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世之子是什麽?
黎清呆滞地望着魔主,一時不能理解他是什麽意思。
她不是凡胎嗎?
平凡到第一次求白鳳收她爲徒的時候,白鳳都要她回去平凡的過完這一生。
魔主看着她的蠢樣,道“原來白鳳騙了你,這個人一定是好的不得了,把你騙過去,讓你心甘情願爲他奉獻。”
他越說越氣,活像自己也被騙了什麽一樣。
黎清道“陰世之子是什麽?”
魔主一愣,發現黎清壓根沒有聽他說話,道“看你打架腦子沒轉這麽慢啊,我還以爲你不打算問了呢。”
黎清心道你是堂堂魔主,怎麽這麽啰嗦,又道“我不是人?”
魔主跟上她的思路,道“你是人,不過你早已經死了,卻成爲了漏網之魚,沒有被勾走魂魄,反而一直留在這凡胎中長大了。”
黎清低頭看了看自己,一下沒明白自己哪裏像個死人,随後她忽然想起在禹州的時候,兩次靈魂脫體而出,好想靈魂與不和,想要單過一樣。
而掌門也說過她身上三把火滅了兩把。
她明白過來,死去的是她的靈魂,她早就應該去投胎轉世,而不是陰差陽錯的活着。
難怪自己能看到鬼,而那些鬼也好像她就是同類一樣。
白鳳不僅知道,還在她的靈魂和上栓了一根繩,準備讓她平凡的過完這輩子。
要不是在兇獸手下再一次遇到,白鳳根本不會把她帶回來。
魔主見她沉默半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點笑意來,不由問道“他騙了你,你還這麽高興?”
黎清道“當然,我高興自己不是個普通人,還有用武之地。”
魔主彎下腰,似笑非笑的看着黎清,就像在看一個誤入虎口的羔羊,而他這個獵人并不打算搭救她,反而要将老虎跟羔羊一起吃掉。
他居高臨下的盯着黎清看了片刻,忽然道“原來是個傻子。”
傻子黎清不吭聲,思索着當天貼在他身上的符咒自己是否見過,除此之外,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
蒙眼人從外面進來,越過蟲必,道“尊主,蟲冰蓮來了,您要見嗎?”
黎清看一眼這蒙着眼睛的人,雖然蒙着眼睛,卻如履平地,頭上還帶着帽子,整張臉幾乎都躲在了黑暗之中,此魔主還不能見人。
魔主道“讓她進來。”
蟲冰蓮就是需要心火的那一位女子。
蒙眼人扶着她,她仍舊搖搖擺擺的像風中蘆葦,好不容易走到魔主跟前,倒在了魔主身上。
還未等魔主發話,蟲必已經将她拉開,自己扶住,道“大姐怎麽來了,你身體不好,不要亂跑。”
蟲冰蓮道“我不是身體不好,我是快要死了,那個賤人居然跑了!”
她忽然掙脫蟲必,撲到魔主的懷中,哭道“尊主,您一定要救我,我還不想死,我想長長久久的陪伴着您。”
魔主抱住她,道“我當然舍不得你,你想要誰的心火,我讓蟲必去取來給你。”
蟲冰蓮道“我就要那個賤人的!”
魔主道“好,等我事情辦完了,就去把人給你綁回來。”
蟲冰蓮眉頭一皺,道“那還要多久,我可等不了。”
蟲必道“大姐!尊主現在有正事,你别在這裏打岔。”
蟲冰蓮道“我知道了,尊主,我這就回去。”
她站起來,忽然看坐在地上的黎清,忽然臉色一變,哆嗦着手指着黎清,道“她!就是她放走的賤人,她也是一夥的,尊主快殺了她!”
魔主道“這人還留着有用處,一時半會可殺不了,搞不好要長長久久的留在這裏了。”
蟲冰蓮仔細看黎清,慘白着臉,頭發蓬亂,細胳膊細腿,可卻有一雙大眼睛,别有一種冷冷淡淡的風情。
她的心裏升起一種女人的危險感,警惕地看了一眼黎清,轉身道“三弟,你送我……”
她話還未說完,忽然便閉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上的洞,軟軟的倒了下去。
黎清滿頭滿臉都是血,震驚的看着魔主還未收回的手。
這個人剛才還抱着這女人坐在腿上,卻在她轉身的瞬間殺了她。
直到這一刻,她才深深的覺得,自己還活着,絕對是因爲用處太大了。
這是個真正的惡魔!
蟲冰蓮死都沒死明白,徒勞的睜着雙眼,看着蟲必。
蟲必上前合上她的眼睛,疑惑道“尊主怎麽……”
魔主道“女人的嫉妒最容易壞事,你們感情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蟲必道“終歸是一家人。”
魔主道“蟲童不也是一家人。”
蟲必不敢再說,蒙眼人在地上敲了敲,蟲冰蓮所在的地磚松動,帶着屍體往下沉去。
地下是烈火炎炎,火舌一卷,将蟲冰蓮吞噬的幹幹淨淨,空無一物的地磚又升起來,契合在一起。
黑沉沉的大殿,仿佛沒有這個人存在過。
魔主滿意的點頭,道“人帶走吧。”
這次帶他走的人不是蟲必,而是蒙眼人。
出了魔宮,又是雨水不斷的鬼門關,他帶着黎清一路快步走,将她又帶入了蟲家。
蟲家已經回歸到寂靜之中,黎清想起之前的人群,便覺得這蟲家像是個墳墓,埋着蟲家的人,現在自己也要埋進去。
蒙眼人将她關進了這無數墳墓中的一個,随後自己盤腿而坐,守在了門口。
黎清在屋子裏轉了轉,魔主并不怕她熱死在裏面,屋子裏比外面還要熱,讓她直往外冒汗。
她也盤腿坐在蒲團上打坐,分出一部分靈氣來盯着蒙眼人。
他總有吃飯的時候吧。
可是這人也不如黎清的意,幾個時辰過去,黎清盯着他甚至開始覺得這背影眼熟起來,他還是紋絲未動。
天漸漸黑了。
黎清從打坐中驚醒過來,發現鬼門關的氣息全都變了樣。
安靜的靈氣忽然變得喧鬧起來,好想是這龐大的生物從睡夢中清醒,有了活動的迹象。
鬼族的喧鬧聲從外面傳了進來,原來這是一群晝伏夜出的家夥。
他不吃飯,黎清卻是要吃飯的,可是也沒有人要給她送飯的樣子。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一個燒糊了的雞腿,拆剝入腹,然後前胸貼後背的餓了三天。
她餓的兩眼發黑,細聲細氣的沖蒙眼人道“我師父來了嗎,我要餓死了。”
蒙眼人道“沒有。”
黎清道“那你先帶我去吃頓飯再來等吧,等下我師父來了,就隻能看到一堆白骨了。”
蒙眼人道“看到什麽都沒關系。”
黎清道“好吧。”
她将儲物袋倒過來,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吃食,忽然蟲必飛身而來,道“來了!”
蒙眼人站了起來,一左一右的守在門口。
黎清心中一動,頓時覺得充滿精力,站起來張望。
門外傳來痛呼聲和人倒地的悶哼聲,白鳳的身影終于走了進來。
白衣飄蕩,像是黑夜中飄過的一抹流光,不慌不忙地走了過來。
黎清的大眼睛看着他,一刻也不肯離開。
白鳳就是她的神!
蟲必和蒙眼人并沒有攔着他,反而将門口讓了出來。
黎清心中警惕,不知道他們究竟在耍什麽花樣,魔主不露面,其他人也不動,好像就是要讓白鳳跑一趟似的。
她悄悄将“山川劍”握在了手中。
白鳳臉上的笑容淡淡的,道“你們魔主怎麽不來見我?費這麽大的勁把我引過來,莫非隻是想看看我的弟子嗎?”
蟲必道“師叔請。”
白鳳沖黎清招手,道“師叔不敢當,人我帶走了。”
黎清走到白鳳身邊,聞到白鳳身上傳來的花香,終于穩住了心神,卻仍然不敢放送警惕,平日裏一天也難得轉動一次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起來。
蒙眼人忽然動了動,站在白鳳身前,道“請等一等。”
白鳳道“等什麽?”
黎清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劍,站在白鳳背後,她看不到蒙眼人想幹什麽,隻能盯着白鳳背後的蟲必。
身後傳來衣物稀碎落地的聲音,随後白鳳驚訝的聲音傳來“你!”
黎清猛的轉過頭去,隻見一道白光從白鳳腹部射出,将人的面目照的模糊。
白鳳的手高高擡起,似乎是要将蒙眼人的眼帶取下,手僵硬的停在半空。
黎清大喊一聲“師父”,沖上前去,就見蒙眼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從白鳳腹部慢慢拔出。
帶着符咒的匕首顫抖着,将白鳳身體中的靈光一點點帶了出來。
白色的光芒一離開他的身體,便如同星光一般散去,他整個人開始變得暗淡下來。
黎清一把抓住匕首帶出來的靈魂,身體傳來一陣撕裂的痛感。
她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到了,眼中隻有白鳳的靈魂,她滿頭大汗,咬住牙,緊緊抓住那些靈魂,讓他們不會飄散。
随後她身上的靈氣蜂蛹而出,凝聚在手掌中,她猛地一掌,将手中的靈魂又塞了回去。
白鳳的身形不再潰散,反而發出耀眼的光芒,左眼之下三條紋印驟然出現,金色光芒自他身上流出,他雙掌猛地按在了地上。
地下如同有龍在翻滾一般,瞬間崩裂,火紅的地火從地下湧了出來。
魔主黑色的身影從虛空中邁出,正要向白鳳抓去,忽然白鳳手中黃色符紙一閃,朝魔主身上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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