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家。
由于家主與地位稍高的仆人都被押走問話,淩家現在基本可以用凄慘來形容。
羅摩和淩将軍到時,家中已經無人,捕快們還算有些良心,并沒有把大門也拆了,隻是貼了封條,門口有重物移動過的劃痕。
淩将軍緩緩爬下馬車,走向大門,然而他本就沒有多少力氣,沒走兩步,就跌倒在地,嗯,正面朝下。
羅摩歎了口氣,好想就這麽把人抛棄了的說。
看着那人雙手撐地,用力把自己撐起,又在下一秒跌落在地。
一下,兩下,三下……
羅摩已經掏出米餅邊吃邊看了。
怎麽說呢……
總覺得如果過去扶住他的話,兩人就會有深入的交集了,這種會加深兩人關系的做法,羅摩并不喜歡。
畢竟不是自己的世界。
不過在兩塊米餅下肚以後,羅摩晃了晃手裏的水壺,空了啊……
無奈的歎了口氣,小聲嘀咕一句,“算你運氣好吧。”
羅摩走上前,把脫力昏迷的某人扶起,一腳踹開緊閉的大門。
淩家隻是普通商賈之家,自然住不了三進三出的院子,大門朝向爲南,北邊是正屋,東西邊有客房與書房,中間是一個花園,放了假山與池塘,由石子與青磚鋪成的小路鏈接正門與正屋之間。
羅摩不是特别懂這種房子的分布,不過還是直覺的把淩将軍扶進了主屋。
主屋裏被翻得亂糟糟的,就連床鋪也被扔在地上。羅摩看了看快到他腰部高的床,又看了看扶着的漢子,嗯……
幾分鍾後,一塊床墊搭配被子的簡易床鋪出現了。
總覺得造型很是眼熟。
放棄想下去的羅摩去門口把馬牽進院子,找到了廚房和水井,燒了水,又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終于想起來是不是要給屋裏那個家夥請個醫生,啊,這裏是叫郎中,比較好?
正想着,大門處傳來敲門聲,羅摩皺了皺眉,看了眼屋外的天色,嗯,有點黑啊,誰會這個點了往别人家跑。
帶着疑問,羅摩打開了門。
門外是一個彎着腰的年輕人,穿着藍色的長衫,看上去是個仆人,他的後面站着一個身穿黑紅色大氅頭戴金冠的男子。
那仆人開口了,“這位小哥,你家主子在麽?”
說着,左手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窩在手中,右手擡起衣袖,動作隐蔽又迅速,熟練的将銀子塞進羅摩手中,一看就是經常幹這活的。
身着黑紅色大氅的男子壓根沒看羅摩一眼,直勾勾的盯着主屋,像是有些疑惑的皺起好看的眉頭。
羅摩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手裏的碎銀子,又瞅了眼面前這個一臉笑容的男仆,把錢塞回去,問道,“你毛病啊?自己是個仆人,見人就覺得别人是仆人怎麽的?我什麽時候有主子了我怎麽不知道?”
男仆臉色微微一僵,笑容有所收斂,說道,“我家青王殿下有事想見你家主子,快去通報吧!”
點名了身份,這是要以勢壓人了?
羅摩冷笑,剛想說些什麽,那個穿着黑紅色大氅的男子走了過來,輕聲說道,“這位小兄弟,我是胡遠義,想要拜見一下你家主子……”
羅摩伸手豎在面前,打斷了他的話,“我說,你們上來就說找我主子,請問你們說的主子是哪個啊?”
胡遠義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雖然淩慎行不聽軍令,私自南下,但是……”
“淩慎行是誰?”羅摩好奇的看着這個自說自話的人,心裏有些猜測,這怕不是淩将軍的上司?
胡遠義被人兩次打斷話語,心中自然惱火,周身氣勢一放,直直壓向羅摩,羅摩隻覺得呼吸一滞,随即身體中的仙氣自主運行,随即像是沒事人一樣的瞪了這人一眼。
胡遠義見這個自己以爲是下人的人竟然一點承受不住的表情也無,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自己怕不是遇到了高手,既然是高手,三番五次被人當做下人,如果是自己的話,說不定就要血濺五步了。
正當胡遠義心中念頭急轉,不知道該做什麽的時候,羅摩開口了,“你們是找那個姓淩的?”
胡遠義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是。”
羅摩點了點頭,“那你們是朋友了?”
胡遠義心裏有點怪怪的感覺,總覺得自己似乎會意錯了什麽,但還是開口道,“是。”
羅摩松了口氣,闆着手指數起來,“這家夥綁架我,非讓我陪他下江南,又到一半病了,我得照顧他,給他請郎中,喂藥之類的,把他送到揚州城,還幫他打聽淩家住所,前前後後忙了六個月,嗯,總的來說,既然他是你朋友,那麽,誠惠1000兩,交錢吧。”
說着,伸出一隻手,在胡遠義眼前晃了晃。
胡遠義一時有點呆滞……
總之,青王殿下見到了自己的部下,然而對方那幾乎已經完全廢了的身子讓他沒有再把對方召回麾下的想法,至于對方說的,幫他把父母贖回來?
青王笑了下,爲一個馬上就要死了的部下得罪一個知府是不明智的,更何況,他還給自己這個部下支付了一筆要價頗高雇傭費以及醫藥費。
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夜深了,羅摩最後還是住在了淩家的客房。
雖然有些雜亂,被子也有點髒,不過一時半會他也找不到住的地方,隻能明天再做打算。
不過,原本想要借助送淩将軍回家的事實,從他那裏搞份工作的願望,也破滅了。
聽着主屋傳來壓制不住的咳嗽聲,羅摩仿佛聽見一個爲國賣命多年的戰士,生命最後的呐喊。
嘛,世界上最苦逼的事莫過于,你所堅持的事,不是你的上司所堅持的事,而你以爲那是他所堅持的事,義無反顧撞了進去,然後,也許隻能唱一首涼涼聊表敬意。
翻了個身,羅摩閉上了眼。
突然有點可憐這家夥了。
半夜的時候,羅摩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蕩漾起特殊的波動,雖然隻是一種感覺,羅摩卻睜開了眼。
有些難受的感覺。
當然,他不是因爲可憐主屋的那個被自家上司抛棄的漢子,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好像整個世界被割離一部分出去,又被塞進來了一些什麽。
呼吸,心跳,全部正常,但就是莫名的心煩。
不怎麽舒服的感覺持續了許久,終于,心頭的不安一松,就好像心煩突然的出現一樣,又突然的消失。
大約是錯覺吧。
羅摩心想,睡了過去。
總覺得周圍好像多了些人……
第二天,羅摩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因爲前一晚睡到一半被吵醒,所以羅摩現在有點心煩。
然而不耐的話還沒說出口,羅摩揉着眼睛的動作一滞。
整個房子隻有他和淩将軍,淩慎行,兩個人,姓淩的現在已經爬不起床,那現在站在外面敲門的是誰?
閉了閉眼,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這次有人喊話了,“但小哥,請問醒了沒?老爺夫人有請。”
羅摩愣了愣,沒反應過來但小哥是誰,過了一會才想起,他現在的名字是但小武。
從床上爬起,換好衣服,打開門,門外站了個管家模樣的人,見他出來,面露喜色,說道,“但小哥,你醒了?趕緊洗把臉,同我去見老爺夫人。他們見你冒死把少爺送回來,想要好好感謝你呢。”
羅摩有些懵,啥,你家老爺不是被抓到牢裏了麽?我一醒來就被放出來了?這什麽速度,官府這麽效率的麽?
管家見羅摩不說話,以爲他沒睡醒,又喊了兩聲,羅摩才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确認沒在做夢,羅摩面無表情的接過遞來的毛巾,随意的擦了擦手和臉,深吸口氣,羅摩問道,“淩……淩将軍還好麽?”
聽到羅摩問自家少爺,管家笑成了一朵菊花,“少爺已經吃了藥,睡下了,郎中說,調養半個月就好。昨日青王來訪,還囑咐下人送來上好的山參,說是讓少爺給補補。”
羅摩淡定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心裏卻已經翻江倒海,什麽鬼,他睡前明明記得淩将軍快死了好吧?一醒來就活了?什麽治療速度這麽快?而且姓胡的是來過,不過那貨不是又走了麽?什麽時候送人參了?
卧槽!我睡着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懷着一顆崩潰的心情,羅摩呼喚起智腦,“喂喂,智腦,你昨天醒着不,我怎麽覺得一覺醒來哪裏怪怪的!”
查明原因并暫時開通時之殿實時連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