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黎清還在拉弓。
第三箭,左腿。
第四箭,右腿。
顔夢垂着頭,傀儡一般被挂在樹上,她已經痛的快要失去知覺。
可是她還清醒着,因爲什麽都不能想,這痛和怕都成倍的放大在了腦海之中。
她後悔了。
她根本就不應該招惹黎清。
這是一個瘋子。
黎清拉開了弓,道“最後一箭吧。”
最後一箭,破空而去,射入了顔夢丹田之中。
随着這一箭的到來,所有的箭光都顫抖着,一起消失在弓中,顔夢沒有了支撐,爛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一道人影飄了過來,朝着黎清就是一劍,黎清收了弓,取出山川劍,反手對了上去。
林容痛恨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黎清冷笑一聲,劍光大作,絲毫不懼,與林容鬥做一團。
林容怒道“黎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黎清道“知道。”
林容雙眼幾乎要冒出血來,大聲道“你目無宗門,藐視規則,殘害同門弟子!我今天就清理門戶。”
黎清挑開他的劍,道“不是殘害,是殺害,或許你還可以救活她。”
林容連忙丢開劍,一把抱住顔夢,取出一瓶丹藥悉數倒入她口中。
他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黎清,捏碎了一張符咒。
黎清看着林容那樣悲痛的表情,她忽然覺得十分暢快。
莫非世上隻有你們一對恩愛的男女嗎!
别人的情義就可以如草芥一般踐踏嗎!
這算什麽,還留了一口氣,諸月可是,連一口氣都沒有剩下啊!
片刻之後,又一道人影落下,顔意故作高深的臉,簡直讓黎清看了想作嘔。
真是惡心,這樣的人竟然也能做執法堂堂主。
顔意怒視着她,道“你不要以爲你是掌旗者的女兒,我就拿你沒辦法!這裏是靈犀派!不是黑龍州,還輪不到你撒野!”
黎清毫不畏懼,看了回去,道“輪不到我撒野?呵呵,那就是說你可以随意撒野了?”
顔意道“呵呵,伶牙俐齒,死不悔改,早就應該要将你送到執法堂裏面去!”
黎清道“我也想看看你們所謂的執法堂。”
顔意大手一揮,就要将她扇翻。
黎清猛然一退,道“怎麽,顔峰主按捺不住,要動用私刑了!”
顔意冷笑一聲,道“那就去執法堂吧,我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你求饒。”
黎清道“我沒你們顔家人這麽沒種。”
顔意氣的臉色發青,恨不能一掌擊斃了她,雙手捏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提,将她帶入了鬼哭峰中。
阿尨悄悄地去了靈犀峰。
鬼哭峰上,不苟言笑,執法堂中,更是陰氣森森。
黎清人還未落地,何掌門就趕了過來,大聲道“這又是怎麽了!”
阿尨沖着黎清眨了眨眼睛。
顔意道“掌門師兄,這個逆徒竟然殘害同門,我要将她關入執法堂中,顔夢生死未蔔,莫非掌門還要包庇她!”
何掌門揮了揮手,道“人沒死,我剛才看了。”
顔意道“那是顔夢命大,她這麽歹毒的心思,怎麽配做靈犀派的弟子。”
黎清冷聲道“她不是沒有死嗎?”
顔意怒道“簡直就是畜生!心如蛇蠍,七師弟就教出一個這樣的東西來!”
黎清心道你也配提我師父嗎,冷笑道“她能說,我爲何不能說?她推我入地獄,我爲何不能殺她?”
顔意道“她什麽時候推你!你自己不慎掉入地下礦洞,竟然還要誣賴于她!這樣一個對宗門毫無貢獻還肆無忌憚的人,掌門爲何要護着她,我要廢除她的功法,将她逐出宗門!”
黎清忽然站到了執法堂的門口。
執法堂也在鬼哭峰之巅,山巅之下,便是林立的院落,住滿了弟子,她朝顔意冷笑一聲,運足了靈氣,大聲道“證據,她意欲害我,你們就要證據,莫非我的命就是草芥,她的命就比我高貴?我殺她,你們怎麽不要證據?誰看到我殺她了?誰看到我挽弓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執法堂堂主,依我看,不過不知所謂!”
清脆的聲音,瞬間響徹了鬼哭峰每一個角落。
顔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掌就要打向黎清,卻被何掌門攔住了手。
何掌門的神色也是冷冷的,道“讓她說!”
“什麽執法堂,不如改成你們顔家的家法堂罷!”
“貢獻?宗門需要我做什麽樣的貢獻?是挖礦的時候被人推下去嗎?還是被魔界圍攻的時候把我交出去,護住宗門根基?”
衆多弟子站在屋外,神色莫測的聽着黎清的罵聲。
誰也不敢說話。
黎清卻覺得痛快,真是痛快。
何掌門看了一眼顔意,道“二師弟,鬼哭峰不姓顔,執法堂也不姓顔,人我帶走,你自閉關修心吧,執法堂,我會另外交給人打理。”
顔意臉色驟然大變,道“師兄爲何隻聽她片面之詞!”
何掌門道“是不是片面之詞,你我心裏都清楚,從她承認殺死你侄兒開始,你對她就已經有失偏頗,七師弟的事情,我就已經讓你好好修心,沒想到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
他說罷,不再看顔意,狠狠瞪了一眼黎清,讓她跟上。
黎清對着顔意,露出一個冷森森的笑容來。
她赢了。
她這一口惡氣,哽的時間太長了,快要爛在心裏,現在終于吐出來了。
從師父被顔意犧牲開始,到顔夢無休止的糾纏,她本不想理會,可是他們得寸進尺。
她跟着何掌門,上了靈犀峰。
何掌門看着她,歎了口氣,道“你這丫頭,下手也太黑了,要不是我答應你師父要照應你,就你這惹麻煩的勁頭,真應該将你關到磨劍崖去。”
黎清道“沒有顔師姐黑!”
何掌門道“在靈礦發生的事情,你仔細說給我聽。”
黎清便一五一十的說了,順便将顔夢要族中弟子殺她一事也說了出來。
這件事情連阿尨也是第一次知道,當時大家的心思都在魔界上,連她自己也快忘了。
阿尨道“難怪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們兩個在一起。”
何掌門聽了來龍去脈,再聽到諸月身亡時,也不禁一怒。
難怪林容要主動請求去挖靈礦,原來兩個人早有謀算,好一個大弟子,持身竟然如此不正。
他忍住氣,道“也得罰你。”
黎清道“我認罰。”
顔夢沒死,但肯定比死更不好受。
金丹碎了,隻能重頭修起。
可是她的心性,不一定還能重頭來過。
何掌門若是不罰她,往後弟子之間都下此狠手,門派都将大亂。
黎清在動手前就已經想過了,不進入執法堂,由掌門直接處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