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分,街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靜。
器方軍一如往常在街頭巡邏着,籠罩上了一層肅殺之氣。
在這樣的夜色中,大一和大二去客棧見了尚學清,也沒有聊多久,就離開客棧回到了百展的家。
次日,天蒙蒙亮的時候,磅礴大雨已經變成了毛毛細雨,落在地上,仿佛撓癢癢似的。
就在這樣的雨裏,尚學清光明正大地拜訪了百展的家,到了樓上,簡單地跟百展他們打了聲招呼後,便徑直進了小間裏。
外面,所有人都處在一個空間裏,使得狹窄的空間變得愈發狹窄了,百展拉着楚興城下棋,其他人各自待着,誰也不說話。
而裏面,尚學清顧不得慕檸身上的寒氣,将人抱進了自己的懷裏,簡直跟抱着一塊千年寒冰一樣,一顆心像是也被寒冰給凍到了,顫抖個不停,還有細細密密的疼似有若無的在心口蔓延着。
他側頭貼着慕檸的側臉,聲音低而輕柔,“你這個傻丫頭,都說了要等我,還自己跑過來,現在變成這樣……”
他說着話,手臂不由得收緊,将慕檸抱得更緊了些,沒多時,身體的溫度也下降了,變得又僵又麻,體内流動的血液似乎也變慢了。
他卻絲毫不管,隻依依不舍地抱着懷中的人。
他略微閉上了眼睛,丹田處一股醞釀出一股溫熱的力量,慢慢的聚攏堆積,然後,在他的意志催動下,慢慢地向身體其他地方擴散開去,身上的寒氣便漸漸地退散了,溫度上升,血液也恢複了正常的流動速度。
他輕輕地舒了口氣,依靠相貼的身體,将自己體内的那股力量也過到慕檸的身體裏,開始是慢慢的,後來越來越快,漸漸地,兩人的身體散發出了淡淡的溫暖的光芒,是耀眼的金色,純粹得不摻任何雜質,與此同時,更有凜然的氣息随着那光芒一起散發出來,瞬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外面,原本各做各的衆人不約而同地感覺到空氣中的氛圍變了,紛紛屏息凝神起來,而後,目光又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那個小間。
就在其他人還在憑借本能覺得古怪的時候,朱雀陡然變了臉色,迅速地走到了門邊,整個人像是定在地上的雕像似的,紋絲不動。
青他們三個也反應了過來,紛紛站到了朱雀的旁邊,四個人将門擋得死死的。
小慈就在門邊站着,看到他們這樣的舉動,很是納悶,“你們突然守在門口做什麽?裏面好像有點不對勁,你們主子在裏面做什麽?”
她心底裏還是擔心慕檸的,就算尚學清來的時候自我介紹說是慕檸的未婚夫,但畢竟沒有得到本人的承認,小慈對尚學清的話是将信将疑的,如果沒有百展的作保,她一開始也不會讓尚學清進去裏面。
現在明顯感覺到裏面有怪異,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朱雀低頭看着小慈,說道,“姑娘放心,誰都有可能傷害慕姑娘,唯獨我們公子不會。”
“眼見爲實,你們讓開。”
“姑娘請稍安勿躁。”朱雀應着,顯然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百展看着這邊的方向,笑了,“說真的,我也挺好奇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很不大對勁。”
楚興城和赤狼沒有說話,但看着朱雀的眼神,顯然是在等他的回答。
朱雀還是那句話,讓他們稍安勿躁。
百展他們倒是都很淡定,唯獨慕檸,眼睛裏的質疑更加嚴重了。
然而,盡管很質疑,慕檸并沒有強硬地要進去看看,而是退到了一邊的角落裏,暗暗地發動了器方術,凝神不語。
朱雀他們不知道的是,兩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器方盒在小間憑空出現了,正是小慈的“眼睛”和“耳朵”。
小慈略微閉上了眼睛,用意念與裏面的器方盒相通。
裏面的器方盒微微動了動,便施展了技能,好像人眨眼睛和動耳朵一樣,隻那麽一動,就看到圍繞尚學清和慕檸周邊的耀眼的金光,不同于那令人凜然的氣息,這光芒并沒有充斥着整個房間,可是,卻十分的刺目。
隻看那麽一眼,“耳朵”猛然聽到一聲長嘯,威風赫赫,隻那一聲,就讓人肝膽俱顫,與此同時,那金光瞬間從尚學清他們身邊飛起,迅速聚攏成一個龍的輪廓朝着器方盒的方向張大了嘴。
“啊!”
外面,在角落裏的小慈下意識地緊閉雙眼低呼出聲,整個身體都是緊繃的。
在這樣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時刻,盡管她的聲音并不高,卻依舊沒能逃過他們的耳朵。
大家的目光齊齊地朝她看過去。
小慈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而是心神不甯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攤開的右手手心裏,兩個器方盒就那麽靜靜地躺着,正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要是再慢一點,這兩個小東西就直接被毀掉了。
剛剛在裏面所見所聞到底是什麽?竟然有那麽大的威力……
小慈心裏震驚不已,臉上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百展打量着她忽然蒼白的臉色,起身走了過來,正要開口詢問,就看到了她手心裏的東西,神色一怔。
他自然是認得小慈手心裏的是什麽,也馬上明白了她剛才用它們做了什麽。
也正是因爲明白,産生了好奇。
他站定在小慈的身前,低頭輕聲問道,“你看到什麽了?”
小慈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巴想要回答,卻不知道該怎樣形容。
百展看着他驚慌的神色,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不急,等你冷靜下來再說也可以。”
小慈心慌之下,本能地排斥肢體的接觸,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直接擡手就打掉了百展拍自己肩膀的那隻手。
幹脆的拒絕,讓百展面色一僵,尴尬随之而來。
他看了看自己被打開的手,愣住了,雖然想用笑掩飾下,察覺到了其他人的目光。
他側頭掃了眼觀望的其他幾人,扯了扯嘴皮,說道,“你們沒有别的地方可以看嗎?盯着我們兩個做什麽?”
當然是覺得有古怪啊。
大家心裏都是這麽想的,但真要說出來,好像也不太妥當,想了想,便默契地陸續移開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小間的方向。
小間的房門緊閉,也不知道裏面究竟在發生什麽,好像藏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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