上一掌一劍,春風拂動,輕輕将掌法撥開,潤物無聲,又将那男修的劍也擋開了。
隻一劍,就将兩招輕松化解。
人群中許多眼睛都看了過來。
“這是什麽劍法?”
“春風化雨啊!”
“不能吧,春風化雨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而且一點劍氣也沒有。”
“就是春風化雨,不會錯的,隻是也鬥不過這兩個人吧,可惜了,這兩個人修爲在她之上。”
王音兒與男修配合起來,一前一後再次夾攻,黎清這一劍還未收回,眼看這一下難以抵擋,可她卻如同一片紙,一片雪一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态往下倒去,随後飄出了他們的攻勢之中。
她在磨劍崖磨砺出的劍法和身法立刻就顯示出優勢來,她人還未站穩,又是一招“春風化雨”了出去。
春風是溫柔的,春雨也是靜悄悄的,這一招春風化雨便是溫柔的悄無聲息,劍落下之處,猶如一朵花無聲墜落在泥土之中,你知道它的墜落是必然的,可就是猜不到它何時落,落在何方。
黎清将這一招演化到了極緻。
王音兒與男修堪堪躲過這一劍,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兩人一點頭,交換了位置,王音兒也祭出了長劍。
兩把長劍用足修爲,呼嘯着朝黎清而去,一股強大的威壓傳來,兩把劍劍光眼花缭亂,成爲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牆,将黎清包圍其中。
形式急轉直下,黎清被困劍氣之中,一時竟然不能脫身,她揮開朝她胸口而來的劍氣,心中有了怒氣。
退就是死。
她還想活的長久一點!
她忽然閉起了眼睛,将渾身感知都放在了耳朵上,劍刺開風雪的聲音細微的傳入她耳中,她抱着劍,左躲右閃,正當衆人驚奇時,她忽然一劍出手。
一點靈犀!
劍與心意相通,寒酸的長劍竟也生出一絲志氣來,熠熠生輝,平平無奇的一劍直直地刺了過去,在密不透風的劍氣中找到了兩把劍的本體,生生将兩把長劍挑開了。
慢吞吞地,不帶靈氣的一劍,仿佛就是那麽随意一挑,黎清的眼睛都還未睜開。
流雲峰峰主殷符生在大殿中看着,猛地站了起來,激動道“好一招一點靈犀!”
顔意冷冷地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黎清生出了火氣,全身靈氣暴漲,一招“枯葉化蝶”如同江河之力,勢不可擋的傾瀉了出去。
枯葉要化蝶,必然聲勢浩大,才能讓天道也不敢阻擋。
這一劍生出青色劍芒,将王音兒和男修都掀翻在地。
黎清身形一動,在他們二人倒地之時,雙手各在兩人胸襟中一摸,将兩根竹簽拿在了手中。
“這真的是我們那三招靈犀劍法?”
“天啦,我一直看不上這三招,還特意去學了别的劍法,我是豬嗎?”
“我以後也專門練這三招,實在練不出來,就去磨劍崖磨一磨。”
各種言論此起彼伏,傳進了大殿之中,殷符生道“這個弟子我收了,你們誰也别跟我搶。”
白鳳道“這是我的。”
殷符生驚道“什麽!”
若是别人,他自然要一搶到底,可是白鳳這麽多年了,一個弟子也沒有,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他這個做師兄的,怎麽好意思搶。
可是他又不甘心,道“七師弟,這是正兒八經的劍修坯子,你擅長符咒,要不你再挑一個聰明伶俐的,這個我看着有些呆頭呆腦。”
黎清收了三根竹簽,一時沒人來找她麻煩,她便站在原地休息,因爲正對着大殿,大眼睛半晌也不轉動一下,看起來确實有些呆。
白鳳笑道“我喜歡呆的。”
殷符生一拍大腿,道“師弟,不如讓她自己選,怎麽樣!”
白鳳仍舊是笑着點了點頭。
殷符生心道這下十拿九穩了,就算小姑娘被花迷了眼睛,可是白鳳壽元将盡,傻子都知道怎麽選,更何況自己長的也不差嘛,雖然比起白鳳是差了那麽一點。
黎清正在凝神吐納,可能樣子太呆了,忽然一隻手斜着伸了過來,就要搶她手中的竹簽。
可她畢竟沒有真的在發呆,山川之氣令她更加敏銳,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耳朵,她左手一伸,牢牢地擒住了這隻膽大包天的手,再用力一拉,将這手的主人拉到了自己跟前。
是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孩,看着跟阿尨差不多大。
小孩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道:“對不起我錯了,饒了我吧。”
粉嫩嫩的蘋果臉,加上這可憐可愛的模樣,真是誰也下不了手。
黎清哼了一聲,忽然抓住他往地上一掼,手中長劍鋒利一動,“叮當”一聲,擋開了一支袖箭。
衆人正在心中默默譴責黎清如此不進人情,猛然看見這一隻袖箭,都不由一驚,暗道修道之人,幾個真傻,自己這般自作多情,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難得黎清一點也沒有上當。
這小孩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了片刻的愕然,随後冷了臉,咬牙切齒地盯着黎清,道“醜八怪!放開我。”
黎清連着被兩個異性罵醜八怪,白鳳還在大殿中坐着,也不知道聽見沒有,心中暗暗恨了起來,将孩子雙手禁锢,從他懷中掏出兩根竹簽來。
小孩哭道“師姐饒了我吧,給我留一根就好。”
黎清将他拎起來,道“滾遠點。”
小孩垂頭喪氣,兩手空空的走開了,走了兩步忽然回過身來,面容扭曲,張口猛地一吐,吐出一顆珠子來。
這珠子似有千鈞之力,朝黎清背影而去。
白鳳猛地站了起來,伸手隔空猛地一抓,将這珠子收入手中,這珠子碰到白鳳的手,猛地炸開,“轟隆”一聲,被白鳳一團靈氣包裹其中,一絲也不曾露出來。
掌門一拍手,怒道“哎呀!這臭小子,一個沒看住!”
白鳳将手中靈氣泯滅,道“二師兄,到你出手的時候了。”
黎清感覺到這恐怖的力量,絕不是現在的她可以抗衡的,随着衆人的驚呼聲,孩子得意的笑着,忽然,一切都消失了。
随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顔意,孩子面色一變,淚水漣漣的望着顔意,道“二師叔,我不是故意的。”
顔意道“是不是故意的,你回去和掌門說。”
他說着,将孩子攔腰一抱,抱回了大殿之中。
黎清這下倒是看明白了,原來這孩子是來玩的,恐怕是掌門的孩子。
差點死了就白死了,還好還好。
她聞着空氣中極淡的一點花香,露出一點微笑來。
三個時辰過去,留在擂台上的人也隻剩下二十人,顔意叫了停,留下的人紛紛将自己的竹簽取了出來,黎清抓了十五根竹簽,成功晉級,王音兒竟然也在其中,李燕成功墊底,高興的要跳起來了。
黎清不是第一,也不是最有天份之人,可是也有了挑選師父的資格。
黑夜退去,日光出來了,黎清仰頭望着天人一般的白鳳,隻覺得他萬分耀眼,不敢直視。
還沒有輪到黎清挑選,黎清已經一躍而起,到了白鳳身前,跪地磕頭,道“師父!”
整個靈犀峰的人,都嘩然起來,震驚的看着黎清。
他們兩天之内,被黎清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了認知,從未見過有人如此不要臉,不要前途,不怕拒絕,将其他人視如無物,全然不在乎旁人目光。
可也有人爲她的勇氣折服。
修道修心,修的不就是這勇往直前,肆意飛揚嗎?
若是事事都瞻前顧後,拜師都要再三衡量,不能憑心而動,又算什麽修心。
一時間衆人各有所思,都在等待着從不收徒的白鳳的答複。
白鳳看着黎清那張大花臉,伸手将她扶了起來,笑道“恩。”
又是一片嘩然。
殷符生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黎清竟然挑都沒挑就投奔了白鳳,自己完全成了一道空氣,頓時氣道“這位弟子,你挑師父,不能隻看長相的。”
黎清看了一眼高高瘦瘦的殷符生,道“回師叔,弟子沒有。”
殷符生不死心,指着白鳳,道“你要是拜我爲師,我可以傳你劍法,流雲峰是劍道大家,他也就會畫畫符咒。”
白鳳冷冷看他一眼,道“閉嘴。”
殷符生悻悻閉嘴,默念一聲死者爲大,有心要從剩下的人裏面挑一個拔尖的人出來。
顔夢看着黎清,忽然轉頭便走,林容跟着她到磨劍崖旁,終于忍不住出聲道“師妹,别氣了,要爲你哥哥報仇,不急在這一時。”
寒風之中,顔夢大聲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林容愣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什麽?”
顔夢滿眼通紅,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在恨什麽。
對哥哥的感情,也沒有那麽深,可她就是恨,恨黎清不顧一切的熱情,恨她義無反顧的選擇白鳳,恨她不管不顧的勇氣。
她何嘗沒有想過要拜白鳳元君爲師,林容算什麽,連白鳳元君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可是誰能對自己的前途置之不理,白鳳元君壽元不長,一旦坐化,自己的前途怎麽辦?
可是黎清能,她飛蛾撲火一樣撲向了白鳳,也不怕自己被燒成灰燼。
她這勇氣與無畏,将旁人襯托的多麽不堪和卑劣。
恨,太恨了,恨到必須殺了她才能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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