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夢到自己穿着大紅的嫁衣,在一座宮殿裏面奔跑着,像是在尋找着什麽,卻不知道在找些什麽,她很着急,卻是怎麽也找不到。
耳邊,一直有個聲音在不停地呼喚着她,“阿檸,阿檸……丫頭,我的丫頭……”
那個聲音,有點空遠,卻又很熟悉,她覺得自己是很清楚那個聲音是誰的,可腦子不知道怎麽的,武侖她怎麽努力地想,就是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是誰。
對方呼喚她的聲音無比的眷戀,無比的溫柔,無比的癡纏……
她聽着,心裏像是被什麽給絞着一樣的難受痛苦,喘不過氣來。
她捂着胸口跌坐在了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忽然明白自己是在找什麽,她在找那個人。
偏偏那聲音就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她根本無從找起。
她好難過,好痛苦。
她不想這樣。
就在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時候,周圍的景緻忽然變的扭曲起來,她睜開迷離朦胧的淚眼,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變成了别處。
變成了一個閣樓,很高,很肅穆,也很壓抑。
她打量着四周,不清楚這裏是哪裏。
一道張狂的小聲赫然想起,在這個閣樓你面不斷地回響,很驚悚,又讓她心底無端地憤怒起來。
她猛然湧起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将那人揪出來立刻給殺了。
那笑聲綿延不絕,刺激着他的耳膜,聲音的主人卻躲在暗處,始終不肯出來,不管慕檸怎麽嘶吼痛斥,都沒有出來的意思。
“阿檸,别怕。我不會死的。”
另一道聲音響起來了,是之前那道熟悉得讓她心痛的男聲。
隻是,比起剛才,現在,那聲音聽起來無比的虛弱,也很空涼。
慕檸的心一緊,嘴巴自己動了起來,一個稱呼就從她的嘴巴念了出來,“皇……”
那個稱呼念出來的瞬間,慕檸覺得心頭跳了下,接着,一股酸澀襲上心頭。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閣樓裏起了巨大的變化,漫天的火光讓她晃了眼。
她眯起眼睛看着四周的大火,熱氣将她包裹起來,呼吸緊跟着困難不已。
“火……火……”
慕檸喃喃地念出聲,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一切又全都消失了。
“丫頭!丫頭!”
熟悉的聲音帶着難以分辨的含混鑽進了她的耳朵你,這聲音,好像,好像……
像什麽,她卻腦子裏一片空白,想不起來了。
慕檸感覺到有誰在晃動自己的身體,緊接着,鑽進耳朵裏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很熟悉,熟悉到她一下子就可以分辨出來。
她猛然睜開眼睛,就看到尚學清緊張地呼喚着自己的神情。
慕檸怔怔然地看着他,微張着嘴沒有說話。
尚學清見她醒了,松了口氣,“丫頭,你總算醒了。做噩夢了吧?”
他說着話,手伸過去,摸了下她的臉頰。
慕檸感覺自己的臉濕哒哒的,擡手摸了摸,才發現自己哭了,而且是哭得淚流滿面。
诶,這是怎麽了?
尚學清也很好奇,問道,“你做什麽噩夢了,哭成這樣?”
慕檸張了張嘴,想回答,卻忽然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皺眉,“我不記得了。”
尚學清見她那個樣子,擔憂地擰眉,卻也沒有多問,拿帕子擦幹了她的眼淚,說道,“不重要。反正是噩夢,醒了就沒事了。”
慕檸嗯了聲,神情還有點恍惚,甚至忽略了本該打地鋪睡的尚學清爲什麽會和自己一起在床上這個情況。
她的注意力還在那個空白的夢上面。
她總覺得自己的這個夢很重要,偏偏怎麽都想不起來自己夢裏發生了什麽。
摸了摸胸口,好悶好難過。
真是個不得了的神秘的夢啊。
她心裏感歎着,神情怅然若失的。
尚學清看在眼裏,雖然她說忘記了,但是,他卻很清楚地聽到她說的夢話,什麽“皇”,什麽“火”……
他斂眸不語,心裏猜測着慕檸是不是慢慢地開始恢複前世的記憶了。
畢竟,那些都是數千年前相關的字眼。
尤其是“皇”,那是他的名。
數千年前,全天下隻有一個人可以用皇這個字,那就是他。
而唯一能直言不諱叫他這個名的,也隻有她。
他看着慕檸,心情有點複雜。
一方面希望她想起過往,一方面卻又擔心她負擔太重。
見慕檸還怅然若失,他心疼不已,伸手,将人直接攬進了懷裏。
慕檸回過神來,掙紮着。
“别拒絕,我就是想給你靠一靠,安慰安慰你。”
他輕聲解釋着。
慕檸聽着他的聲音,感受着他的懷抱,不知道怎麽的,心裏那股窒悶的感覺漸漸地消失了,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了下來。
她沒有再拒絕,回抱着尚學清。
真是奇怪,明明才沒多久時間,他們竟然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懷抱,甚至,如此迅速地就依戀上了。
那麽相貼的懷抱,那種距離和熟悉感,像是天生就是合适的相配的一樣。
換做另外一個人,恐怕都不會如此的貼合。
慕檸說不清心頭那奇異又溫暖甜蜜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讨厭,反而很喜歡。
好奇怪啊。
明明在這次重逢前,他們兩人沒有這麽親近的。
慕檸想不明白,他們究竟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情況的。
兩人抱了沒有多久,外面就響起了丫鬟的聲音,“公子,慕姑娘,前面傳來消息早飯準備好了。”
“知道了。進來吧。”
尚學清朝外頭應了聲。
門推開了,幾個丫鬟走了進來,臉上拿着臉盆等洗漱用品。
到這個時候,慕檸才恍然反應過來尚學清在自己床上這個現實,正要追究,卻被尚學清給插科打诨給躲過去了。
算了算了,大不了自己大度一點,把床借一半給他就好。
尚學清和慕檸兩人迅速地洗漱過後,就一塊去前面吃早飯。
現在這座宅子中住着的人多,但是,安排得倒是很穩妥,都有各自用飯休息的地方。
尚學清和百展他們則專門弄了個前廳,他們自己通常都在那裏吃飯。
兩人到的時候,百展和眉娘他們已經在了。
大家都知道尚學清跟慕檸住在一間的事情,眉娘他們是尚學清的手下,多看了兩人一眼,并沒有多說什麽,倒是百展,眼神格外的好整以暇,還打趣了起來,“我還以爲兩位要到日上三竿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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