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呢？”他嘶啞着聲音問。

姜玉苦澀一笑，“辦完阿航和兮兮的葬禮之後，我和晚晚在墓園裏呆了一晚。”

傍晚，最後一抹殘霞籠罩着墓園。

透着幾分蕭瑟和凄冷。

葬禮辦得很簡單，隻通知了較親的幾個親戚。

因爲當年慕航創業的時候，家裏的親戚大部分都是抱着嘲諷看好戲的心情，慢慢的也就和那些“冷漠”的親戚斷了聯系。

送走來參加葬禮的親戚們，姜玉回來時，看見慕晚晚單薄的背影，面露痛色。

“晚晚，我們也該回去了。”哭了許久，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

慕晚晚目光呆滞地看着墓碑，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喃呢着，“這場大雪一直沒停，爸和姐躺在這裏會很冷的。”

姜玉聞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落下，她抱住慕晚晚，輕撫着她的背脊，“晚晚，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多了。”

“我不能哭的，哭了我姐該笑我了。”慕晚晚看着墓碑上照片，那燦爛的笑容，宛如刀子般紮着她的心。

姐，今年的雪好大呢，可惜今年我們家門口的雪人再也沒人陪我一起堆了。

姜玉抱緊了她，悶聲痛哭，“晚晚，你别這樣，媽不能再失去你了，不能啊。”

慕晚晚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兩張黑白的照片，眉眼間再也不見以往的靈動狡黠。

死氣沉沉的，就像是破碎的布娃娃般。

大雪下了一夜，直到天色漸漸露出魚肚白，慕晚晚和姜玉才離開墓園。

送姜玉到家後，慕晚晚沒有跟着下車。

“媽，你先回家吧，我還要去個地方。”她搖下車窗，一天滴水未進了，她嗓子有些發幹。

怕她做傻事，姜玉不放心要跟着她，“那媽陪你去。”

“媽，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我去個地方很快回來，你先回去準備晚飯吧。”慕晚晚道。

見她堅定要一個人去，姜玉也隻好随她去了，“那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嗯。”慕晚晚啓動車子，揚塵而去。

環山公路上，黑色的車子閃電般馳騁着。

遠遠望着，幾乎隻剩下一道殘影。

最後，車子在海邊停下。

慕晚晚甩上車門，緩慢地走了兩步，快速在沙灘上跑了起來。

刺骨的寒風拍打在臉上，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意。

“啊－－”

她歇斯底裏地大喊着，積壓已久的情緒終究還是爆發了。

“爸，姐，你們爲什麽要離開我，爲什麽……”

跑得太急，她摔在沙灘上，也不起來，順勢直接躺在了沙灘上。

“爲什麽，這到底是爲什麽？”慕晚晚擡手擋住雙眸，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從眼角滑下。

爲什麽要對她這麽殘忍？

她沒有父親和姐姐了，也沒有陸離了。

都沒有了……

不遠處，姜玉也是滿臉淚痕。

她捂着嘴嗚咽着，不敢發出聲音。

擔心晚晚會想不開，她還是偷偷跟過來了。

夜深了，海浪更加洶湧了。

慕晚晚稍稍平複了下心情，胡亂擦掉眼淚，她站起身，身上的衣服滿是沙子。

她轉過身，對上姜玉關心的眼神，鼻頭泛酸。

“走吧，我們回家。”姜玉朝她伸出手，慕晚晚勉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嗯，回家。”她重重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