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想起阿尨說過他在蛋裏呆了很久,沒想到他竟然是孔雀王的兒子!
齊遠志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從頭到腳都沒發現一點像孔雀王的影子。
孔雀王雖然愛美,但自己長的卻略爲平淡,絕不是阿尨這樣玲珑剔透。
齊遠志道“這麽說,你像你娘?可是我看你變成狐狸的樣子,身上也沒一根鳥毛啊?”
阿尨白他一眼,道“你才渾身鳥毛呢。”
齊遠志臊眉耷眼,道“虧我還送衣服給你們,你們一個是掌旗者的女兒,一個是孔雀王的兒子,我簡直不要活了。”
阿尨道“你放心,我們不會鄙視你的,出生不論富貴,交朋友不論高低。”
齊遠志看着黎清,道“師妹,剛才的靈石,能不能還我一半。”
黎清一陣心虛,心道“齊師兄,你快走吧,不然殷師叔要找你了。”
齊遠志哀嚎一聲,轉身走了。
阿尨見他走了,這才道“他真笨,難怪他師父老是罵他,我說他就信。”
黎清歎了口氣,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阿尨道“嘻嘻,孔雀王是鳥,怎麽可能生出九尾狐來嘛,不過我确實是在東離島出生的,不知道爲什麽,我還沒生出來,孔雀王就把我弄出來裝到蛋裏,說我是他的兒子,後來師父把我帶出來,我還在蛋裏呆了很久。”
黎清道“你娘呢?”
阿尨道“我娘死了啊,我爹我也沒見過,不過前幾天好像感覺到了爹的氣息。。”
黎清心道莫非是雷劫傳承的緣故?皺了皺眉,措辭道“那你爹和你娘還有孔雀王是怎麽回事?”
阿尨道“我聽師父說,我娘還懷着我的時候,孔雀王喜歡我娘,就把她帶回去了。”
黎清心道說是帶,不如說是抓。
還苦心造詣的将阿尨塞在蛋裏,假裝生的是自己的孩子。
師父去東離島要人的時候,孔雀王應該是主動把阿尨交出來的吧。
阿尨找上門去,孔雀王臉都得變綠。
阿尨笑嘻嘻道“我經過這次雷劫,才發現自己少了樣東西,落在東離島了。”
黎清道“什麽?”
阿尨道“我的幻心被孔雀王拿走了,就是像心火一樣的東西,我的幼崽期這麽長,肯定是這個原因,我們什麽時候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長大成人了。
被他這麽一打岔,黎清的心情也沒有那麽沉重了,她看着樹上那一個刀疤,道“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辦,辦完了我們就去東離島。”
推她的人,可不能這麽逍遙自在的過日子。
想到這一切,她的神情又成了冷硬的,四分五裂的心也冷了下來。
阿尨道“什麽事,我也要幫忙。”
黎清道“當然。”
她附耳在阿尨耳邊說了幾句,阿尨看一眼她,在她臉上看到了禹州那一夜的風雪。
烏黑的眼睛,慘白的臉,冷漠、帶着騰騰殺意。
是地獄中前來勾魂的人。
他們兩人又說了兩句,東西也不吃了,攜手下了雲水峰。
一日一夜過去,靈犀峰自扶搖城的必經之路上,黎清和阿尨目光炯炯的等着。
他們兩人潛伏在山林之中,一刻不錯眼的盯着這條畢竟之路,不吃不喝,隻是等。
終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顔夢和鬼哭峰的弟子從山上下來,往扶搖城而去。
“顔師姐,好羨慕你啊,馬上就要和林師兄結成道侶了。”
“是啊,師姐,等你們結成道侶了,你們是住在鬼哭峰還是靈犀峰?”
“我看雲水峰現在不是沒有峰主嗎?不如求了掌門,直接去雲水峰好了。”
顔夢難掩愉悅,在聽到雲水峰時神色一冷,心道那個人爲什麽這樣了都不死,真是晦氣,随後又露出笑容來,道“七師叔還沒有隕落,怎麽好去争雲水峰。”
阿尨聽了嗤之以鼻,對黎清悄聲道“你看她好像隻要她要,雲水峰就能給她似的。”
黎清也是一聲冷笑,道“開始吧。”
阿尨點頭,自樹上一躍而下,帶起一陣水汽,身邊雲霧缭繞,落到了顔夢三人身前。
顔夢來不及說話,他已經一掌揮出,手中鑽出迷迷茫茫的白霧,将衆人籠罩了進去。
三人登時如同木頭一樣立在原地不動了,他伸手抓過顔夢的頭發,将她拖上了山。
山林間,樹木密密匝匝,顔夢困在幻境之中,毫無知覺,
黎清道“這樣無趣,你解開她的幻境吧。”
阿尨點了點頭,手掌一揮,将一道白霧自顔夢體内收回。
顔夢迷茫地睜開眼睛,呆愣了片刻,在看到黎清的瞬間清醒過來,危險的殺意朝她洶湧而來,她飛快将長劍握在手中,警惕地看着黎清。
四周是一片密林,日光被剪碎落下來,明明暗暗地落在了黎清臉上。
那雙眼睛,正毫無感情地盯着她,好像她已經是個死人。
黎清上前一步,顔夢便往後退了一步。
阿尨站在顔夢身後,推了推她,道“你害怕什麽?”
顔夢陡然明白過來,大聲道“誰說我怕了,倒是你們,想幹什麽!”
黎清道“你推我的時候想幹什麽,我現在就想幹什麽。”
顔夢臉色一白,道“我沒有推你!”
黎清道“你說什麽不重要,我認爲你推了就是你推了。”
顔夢看她的神色,不同于面無表情的冷漠,是一種已經将她定了罪的麻木不仁。
她忍住心中戰栗,道“推了又怎麽樣,你不是沒死嗎!你不要忘了,這裏是靈犀派的山腳下,你敢殺我,就等着進執法堂吧。”
黎清道“你、還有你那個叔叔,我已經忍了很久了,執法堂我也願意去見識見識。”
她說着,并不拿劍,而是取出了弓。
弓上金龍熠熠生輝。
她拉開了一輪滿月,箭光直指顔夢。
一個都别想逃。
一個一個,她都要殺掉。
弓箭氣勢洶洶,顔夢已自知論修爲自己已經不是她的對手,可是要逃,身後卻堵着一個笑嘻嘻的阿尨。
她手中劍光一閃,迎了上去。
箭如飛鳥,擊落了她手中劍,其勢不減,将她釘在了樹上,如此重的弓,箭勢連梼九也要避讓其光芒,她身後的樹也連根而起,飛出去數丈。
“啊!”
顔夢慘叫一聲,箭光沒有消失,而是咬住她的左肩,将她牢牢的困在了樹幹上,動彈不得。
疼痛席卷而來,将她撕裂。
阿尨飛奔過來,将樹扛起,靠在另一顆大樹之上,讓她成了個活靶子。
顔夢冷汗淋漓,看着殺神一般的黎清,不由腿軟,剛想要運起靈氣,從光箭之中掙脫出來,黎清已經再次拉開了弓。
“砰”的一聲,箭穿透她的肉,攪碎她的骨頭,射中了她的右肩。
她的痛呼聲梗在了喉嚨裏。
接連兩箭,她感覺自己從肩到身前,所有的骨頭都被一一折斷,成了軟綿綿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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