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童和諸月攜手而去,少了兩個人,屋中顯得冷清了許多,黎清心中亂糟糟的,不能靜心,阿尨呆在她身邊往下望,忽然道“師妹,你看!”
黎清順着他的手指往下看去,道“那是誰?”
黑夜中一道小小的影子一點點往上爬,走的十分辛苦。
阿尨道“我知道了,是你撿到的那個小孩。”
黎清将人托付給齊遠志後,便将此事忘了,聽阿尨說起來,才想起有這麽個孩子來,道“原來是她。”
阿尨道“她像是要來找我們,奇怪,她來幹嘛?”
黎清想到齊家大哥是将她交給了王君,這兩天齊家鬧了個天翻地覆,王君身死,估計是沒了人跟着,所以來找她了。
她看着這小丫頭一步步得爬上來,最後停在了小樓門前。
阿尨看着這單眼皮的小丫頭,道“喂喂喂,你來幹嘛!”
小丫頭垂着頭不說話,是一副十足害羞的樣子,怯生生地走到黎清身邊,“撲通”一聲跪下了,磕了幾個頭。
阿尨道“你幹嘛朝我師妹磕頭,這樣亂磕頭,可是要折壽的!”
小丫頭吓的一個哆嗦,細聲細氣道“姐姐,請你收我做弟子吧。”
黎清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片刻後才道“我是靈犀派的弟子,沒辦法私下收你爲徒。”
她又仔細看了一眼這小丫頭,心道齊家雖然亂哄哄的,可是她身上除了泥土,都是幹幹淨淨的,臉色也比之前好多了,齊家并沒有虧待人。
小丫頭又一個勁的磕頭,道“姐姐,靈犀派我資質太低了,去不了,請你讓我跟着你吧,我可以給你做丫頭。”
阿尨道“我可以收徒啊,你拜我做師父好了。”
小丫頭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全然沒有搭理他,而是垂頭跪在黎清面前,一副黎清不答應,她就跪死在這裏的樣子。
阿尨見她這麽不搭理自己,哼了一聲,道“師妹才不會要你做丫頭。”
黎清冷眼看着這小丫頭,琢磨着她打的什麽主意。
跟着她,有什麽好的。
齊家可以讓她吃飽穿暖,再修煉一點心法,比跟着她餐風露宿好多了。
可是小丫頭不擡頭,她全然看不出她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
小丫頭瘦骨嶙峋的,跪在地上支愣着兩根骨頭,耐心十足,等着黎清答話。
黎清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丫頭道“姐姐,我叫小荷。”
黎清道“你在齊家,比跟着我好。”
小荷低聲道“姐姐,齊家少爺說我不能做繡娘,我的手指頭太粗了做不了這麽精細的活,隻能做雜事,都是做下人,我甯願伺候姐姐,我自己有功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阿尨生了一點悶氣,忽然起了玩性,道“師妹,你就答應了吧,蟲童不在,我一個人也不好玩,就讓她陪我玩嘛。”
黎清看一眼阿尨,見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隻能點頭道“好吧。”
阿尨一把将小荷拉起來,道“好,你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打扇子,不許停下,聽到沒有。”
小荷總是垂着頭,不知是不是這一顆頭有千斤重,果真接過阿尨遞過來的一把蒲扇,給他打扇子。
夜深,小荷雖然入道了,修行卻十分緩慢,此時也就比普通人好一點,打着扇子慢慢地就瞌睡起來,可是她的扇子一停,阿尨就立刻拍她的手,将她弄醒來,她委屈地看向黎清,卻見黎清已經沉靜在打坐之中。
這一夜她當真沒有合眼,到了早上才眯了那麽半個時辰,眼睛下面挂着兩個烏青的眼圈,想要找黎清說一說,卻發現黎清已經不在屋中。
她透過窗戶往外看去,就見黎清正和齊遠志在拆劍招,她不出聲,單是像個賊一樣默默地看。
黎清不愛出汗,拆了半個時辰,齊遠志卻已經是大汗淋漓,黎清出招毫無章法可言,有時候用的是三招大路貨,有時候用的是築基期的靈犀劍法,有的時候用的卻是剛開始練習的金丹期靈犀劍法,而且随意拆着用,根本預料不到她下一招是什麽。
他接了黎清一招“平風定浪”,下一招很有可能是“春風化雨”,也有可能是金丹期的“驚濤駭浪”,一套劍法被她拆的七零八落,奇異的是還能圓融的合在一起。
他惱恨地收了劍,道“師妹,你亂來,我不拆了。”
黎清道“好。”
她身上一點汗珠也沒有,清清爽爽的,穿的不是靈犀派的道袍,而是齊遠志送來的齊家的衣服,爲了掩人耳目,特意将她扮成了一位男修,此時拎着劍站在那裏,倒像是一個還未長開的玉面郎君。
齊遠志看了一眼屋中,道“這小丫頭怎麽到你這裏來了。”
黎清将昨夜的事情說了,又讓阿尨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齊遠志道“我不能送你們了,你們現在又少了兩個人,自己注意小心。”
黎清道“多謝師兄。”
齊家大哥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此時忍不住道“小弟,你有這功夫多練練劍,我都替你着急。”
齊遠志臉一黑,道“那是她有天賦,這能一樣嗎?”
齊家大哥道“沒有演練過千萬遍,怎麽可能做到出招一點痕迹都不露,你不要爲自己找借口!”
黎清道“齊道友好眼力。”
齊家大哥道“我叫齊遠佑,你就叫我一聲齊大哥吧。”
黎清道“好。”
她回頭叫阿尨,小荷拎着個小包袱,像個影子一樣站在黎清身後。
齊遠佑皺了皺眉頭,道“她速度太慢了,當真要帶她去?”
阿尨拍了拍胸脯,道“我背着她。”
他說罷一手将小荷拽到自己背上,率先往山下沖去,他速度極快,惹得小荷臉色發白,卻死死咬着嘴唇,一聲也不坑。
黎清和齊遠佑追了上去,一起下了山,去了扶搖城中的傳送陣。
最先去的卻是歡喜宗所在的黛眉山下的城鎮,芙蓉城。
一出傳送陣,黎清便感覺到這芙蓉城十分不同,街上走的,十有都是相貌姣好之人,身上穿的,無一不精緻漂亮,這裏的人似乎十分注重顔面。
齊遠佑是順路來送衣服的,這定衣服的人就是歡喜宗,交付卻不用去歡喜宗,隻需要交付到芙蓉城中就可以了。
他們一行一出傳送陣,立馬就感覺到和這滿街的紅粉顔色相比,實在是灰撲撲的不成樣子,偏偏一個阿尨太招人,九尾狐沒有生的不好的,而且白發碧眼,十分惹眼,衆人都不禁回頭來仔細打量他們。
阿尨昂着頭,任由人看,齊遠佑一直都是悄悄來去,什麽時候這麽矚目過,心道這裏要我五月十八才能交貨,現在還太早了,住外面太打眼,歡喜宗做事一向放蕩,還是租一座宅子躲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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