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江面上迎風而行,尚學清站在船頭,風揚起他的長發,飄飄灑灑,襯得一張清俊的面容都帶着幾分灑脫的意味來,可是,他的雙眸卻是深邃的,目不轉睛地望着前方,卻又像是望着某個更遠的地方。
他想起了慕檸,那個傻丫頭離開他身邊太久了,而且,蒙鎮傳來的消息說她病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的情形。
想到這裏他的眉頭句不自禁地擰了起來,眉眼間染上了幾分憂慮。
朱雀走到他的身邊,遲疑了下,說道,“公子,莊村那對母子看起來身份很特殊。我們不确定下,就這麽離開真的好嗎?”
“看他們都躲到莊村裏了,可見是在避禍。我們這趟是來尋人的,又不是來給人找麻煩的,有些事情,能放就放了吧。”尚學清回神,淡淡地應道。
朱雀回頭看了眼來時的那片山林,又說道,“那,進入莊村的那個登天術呢?那是法司部族的術法,照理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
尚學清笑了,“中州大陸與其他四洲隔離已經數千年,卻也不是絕對隔離的,這麽久的時光,誰能保證七大勢力的人沒有流散到其他大陸呢?在這裏發現法司部族的術法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羽氏傳人不還是東洲大陸的臨海小漁村長大嗎?”
朱雀無法反駁,“公子說的是。”
“莊村既然被弄成世外桃源,咱們就不要去打擾了。”
“可是,五洲即将動蕩,誰能保證那片世外桃源真的能不受影響呢?”一直沉默寡言地在後面搖船槳的青開口了,還有點感慨的意味。
尚學清轉頭看了青一眼,笑了,“你這話說的沒錯。回頭有機會,咱們還是去好好了解了解莊村吧。”
他從一開始也想好好弄清楚這個莊村與法司部族是否有關系的,隻是,進村莊,看到裏面祥和安居的畫面,便打消了念頭。
直覺告訴他,那就是個普通的村莊,或許,當初設置了那個入口的人也沒有别的念頭,就是單純的想要給一些人一個安居之所罷了。
當然了,主要還是想趕着去找慕檸,其他的事情就先放一放了。
至于那個莊村,也不知道下次會不會還那麽好運順利進去了。
尚學清說完,朱雀和青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話了。
烏篷船繼續往對面而去,在偌大的江面上,這一艘小船就好像是一片不起眼的樹葉,晃悠晃悠着,在江面上留下陣陣的漣漪。
剛剛經曆了大變故的器方城處處都透露出詭異的安靜,從邊境小鎮進入,一路朝着蒙鎮而去,所到之處看似秩序井然,尚學清卻隐隐察覺到了那井然有序之下的躁動,像是即将沸騰的水,從底下一點一點滲透出随時會爆發的力量。
尚學清笑道,“呵。道天折騰了這麽久,看樣子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成效。”
他覺得,道天最後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然,這些,他都不在乎。
他來,就是爲了慕檸。
快馬加鞭地日夜兼程,尚學清終于在七天後趕到了蒙鎮。
到的那天,蒙鎮依舊是個下雨天,而且是磅礴的大雨,像隻猛獸一般,大有要将整座城鎮都給吃幹淨的感覺。
街上本該店鋪林立,卻是每個門店都大門緊閉。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間客棧落腳,三人卻是全身濕透,很是狼狽。
讓夥計準備好了熱水,換了身幹淨衣物後,尚學清帶着朱雀和青到樓下大堂吃飯。
别看外面街上少有人走動,這客棧大堂裏卻是有不少的客人,看着也不像是本地人。
飯菜擺上了桌,尚學清喝了幾口酒,随意地問着夥計,“夥計,你可聽說過百展這個人?”
夥計原本殷勤地笑着,一聽到尚學清提到百展,臉色一僵,而後仔細地打量了尚學清他們好一會兒後,問道,“公子幾位是外地來的吧?”
“是。”
“诶?外地來的,怎麽會知道百展公子呢?”
“我們就是來找他的。”
“……”夥計的眉頭皺了皺,笑着問道,“原來是這樣啊。敢問公子找百展公子有什麽事情嗎?”
尚學清還沒有回答,朱雀皺眉不耐道,“我們找他有什麽事情,要跟你一個夥計交代嗎?裏隻要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就好。”
那夥計讪讪笑道,“不是我這個小夥計多嘴。實在是百展公子如今在我們器方城已經不是尋常人物了,我們城主對他态度也有些微妙,我們本地的人都不敢輕易去置喙他,更何況幾位是外來的人。”
朱雀聞言,臉色微沉,“這話是何意?他有什麽特别的?”
“他是我們城主僅存的公子了。雖然還沒有人當面稱他一聲少城主,但我們大家卻也沒有人敢怠慢他的。在我們這兒,少城主就等同于一國儲君了,您說,您說,我們敢随便說嗎?”
“他很上不得台面嗎?居然還不能說了?”尚學清笑了起來,眼神裏還有幾分好整以暇的意味。
“……”
那夥計看着尚學清的笑,愣住了。
“聽你城主少城主的說法,看來,你們已經有人認同道天這個篡權者了?”
尚學清的話音才落,那夥計就跟受了驚似的,整個人向後退開了好幾步,腿肚子發軟,如果不是看朱雀和青凜然赫赫的樣子,他簡直要沖上去捂住尚學清的嘴巴了。
夥計努力讓自己站穩了,臉色變了又變,好一會兒,才找會回自己的聲音,“公子,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直呼城主的名諱?還敢說其是……是……”夥計嘴巴發幹,“篡權者”這三個字怎麽都說不出來,最後隻能省去,頓了頓,說道,“簡直胡說八道!”
那邊,原本在櫃台上打算盤的掌櫃注意到了這邊,非常時期,唯恐給自己惹來麻煩,所以他對于來店裏的客人都很關注,别看是在打算盤,其實一直在關注着大堂裏的這些客人們,自然也注意到了尚學清他們這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此時,掌櫃的已經無法冷靜的冷眼旁觀了,哆嗦着手趕緊放下了算盤,三步并兩步地跑過去,看着尚學清他們,“幾位客人慎言,立刻收回剛才的言論,否則,我們店小,可不敢留你們這樣的客人!”
掌櫃闆着臉,很是義正言辭的模樣,可怎麽也掩飾不了眼底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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