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比翼雙飛



黃色的符紙讓魔主成功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對白鳳的符紙打從心裏的不敢接觸,上一次被他貼了符咒,落得個神智全失,返老還童的下場,現在功力都未恢複。

要不是黎清橫插一腳,他現在還不知道流落在哪裏。

他心怯的後退這一步,再回過神來,哪裏還有什麽白鳳的身影。

連個鳳毛也不見了。

地上不過是張空白的黃紙。

魔主氣的恨不能在地上打滾,一拳錘在牆上,道“就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能心想事成,将整個海外都收入囊中。

白鳳帶着黎清出了界石,阿尨龐大的身軀正等在那裏,他不等白鳳吩咐,負起二人,在雲霄之中一路飛馳。

黎清坐在白鳳身後,眼看着白鳳腹部的傷口憑她的靈力再也保持不住,裏面的靈魂正在一點點往外飄散。

白鳳漸漸成了一個空殼。

他的眉眼變得模糊,身體即将虛無。

黎清眼淚滾滾而落,慌張的想要抓住白鳳,卻撲了個空,從白鳳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師父……”

她哭嚎一聲,立刻抹幹眼淚道“阿尨,還要多久才到!”

阿尨道“一個時辰!”

黎清道“再快點!”

阿尨聽着黎清的聲音,雖然堅定,卻不是完全的震驚,帶着些許慌張,心道能讓黎清慌張的事情,必然是大事,當即道“好!”

風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阿尨借着風,風馳電掣,可是白鳳卻越來越淡,最後隻剩下一團白光。

黎清将心一橫,伸手将這白光握在手中,一道墨綠色的咒墨從她手中流出,開始一點點纏繞着白鳳。

這是她無師自通學會的鬼咒。

因爲一看就不是正經咒術,她從來不敢和白鳳提起,此時卻想了起來。

可是白鳳的靈魂比張家父子的強大數倍,一點點咒墨完全不能奈何,仍然掙紮着要飄散。

黎清閉眼,全副身心的放空,隻留下一道神識在雙手之上,咒墨源源不斷的從她雙手流出,纏繞,掙紮,然後飄散。

不知過了多久,阿尨終于停了下來,道“到了!”

黎清猛的睜開雙眼,抓住白鳳的靈魂,按進了水榭旁的流水之中。

光團瞬間不在掙紮。

咒墨全都散去了,靈魂仍然安靜着,沉入了水底,變成一滴滴的水珠,慢慢散開,又聚攏。

黎清這才放下心來,兩眼發黑的跌坐在地上。

阿尨上前扶她,她卻站也站不起來,渾身發軟的往地上滑。

丹田裏也是空蕩蕩的,什麽都不剩下,外面的靈氣緩慢的進來。

諸月道“阿尨,我來。”

阿尨讓開一步,就見諸月上前将黎清打橫抱起,放在了水榭中的蒲團之上。

水榭中的靈氣是由陣法聚攏,濃郁許多,黎清感受到熟悉的地方,立即盤腿而坐,打坐恢複。

諸月和阿尨站在水榭中,愁眉苦臉的看着打坐的黎清和蟲童。

一個臉色慘白,一個臉色通紅。

都是一副随時要死的模樣。

水裏還有一團不能稱之爲師父的師父。

阿尨道“諸月姐姐,我去把護山陣法打開。”

諸月道“快去。”

落日孤峰的護山陣是白鳳親自布下的,還從未打開過,隻要将陣法一打開,落日孤峰就将消失在群山之中,不能進也不能出,就連雲水峰也過不去了。

這陣法打開容易,關上卻非白鳳不可。

要将一座高山從虛空中挪回原位,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但是此時卻不得不将陣法打開。

黎清就在山川震動中醒來,帶着野獸的嘶吼。

她睜開眼,先是呆坐了半晌,将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裏仔細過了一遍,才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那個人是誰?”

守在水榭的阿尨道“哪個人?”

黎清道“蒙着眼睛,我也沒看清楚。”

諸月道“沒有聽說過白先生有這樣一個認識的人。”

黎清心道這人應該不僅僅是認識這麽簡單,能讓白鳳放下防備,肯定還有其他的淵源。

但是此時也想不出頭緒,她站起來,正要去看看白鳳,忽然發現了落日孤峰的不同。

雲海之外有了一層流光溢彩的屏障。

她道“開了護山陣法嗎?”

阿尨道“是的,現在隻能等師父醒來了。”

黎清跑到水池邊看了一眼,道“我打坐多久了?”

諸月道“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黎清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水中的白鳳還是老樣子,一點變化也沒有,還是那一團白光,安安靜靜的沉在水底。

她想起帶諸月上雲水峰那一晚,白鳳在水底是時刻再變化的,就好像在修複和成長一樣。

她瞬間知道缺了什麽。

缺了魂魄。

可是現在出不去,去哪裏弄靈魂回來?

不弄靈魂回來白鳳就會一直沉睡,護山陣也無法打開。

黎清歎了口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她不能說,她得想個辦法。

阿尨聽她歎氣,先慌了神,道“師妹,怎麽了?”

黎清道“沒事,我想歇一會兒。”

她在水榭中坐了一會兒,就見蟲童醒了過來。

蟲童臉上的火焰印記已經完全隐沒,又成了原來眉清目秀的漂亮樣子。

他一直不能行動自如,意識卻十分清醒,連阿尨和諸月在黎清打坐時的閑話都一清二楚。

他輕聲“對不起。”

黎清道“不關你的事,沒有你,他們還有别的辦法。”

蟲童站起來,伸頭去水池中看了一眼白鳳,随後露出和黎清一樣的神情來。

他正想說點什麽,忽然雲層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鳥叫之聲,比翼鳥自雲層中露出頭來,四下張望。

黎清飛身而出,與蟲童并肩而站,各自取劍戒備。

蟲童道“師父的氣息一弱,這些家夥就蠢蠢欲動了。”

黎清道“先把這隻出頭鳥殺了!”

出頭鳥兩個腦袋碰了碰,似乎是交換了意見,沒有覺察出白鳳的所在,飛快從雲層中鑽了出來,顯露身形。

蟲童低聲道“小心,這對夫妻已經結丹了,打我們四個都綽綽有餘!”

他見黎清沒有回答他,側頭一看,頓時暗道一聲不好。

黎清正滿眼怒火的瞪着比翼鳥,蟲童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她正滿肚子委屈不安和怒火沒處安放,比翼鳥簡直欺軟怕硬,白鳳不在就造反,她打不赢魔主,難道還打不赢兩隻鳥嘛!

必須讓它們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欺軟怕硬!

她黑沉沉地眼睛有了亮光,道“公的歸你。”

蟲童道“好!”

比翼鳥被她目光所攝,竟有了瞬間的遲疑,随後猛地撲了過來。

黎清和蟲童應聲而動,兩把長劍如同遊龍一般撲了過去,和比翼鳥堅硬的翅膀擊在一起,發出“蹭”的一聲。

一劍未中,黎清大聲道“退!”

蟲童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就見黎清自懷中取出兩張天雷符,一左一右貼在了比翼鳥身上。

“砰砰”兩聲巨響傳來,濃煙滾滾,雲層也爲之晃動了一下,兩比翼鳥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一道怒火朝黎清噴了過來。

妖與魔不同,一道雷劫就能讓妖獸萬劫不複,因此格外怕雷電,天雷符縱然隻能讓它們傷了皮毛,卻也吓的不輕。

火焰熊熊,速度極快,而且面積極大,黎清避無可避。

蟲童大聲道“快跑!”

黎清不跑,竟然一掌伸入烈火當中,墨綠的咒墨從她手掌中水一般流出,将烈焰困住,收入空白的符紙上。

咒墨既然能困住天地靈氣,這烈火也是靈氣所化,爲何不能困!

這還是她從鬼咒上所想出來的,隻是她身上咒墨過于微弱,一直無法實施,此時一困,身上咒墨再次變得空蕩蕩的,一丁點兒也沒有了。

隻有地上的火符咒熠熠生輝,紅的像是血,而且馬上就要從符紙上低落一般。

被炸得黑黢黢的比翼鳥又愣了神。

黎清手中劍光一閃,道“上!”

蟲童時刻關注她的動靜,見她起了劍勢,早已一并與她動了起來。

兩人劍招快如閃電,這次不再左右夾攻,而是聚集再一起,往比翼鳥的中間劈去。

比翼鳥是兩隻鳥,翅膀卻隻有兩隻,隻要将雌雄分開,它們連飛都飛不起來,隻能任人宰割。

可是哪裏有這麽容易,比翼鳥相伴數百年,早已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死也不肯分開。

黎清又取出一張天雷符,趁着蟲同一劍過去,比翼鳥拿屁股對着她的時候,“啪”的貼在了它們中間。

不分開就炸開!

符咒多的是!

比翼鳥感受到符咒的氣息,竟然還是不分開,“砰”的一聲,炸了個屁股開花。

一聲長嘯過後,比翼鳥對視一眼掉頭就往雲層下跑。

黎清大聲道“大師兄,别讓它們跑了!”

蟲童道“好類!”

他接過黎清扔過來的符咒,在雲層中等着比翼鳥,比翼鳥一看底下也是一個雷等着,當即往上蹿去。

事不過三。

黎清橫中蹿了出來,擋住它們的去路,揪住雌鳥的翅膀,翻身上去。

比翼鳥嘶鳴一聲,要将黎清從背上甩落,黎清一隻手死死揪着雌鳥的腦袋,另一隻手狠狠朝雌鳥揍去。

“砰”的一聲,蟲童聽着都手疼。

黎清卻不知疼痛,将靈氣裹在拳頭上,一下又一下的砸了過去。

雌鳥哀叫一聲,無力的垂下了翅膀,往下跌去,雄鳥沒了雌鳥,也直直的落下。

黎清狠狠一劍,串糖葫蘆一樣,将比翼鳥串在了一起。

兩團魂魄鑽了出來,她心中一動,将兩團魂魄也抓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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