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幹燥的空氣再次變得濕潤起來,血沙土漸漸有了濕意,表面上能看到的血沙土,一顆顆的膨脹起來,但也沒有變得很大,隻是比正常的沙粒大了一小圈,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是每一顆都大一小圈,數不清的血沙土大起來,就很可觀了。
黎清三人一退再退,血沙土仍然在不停的往外冒出來,像是被燒開的水,咕噜咕噜的不停。
等到血沙土堆到了百繡樓旁,諸月才停下了,重新變回人形,道“可以了,叫人來把血沙土收起來吧。”
齊遠志隔的遠了,隻能隐隐約約聽到諸月的聲音,他心道這麽多收哪裏去,卻還是沖山下大聲道“大哥!多帶點儲物袋來。”
齊家大哥一直在山下等着,聽到齊遠志嗷的一嗓子,心中疑惑,不知道要那麽多儲物袋幹嘛,但還是帶了十個上去,結果一到百繡樓就傻了眼。
“這怎麽會這麽多。”
齊家這座山頭,算是毀了一半了。
齊遠志道“趁着裏頭還有水,趕緊裝吧。”
這麽大規模的血沙土,就算大家都是修士,不用鏟子一點一點鏟,也累的筋疲力盡,終于将膨脹出來的都裝完了,隻留下桃花樹下的部分還沒有弄。
桃花樹仍舊是精神煥發,桃花朵朵開的搖曳,不論别人怎麽折騰,它都安然地盛放,連一朵落花也不曾有。
齊家大哥道“動手!”
他話音未落,忽然一道人影滿身是血地沖了上來,大聲道“不要動花女!”
齊家大哥半晌才反應過來花女就是這顆桃花樹的名字,怒道“王君!”
簡直是匪夷所思,竟然對一顆桃花樹如此動情。
王君身上帶着血,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守衛的,又或者是兩者都有,他伸開雙手,擋在桃花樹前,滿臉都是絕望和懇求,道“少爺,我在齊家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求你了!衣服我一定找回來,你高擡貴手不要動花女,求你了。”
齊家大哥眼睛一眯,冷森森地看着王君,心道自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王君竟然真的和衣服丢失的事情有關,還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找!
能找的到,他怎麽不早點拿出來,分明就是看瞞不住了才這麽說!
他氣得發抖,道“王君,你把我們齊家當猴耍,竟然還要我們給你面子!功勞苦勞,莫非齊家沒有給你酬勞!”
王君道“是我的錯,少爺,請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今天就把這件衣服找回來,隻要你們能讓花女繼續呆在這裏。”
他是真的急了,原本以爲有了血沙土,就能高枕無憂,誰知道竟然有人能将這一招化解,讓他功虧一篑。
隻要再過半個月,花女就能有了實體,成爲真正的人!
他想着,就惡狠狠地看了一眼黎清。
都怪她多管閑事!
黎清面無表情地看了回去。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坦坦蕩蕩,難道還怕人看嗎!
齊遠志道“王師傅,你魔怔了!”
王君道“魔怔,這天下誰不魔怔,一心求道難道不是魔怔,一棵樹而已,我已經答應了你們把衣服拿過來,你們怎麽就不肯放過她!”
齊遠志道“她?呵呵,看來這顆樹不簡單啦。”
王君那決絕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道“花女當然不簡單,她是千年的桃種,陰差陽錯才種到了你們齊家,你們有眼無珠,看不出她的珍貴和美麗,但是我不一樣,我一進齊家,就看出來了!”
齊家大哥道“你跟一顆桃花樹幹的什麽勾當,我們不想聽,你現在最好是讓開!”
王君滿臉的堅決,道“齊少爺,你們想要動花女,就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吧。
齊家大哥冷笑一聲,道“你以爲自己很值錢?還是我們給了你這個錯覺!”
不等王君反應,齊家大哥手中銀光一現,一把銀針“蓬”地射了出去,這一把銀針密密麻麻,數之不盡,每一根針上都拖着一條漂亮的尾巴,似乎是靈氣凝結而成,又似乎是絲線。
王君手裏劍去擋,卻被齊遠志一劍将他雙劍挑開了,那針速度極快,就在齊遠志制住王君的瞬間,從王君身上各個關節穿了過去。
“啊!”
王君發出一聲痛喊,滿腦袋冷汗,将自身靈氣往外一掙,強行要将銀針擠出去,那些針卻仿佛活物,拼命的往裏肉裏擠,他疼的臉色扭曲,卻仍然不敢停住。
齊家大哥手中靈氣成絲,和王君相互對峙。
黎清看着那些針像是活物一般擠在王君的肉裏,心中思索着這一招自己能不能解開。
齊家大哥修爲在自己之上,若是毫無防備之下,恐怕也要中招,隻能想辦法将銀針驅除。
齊家大哥身上靈氣一抖,猛地将手中靈氣朝王君湧去,王君全身都在驅逐銀針,完全分不出神去應付,眼睜睜看着齊家大哥手中的靈氣絲線接上了自己體内銀針上的尾巴。
随後齊家大哥雙手十指猛地一蜷,就見王君身體不受控制,被這絲線控制着,離開桃花樹往前撲去。
黎清雙眼猛地一睜,看着場中的動靜。
這是将王君做傀儡人操控了!
王君意識清醒,卻毫無反抗之力,他費勁力氣擡起雙手,想要掐斷自己身上的靈氣線,可是齊家大哥全神操控之下,一點行動之力也沒有,隻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跪在了齊家大哥面前。
齊家大哥一腳将他踹倒在地,壓在他胸前,道“開挖!”
王君雙目血紅,“嗚嗚嗚”地嘶叫着,卻被齊家大哥死死地扣在地上。
阿尨道“我來我來。”
他也不要鏟子什麽的,往上一跳,跳到蟲童身邊,雙手抓住桃花樹的樹冠,猛地往上一拔,生生将桃花樹從疏松的土裏拔了出來。
桃花樹樹根盤根錯節,百年老樹按理來說應該是極度的舒張,可是這樹根卻蜷成一團,緊緊地抱在一起。
随着樹根離開土地,桃花樹抖動起來,一樹的花撲簌簌地往下掉,掉下去之後便瞬間枯萎了。
王君眼中流出眼淚,斷斷續續喊道“花女!”
樹根全部都被拔了出來,有人驚呼一聲,道“裏面、裏面有人!”
“是大姐!”
齊遠志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沖了過去。
樹根之中,緊緊抱着一個女子,女子面容姣好,如同睡着了一般,身上穿着的,正是那一件丢失的法衣。
他用劍去砍樹根,樹根卻如鐵一般,紋絲不動,一道女子的身影如同煙霧一般從樹中鑽了出來,想要逃離。
煙霧凝結而成的那一道人影,分明就是他的大姐,可是卻像是另外一個人,齊遠志一劍揮了過去,劍卻從煙霧中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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