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得了自由,忽然提劍朝顔意砍去,她毫無章法,用盡全身力氣向眼前讨厭的人揮去,想要将他碎屍萬斷,一個聲音在她心裏呐喊,替她痛和憤怒。
“都怪你!都怪你!”
殷符生一把制住她,她踢着兩條腿,瘋了一樣,鼻涕眼淚一起下,又哭又罵!
顔意扭過頭去,哼了一聲,對她這潑婦行徑毫不在意。
殷符生和掌門隻覺得眼前的少女十分陌生,春光豔麗,卻照不到這少女眼睛裏去,她的眼裏全是恨,原來這呆呆的弟子,還有這樣撒潑的時候。
何掌門對蟲童道“還不帶她走!”
黎清想到他們要說和白鳳有關的事情,道“我不走!師父的事情,我也有資格聽!”
何掌門一腳踹在黎清身上,道“快滾,看到你就煩,你們幾個,跟我來!”
黎清被何掌門踹了一腳,剛要追上去,就見殷符生沖她搖了搖頭,做了個口型讓她回去。
她停住腳步,眼睜睜看着何掌門領着人進了靈犀殿中,殿門“砰”的一聲關閉了,将她的眼淚也關在了門外,她又成了那個慢半拍的呆子。
阿尨道“小師妹,我們現在怎麽辦?”
黎清咬牙道“回雲水峰!”
蟲童也是六神無主,點頭道“對,我們先回雲水峰去。”
他們四人失魂落魄的回了雲水峰,黎清從沒有覺得回雲水峰的腳步如此沉重緩慢過,沒有白鳳在,這條路仿佛天涯漫長,怎麽也走不回去。
不能倒下!
她絕不能倒下!
黎清陡然間又神色堅毅起來,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豔陽高照的天氣,她卻覺得冷,雲海翻滾,在她的眼中毫無意義,她坐在桃花樹下,盯着落日孤峰想着心事。
師父,你究竟是死是活。
她想起白鳳受傷自鬼門關回來,隻剩下一團光,也照樣活了下來,這次也一定是這樣,絕對不會有事。
可是鬼門關有落日孤峰這樣的泉水嗎?
阿尨蹲在她面前,道“小師妹,師父不會有事的,魔主抓了他那麽多次,師父都平安無事的回來了。”
黎清動了動嘴,卻什麽都沒有說。
蟲童皺眉道“小狗兒,說這些沒有用,這一次,我總覺得有些不一樣,師父身上的傷,有些邪門,小師妹,你不在的這幾天,師父的傷口好像又惡化了,在泉水裏都鎮不住,吃掉的那些靈魂還沒有化成他的魂力,就開始往外散。”
黎清聽了心中愈發沉重起來,道“可是魔主爲什麽一定要抓走師父?”
諸月道“這個我倒是在窮兇極惡谷聽到過一些,白先生身上應該是有半個神格,魔主身上也有半個,魔主一直都想得到白先生的那半個,成爲魔神。”
黎清想到了自己的猜測,“天地乾坤”,可是神格又怎麽會分成兩半?
她将心中疑惑問出,諸月搖頭道“這就不清楚了,自我在窮兇極惡谷開始,神格就已經一分爲二,此事各大門派掌門應該都是知道的。”
黎清道“那師父被剝奪了這一半的神格會怎麽樣?”
諸月道“不知。”
黎清從她的眼中讀到了真正的答案。
會死!
阿尨道“師父這麽重要,掌門也不會讓師父出事的,他們一定在商量怎麽去救師父。”
黎清哼了一聲,并不認爲各大門派有這麽好心去鬼門關搶人。
院子外響起了“咚”的兩聲,他們朝外一看,就看到齊遠志站在院子門口,因沒有門,隻好在木頭上敲了兩下。
他因是第一次來雲水峰,又不是來做客,臉上的神情便顯得十分尴尬,不知道是該露出個笑容還是應該表現得更加凝重,因此十分别扭。
黎清道“齊師兄,殷師叔叫你來的嗎?”
齊遠志想進來說話,望着滿院子的荒草沒地方說話,看了半晌,踩着一條沒有什麽花的地方進來了,道“是的,師妹,你昨天忽然不見了,我們擔心了好久,你去哪裏了?”
黎清道“被妖獸困住了,費了好大的勁才出來,師叔有話要你帶給我嗎?”
齊遠志道“哦,是的,師父說讓你在這裏好好修煉,七師叔的事情,幾大門派會聯手解決,掌門正在發帖,請各門派來議事。”
阿尨道“商議好去哪裏收屍嗎,還要發帖子。”
他雖然長了個子,心性一點兒沒變,出口就是一句諷刺,像是要把齊遠志羞死在這裏一樣。
齊遠志果然紅了臉,道“這、這也沒辦法,憑借靈犀派的力量,想要撼動鬼門關,還是不夠。”
黎清點了點頭,道“千雲峰的鬼族都撤走了嗎?”
齊遠志道“撤走了,打到一半,忽然就撤走了。”
黎清心道那個時候應該正好是魔界圍攻各大門派的時候,魔界可比三大派行動快的多,修真界勢力浮動,反而不如魔界一心一意來的好。
齊遠志見她不說話了,又道“你、你們現在打算怎麽辦?”
黎清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先修煉吧。”
齊遠志仔細看她神情,目光呆滞紅腫,不似作假,心中暗道師父杞人憂天,道“那你們先休息,我先回去跟師父回話。”
黎清道“多謝師兄跑一趟。”
齊遠志道“師妹有事可以到流雲峰找我。”
他說完,自己又踮起腳從野草中穿了過去,飛快地消失在雲海之中。
見他走的沒影了,黎清忽然道“大師兄、二師兄、諸月姐姐,我要去救師父!”
蟲童瞪大了眼睛,道“你瘋了嗎!鬼門關你不是沒去過,還是師父去搭救的你!”
黎清道“魔主現在也身受重傷,我們準備充分一點!”
蟲童皺眉道“我不同意,神仙打架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我們還是在這裏打探掌門的行動,再做安排比較好。”
阿尨翻了個白眼,道“等到那個時候,師父連渣滓都沒有剩下了。”
蟲童道“你們當神格是什麽!是街上賣的大白菜!想剝奪就剝奪,神格是和靈魂深深烙印在一起的,師父的靈魂有那麽容易消散嗎!你們太小看師父了!就憑魔主的力量,最多隻能讓師父的力量消失,卻沒有辦法讓他的靈魂也跟着消散!”
黎清想到白鳳的那一小團魂光,想必那個裏面當時就包裹着一半的神格。
阿尨道“難道魔主不會想辦法嗎?他又不是個傻子。”
蟲童道“就算他想辦法”
他話未說完,忽然被諸月一腳踹在了地上,一邊踹一邊罵道“你這個白眼狼,白對你好了,推三阻四!”
阿尨也跳了起來,一腳踹在蟲童的屁股上,道“對,白眼狼!膽小鬼!”
他好不容易得了揍蟲童的機會,又狠狠揍了幾拳。
蟲童又不能動諸月動手,抱頭哀嚎“痛痛痛!我不是我就是理智分析别打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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