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老人滿頭白發,身形偏瘦,但慈眉善目的,看着他們的目光有點疏離,卻并沒有其他人那麽明顯的戒備和排斥。
男孩仰頭看了眼身後的老人,喚了聲,“姥爺。”
老人沒有理會外孫,而是依舊看着尚學清他們,安安靜靜的,顯然是在等他們的回答。
尚學清微微笑道,“老人家見諒,我們是有意來的。”
老人一聽,臉色微變,冷淡道,“爲何?”
“我們想要借船渡河到器方城。方圓百裏荒無人煙,唯一能讓我們借到船的,恐怕就隻有地圖上有卻找不到的莊村了。”尚學清笑道。
“……”
老人看着眼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對方的神情坦然,談笑從容,倒是沒有看出什麽惡意來。
隻是,一直以來,他們這邊作爲器方城與淩國的接壤區域,始終是很冷清的,因爲太過荒無人煙,更是無人過于關注,戰事都極少起,就算兩國有接觸往來,也都不是從這邊過,這三個人卻特地從這邊要去器方城,實在罕見。
他又看了看尚學清身後的朱雀和青,一看就是護衛,揣摩着尚學清出身不普通。
“現在器方城不是安全地方,公子還是不要去的好。”老人提醒道。
“關于器方城的情況,五洲大陸都聽說了。我也有耳聞,正因如此,才要過去。”
老人皺了皺眉頭,這是特地去的?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孫,又皺了皺眉頭。
尚學清見他不言語了,說道,“莊村離河不遠,應該有船吧?不知可否借一艘?當然了,我們會有謝銀。”
“公子也看了,我們這邊與外面是隔離的,盡管靠河很近,但與器方城并沒有往來,所以沒有船隻。”
老人說完,牽着外孫的手就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說道,“我們這裏沒有公子要借的東西,還請盡快離開吧。”
尚學清看着老人牽着外孫走遠了,并沒有去追。
朱雀低聲道,“公子,剛才那老人家說話沒有船的時候,那孩子詫異地擡頭看了他一眼,那反應……”
青搶白道,“那老人家很可能在說謊。”
朱雀看了青一眼,又對尚學清說道,“那條河很寬,沒有船輕易不好過去。公子,我們必須想辦法弄條船。”
青皺着眉頭道,“河水洶湧,不然有個木筏也好。”
朱雀道,“連繩子都沒有,怎麽做木筏?”
尚學清聽着兩人的話,說道,“跟到他們家去看看。”
三人遠遠地跟上了那對祖孫,一路跟到了他們的家裏。
他們家的房舍與其他的房舍并沒有什麽不同,隻是位置比較偏僻,周圍鄰居較少,院子裏有個小菜園子,幾隻雞在悠閑地走來走去,還有個年輕的婦人正坐在院中石桌那邊擇菜。
“娘!”
孩子看到婦人,張口高呼着跑了過去,張開雙臂抱住了對方。
年輕婦人笑了起來,擡頭,沖着走來的老人道,“爹,你們回來啦!”
話音才落,她就看到了在後面走過來的尚學清三人,神情頓住了,“你們是……”
男孩沒想到他們竟然跟過來了,站起來,闆着臉,“你們跟到我家裏來做什麽?”
尚學清沖男孩笑笑,而後對老人和婦人躬身作揖,“無意打擾,實在是我們想過河,苦無良舟。”
“我們說了,沒有船。”老人皺眉。
“可否讓村裏人幫我們做一艘?”尚學清商量道。轉頭,還從朱雀的手裏接過一錠金子,“這是謝銀。”
看着金燦燦的金子,男孩眸光一頓,老人和婦人卻沒有什麽反應。
老人說道,“公子也看到了,我們這裏與世隔絕,銀錢在我們這裏是沒有意義的。”
“真的不能幫幫忙嗎?”尚學清問道。
“……”
老人不說話了。
婦人打量着尚學清他們,轉頭問老人,“爹,這是怎麽回事?”
不等老人說話,尚學清就主動地解釋了下他們的情況,并表明了來意。
婦人聽完後,目光在尚學清他們身上不停地打着轉,而後,臉上流露出溫和的笑意,“還是頭一次見到有外來人靠自己就能順利進到我們村子的。公子好本事。”
“運氣好。”尚學清笑道。
婦人卻沒有接話了,而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兒子,闆着臉說道,“虎娃,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偷偷跑到外面去打水,你爲什麽不聽?”
虎娃低着頭,癟着嘴小聲嘟囔,“我不喜歡村子裏的水,那不是器方城的水……”
“虎娃!”
婦人聽了孩子的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怒意,聲調都提高了幾分。
虎娃抖了抖肩膀,頭埋得更低了,不再吭聲了。
朱雀和青互相看了一眼。
盡管虎娃的聲音很小,可他們的聽力極好,聽得很清楚。
不是器方城的水……
爲什麽執着于器方城的水?
難道,他們是器方城的人?
朱雀和青兩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閃過同一個猜測。
尚學清也想到了,面上不露聲色。
婦人趕緊把孩子給打發進屋子裏,然後,笑着對尚學清說道,“公子,我們沒有船。你若真想要讓人幫忙,也可以去問問其他人。”
尚學清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也不走,婦人和老人看着,正想着要不要把逐客令說得更直白些的時候,朱雀和青忽然拔劍,轉過身去看向了身後。
三個男人匆匆地朝這邊奔過來,還帶着強烈的壓迫感,朱雀和青感覺到了,也提高了警惕,等人到了跟前,雙方對峙,莫名的竟然營造出了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
那三個男人分别從兩邊繞到了老人和婦人的跟前,将他們護到了身後,盯着尚學清,見他一身錦服的斯文模樣,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随即又擰眉。
其中一人問道,“你們是誰?”
尚學清看着突然趕來的這三個人,愣住了,上下打量一番,雖然從穿着打扮上看想是普通的莊稼漢子,可是,那挺拔的身體架子,冷峻的眼神,還有眼底的戒備和殺機,怎麽看都不像是莊稼漢子,反而更像是護衛或是殺手。
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居然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尚學清看着他們保護婦人和老人的那副樣子,察覺出了不尋常來。
他擡起一隻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眼中有笑意浮動,“看來村子裏也不隻我們三個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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